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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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裙子的女同學昨天看見這裙子的時候實在是喜歡,只是一條裙子要三十塊錢,快頂她一個月的補助了。但裙子好看,她這兩年也沒買過什麽好衣服,這才咬了咬牙買了下來。回去按照大娘的推薦一搭配還真挺好看的,雖然是短袖,但她裏頭套了件秋衣,圓領一擋根本看不出來。

來上課的路上就有人時不時的扭頭看她,到了教室裏也有女同學看她,這讓肖琳琳很高興。

卓巧過來問道,“肖琳琳同學,你這裙子哪裏買的?”

興許是卓巧問出了不少女生的心聲,其他女生也紛紛朝肖琳琳看了過來。

肖琳琳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還是說,“昨天就在咱學校南門那兒有個大娘在那賣的,不過她帶的不多,不知道今天還來不來,你們要是想買可得早點去,她賣的挺好也挺快的。”

她一說完便有人問,“那她幾點過來?”

肖琳琳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是中午吃飯的時間碰見的,不然中午你們去看看?”

幾個女生真的上了心,打算中午去碰碰運氣,卓巧回來戳了戳俞晴道,“餵,去不去?咱倆也去買件穿?”

俞晴嘴角抖了抖,“我、我就不去了。興許人家今天沒來呢。”

“不一定,生意那麽好那大娘肯定能來,誰還會跟錢過不去啊。”卓巧非常確定要去,然後又去問胡麗麗和蔡興玲,胡麗麗倒是感興趣,但蔡興玲不想去,蔡興玲在穿上不怎麽講究,寧願留著三十塊錢多吃點肉。

卓巧對俞晴說,“就這麽定了。”

俞晴想著龐金花說過今天要去東門,而她們去南門的話那就碰不上了,那就沒事兒了。

俞晴點頭,“行。”

放學後三人一起直奔南門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俞晴發現今天往南門去的女學生格外的多,難不成幾十條裙子帶來這麽大的反應,被好些人都喜歡上了?

俞晴的感覺挺奇怪的,很興奮又還得忍著。

到了南門,果然沒看到龐金花,卓巧有些失望,“真沒來啊。”

俞晴沒吭聲,胡麗麗道,“要不咱再到東門看看?萬一人家覺得昨天在南門賣過了這次去了東門呢。”

俞晴直嘆氣,卓巧看她,“怎麽了?”

俞晴呵呵,“沒怎麽。”

“那就走。”

俞晴又被卓巧托著往東門去了,到了東門在對面的街上,隔著一段距離就看見好多女生圍聚在那裏,從她們這個位置看根本看不見賣東西的人的影子。

卓巧說,“我估計那邊就是了。”

俞晴拽著她說,“其實,你們要是想買可以去我家去。”

“去你家幹嘛?”胡麗麗沒反應過來。

卓巧卻眼前一亮,“裙子是你家裏做出來的?”

俞晴冷漠的點頭,“對。”

卓巧歡呼一聲,“大娘做的?大娘可真是個心靈手巧的人啊,能做出那麽漂亮的裙子來,晴晴,怪不得你每季都有新衣服穿,原來是這樣啊,天啊,你真幸福。”

俞晴呵呵,“那裙子是我和我姐姐做的。”

“啊,大娘……你做的?”卓巧更震驚了,但想到俞晴之前做的漂亮背包又了然了,接著卓巧就掐俞晴,“你這壞家夥,怎麽不早說啊。”

俞晴捂臉,支支吾吾道,“不好意思啊。萬一讓你們誤會我想強行賣給你們怎麽辦。”

卓巧咬牙,“那現在呢?”

胡麗麗也在一旁氣勢洶洶道,“不行,你得補償我們。”

眼瞅著倆姑娘不講道理了俞晴忙求饒道,“好了好了,你們放學去我家裏自己挑還不行嗎。”

“勝利。”卓巧和胡麗麗達成目標忍不住擊掌慶祝,俞晴無奈道,“晚飯一塊在我家吃了再回來吧。”

俞晴站在門口看了眼龐金花的地方,這會兒圍的人少了些,俞晴看到龐金花正笑瞇瞇的拿著一件連衣裙掛在衣撐子上,而在旁邊站著……

看到旁邊的人俞晴忍不住笑了,居然是王德貴,正一臉笑意的提著倆衣撐子讓看衣服的女學生看,而龐金花就在那兒講著什麽。

胡麗麗看她,“你不過去幫幫忙?”

“不用了,我娘有人幫忙了。我們走吧。”俞晴擔心龐金花看到會不好意思,便拉著卓巧等人趕緊走了。

馬路對面,王德貴對龐金花說,“我剛才好像看見你兒媳婦了,會不會讓她誤會?”

龐金花扭頭瞪了他一眼道,“你敢來還不敢讓人看了?怕她誤會啥你早幹啥了。”

被龐金花一說王德貴呵呵笑了笑,“好像也是啊,她沒意見?”

龐金花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只道,“以後再說,忙著呢。”

見她耳朵都紅了王德貴咧嘴笑了笑沒說話。

不遠處的童秀蘭看著在路邊掛著的兩件裙子死死的咬了咬唇,剛才她看到不少人在那挑選了,如今只剩了那麽一兩件。漂亮的衣服誰不喜歡,可憐她每次拿到學校的補助還得寄回去大半,剩下的自己生活都不夠,更別說買裙子了。

童秀蘭剛想收回目光又看了過去,那,賣衣服的老太太可真眼熟啊,是誰來著?

童秀蘭沒想起來,下午上課的時候還在想這事兒,一擡頭就見俞晴和卓巧湊在一起說著什麽,她猛地就想起來了,她好像見過俞晴的婆婆來學校送過飯,那是俞晴的婆婆!

哈哈,童秀蘭頓時興奮起來。

一雙眼睛透著興奮裏頭藏著滿滿的惡意,俞晴的婆婆搞投機倒把!就算俞晴是軍嫂又怎麽樣,這事兒真舉報上去別說是俞晴的大學生身份了,恐怕連俞晴丈夫都得受牽連。

童秀蘭臉上浮現出怪異的笑來,坐在她旁邊的同學一扭頭看她這樣還嚇了一跳,“童秀蘭同學,你怎麽了?”

怎麽跟魔怔了是的。

“啊?沒有。”童秀蘭忙坐直了身體仔細的聽教授講課,她好不容易考上京城大學,她可不能和俞晴她們一樣浪費機會。

但心裏有了事情,童秀蘭就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琢磨。

然而下課的時候對上俞晴的時候她突然想起那天俞晴說的那句話來。

俞晴問她,“童秀蘭同學,西瓜好吃嗎?”

西瓜好吃嗎?

西瓜哪有不好吃的。那時候她就知道俞晴知道了她偷西瓜的事。她現在無比後悔當初沖動之下犯下的錯誤,先是讓胡麗麗知道了又被俞晴知道了,現在竟成了對方拿捏她的把柄。

童秀蘭咬了咬唇,眼睛死死的盯著俞晴。

明明都是一樣的學生,明明俞晴已經也很倒黴也很慘,為什麽現在俞晴就能過的那麽好那麽幸運,她就得受父母的盤剝為弟弟活著呢?

這太不公平了。

前頭的俞晴突然回頭,正好對上童秀蘭陰郁的雙眼。

俞晴似乎沒看見童秀蘭的變化,笑了笑說,“童秀蘭同學,你看了我一節課了,還沒看夠嗎?知道的咱們都是女生,不知道的還當你對我有不一樣的心思呢。”

俞晴話音一落卓巧和幾個班上同學忍不住笑了起來,童秀蘭卻是面紅耳赤,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了。

俞晴笑瞇瞇道,“所以別再看我了喲。”

童秀蘭勃然大怒,羞恥感頓時充斥著她的大腦,讓她的大腦嗡嗡直響根本無法思考,“俞晴,你又比我好到哪裏去,你自詡是軍嫂,是京大的高材生,你婆婆還不是搞投機倒把?你這樣的人就該跟你婆婆一樣被糾察隊拉去調查游街,省的在京大這樣的學校裏造成不好的影響。”

她話音一落,教室裏一片寂靜。

數字幫倒臺也有幾年了,大家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會提起游街這種事來。

只不過童秀蘭說俞晴的婆婆投機倒把?

不免有同學看向俞晴,詢問俞晴怎麽回事。胡麗麗等人到底知道內情,憂心忡忡的看著俞晴,生怕這事兒給俞晴帶來不好的影響,她看著童秀蘭是真的失望,有些後悔當初為童秀蘭遮掩了。

童秀蘭見此非常得意,覺得她終於贏了俞晴一局,梗著脖子看著俞晴瞬間變成正義的化身,“俞晴,你敢解釋這件事嗎?”

她看著俞晴,眼中有著勝利者的笑意,俞晴看的直發笑。

俞晴笑盈盈的看著她道,“童秀蘭同學,你了解過去年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嗎?”

童秀蘭不知道俞晴為何提起這個,為了顯得自己博學一點,童秀蘭哼了一聲,“自然了解了。”

俞晴:“那你知道咱們十一屆三中全會主要討論的是什麽,又提出了哪些利國利民的舉措嗎?”

聞言童秀蘭漲紅了臉,她努力的從腦子裏搜尋關於這次會議的內容,然而她學習不錯,學習能力也強,但她為了學習根本就沒研究過這些會議,根本不知道十一屆三中全會到底說的什麽。

所以俞晴問的問題她一個也答不上來。

童秀蘭覺得俞晴故意拿自己知道的事情來羞辱她,頓時惱羞成怒,“我不知道又怎麽樣,你就知道了?你知道這件事又怎麽樣,難道你婆婆投機倒把不是事實嗎?我都看見了,你婆婆和一個老男人在東門馬路對面擺攤賣衣服,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婆婆還是個寡婦吧,哈,看來你們家不光投機倒把,還搞破鞋呢。”

她的話一落,教室裏的人頓時吸了口冷氣,倒不是認同童秀蘭的說法,完全是覺得童秀蘭沒事兒找事兒。

這時候上課的老師進來了,見教室裏氣氛不對,好奇道,“怎麽了?”

張玉清適時的出來打圓場,“俞晴同學,童秀蘭同學,有什麽事下課再說,現在開始上課了。”

“不行。”

這次不是童秀蘭了,而是俞晴。

俞晴臉色鐵青,從座位上起來到了童秀蘭的跟前,揚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童秀蘭的臉上,“這一巴掌,我是為我婆婆打的。你可以辱罵我,可以羞辱我,但你沒有權利侮辱我婆婆。我婆婆是個寡婦不假,她年輕守寡憑借自己的雙手養大了四個兒女,讓四個兒女成家立業,其中有一個兒子就是我的愛人還是解放軍,才從自衛戰的戰場上受傷下來,你有什麽資格質疑辱罵一個這樣的老人。你配嗎?”

俞晴的話鏗鏘有力,在偌大的教室裏的學生都聽的清清楚楚,童秀蘭半邊臉通紅,眼中蓄滿淚水,“她投機倒把搞破……”

啪!

話都沒說完,俞晴另一巴掌也隨即到來。

卓巧等人也反應過來忙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開始訓斥童秀蘭的行為。

張玉清面色尷尬,想跟老師解釋幾句。

朱教授看著眼前的情形忍不住嘆了口氣道,“能說說這件事兒怎麽回事嗎?”

胡麗麗便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朱教授看了眼教室裏的人,然後對俞晴道,“俞晴同學,你能給大家講一下去年的三中全會嗎?看來大家平時忙於學習沒怎麽關註這些,你就給大家講講?”

俞晴見朱澆水面色溫和的看著她,她心裏也是一松,她點了點頭,然後上了講臺,在黑板上寫下了十一屆三中全會這幾個大字。

“去年十一屆三中全會中心議題是討論把全黨的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這次的會議咱們的主席也做了重要的講話……”

俞晴因為知道這次會議的重要性,前前後後不知道研究過多少次,雖然她對現在練攤等事兒也懷有忐忑的心思,但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國家已經是在允許這件事的。

所以俞晴幹脆從頭開始,將這次會議召開的背景主要內容全都講了一遍,見同學們都在認真的聽著,俞晴又繼續道,“就在今年的2月,國家批轉了第一個有關發展個體經濟的報告,允許‘各地可根據市場需要,在取得有關業務主管部門同意後,批準一些有正式戶口的閑散勞動力從事修理、服務和手工業者個體勞動。’同學們,國家都認可的事情,還叫投機倒把嗎?我婆婆和我的親戚一起練攤,也不過是兩個人,沒有雇傭勞工,怎麽就要被舉報投機倒把和游街了?”

說著俞晴瞥了一眼下面的童秀蘭,顯然童秀蘭並不覺得自己錯了,咬著唇死死的盯著俞晴,半天才嘟囔道,“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俞晴直接將她的話給大聲重覆了一遍,“童秀蘭同學,你既然想說就大聲的說,畏畏縮縮一副我欺負了你的模樣做給誰看。我婆婆光明正大,靠自己的雙手靠自己的勞動掙錢哪裏丟人了,難道不比伸手問家裏人要好的多?整個華國那麽大,若都去做體面的幹部,去國營廠子做工人,那鄉下的地誰來種,華國的經濟又怎麽發展!經濟的發展尋求的是多樣化的發展,我們國家的領導人為什麽要提出這樣的理念來,當初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知青下鄉,一方面是幫助農村發展,另一方面也是解決就業問題,是因為這兩年回城的知青多了。”

說著俞晴嗤笑一聲,“當然,自食其力這種事童秀蘭是不理解的,畢竟童秀蘭拿著國家的補貼不只自己花用,還得維持一大家子生活,還得養著已經成年的弟弟,這咱都能理解。但請你也尊重別人,你弟弟你父母能心安理得的吃國家的喝國家的,體體面面的生活,不代表廣大的人民群眾都如此這般坐享其成。我相信華國的人民群眾是勤勞勇敢的,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價值,不管是私營的還是國營的,那都是值得尊敬的。”

說完俞晴鞠了一躬,“我講完了,謝謝大家。”

教室裏一片寂靜,朱教授率先鼓掌,其他同學也紛紛鼓起掌來。

俞晴瞥見童秀蘭臉陰沈著,嘴角也緩緩勾起一個弧度來。

待掌聲落下,俞晴走到童秀蘭的跟前說,“童秀蘭同學,我為我剛才打你的行為道歉。”

童秀蘭目錄驚訝,沒明白俞晴到底什麽意思。

很快她便知道了,俞晴話音一轉,義正言辭道,“我為你的沖動給你道歉,希望你也為你的言辭給我的婆婆道歉,我會替你轉達。”

童秀蘭面色蒼白,錯愕的看著俞晴,周遭的人都看著她們倆,但沒有人出面勸阻,就連老好人張玉清班長也沒有吭聲,為人師表的朱教授也沒有吭聲。

童秀蘭死死的咬著嘴唇,臉上盡是屈辱和委屈,“對不起俞晴同學,我不該用那樣的話說你的婆婆,對不起。”

話落下,童秀蘭的眼淚潸然落下,可惜沒人同情她。

突然有個同學道,“對了,童秀蘭同學,上次你造謠俞晴是犯了錯回家反省這事兒你跟俞晴道歉了嗎?”

嗡的一聲,童秀蘭的腦子都要裂開了。

為什麽一切都在這一刻一起湧了上來,童秀蘭面目驚恐的看著同班同學,似乎同學都被俞晴蒙騙了。

童秀蘭瞥了眼胡麗麗,胡麗麗也正皺眉看著她,俞晴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童秀蘭深吸了一口氣道,“對不起,俞晴同學,我不該造謠你的事。”

俞晴非常大度的笑了笑,“童秀蘭同學,雖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謠,但你道歉了,我就原諒你了,畢竟我們是同學。我希望你珍惜京大學生這個身份,不要給學校抹黑。”

她頓了頓道,“不然你怎麽掙錢給你弟弟娶媳婦啊。”

說完俞晴回到座位上給朱教授鞠了一躬,“朱教授對不起,耽誤您的課了。”

“不耽誤。”朱教授樂呵呵的笑著,“這是一節非常有意義的課,改革開放於國家有特殊的意義,那麽俞晴同學就給大家上了很好的一堂課。不過對於經濟我不是特別了解,你們有空餘時間的時候可以往經濟系去旁聽一下,或許會受益匪淺。我們雖然學的是漢語言文學,但也不能忽略我們自身生活的環境,該了解的一定要了解。就好像俞晴同學的婆婆,可以說很好的實踐了偉大的先驅說的婦女也能頂起半邊天的理論。還將三中全會的會議宗旨很好的融會貫通,又能減輕家人的負擔,是很令人敬佩的。”

說著朱教授看著這群年輕的學子,緩聲道,“如今國家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人才建設的時候,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大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京大這樣的學校。像你們這一屆,錄取率是非常低的,那剩下的人怎麽辦呢?有人有條件能覆讀,有人覆讀也考不上,這樣的人難道就只能回去種地了嗎?也不盡然,所以我們國家的領導人研究了對策,找各種出路進行嘗試,所以才有了今年二月份的那個會議。”

“小崗村尚且能分田到戶,國家為什麽恢覆高考。這些都是為了國家的發展,為了百姓能夠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

說完朱教授笑了笑,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說,“好了,下課時間到了,祖國未來的棟梁們,放學。”

班上的同學陸陸續續的走了,童秀蘭表情麻木的隨著人流出去了,卓巧她們三個留下沒走,卓巧朝俞晴豎起大拇指道,“厲害。”

俞晴捂臉,“我都緊張死了。”

卓巧噗呲一聲笑了起來,“行了行了,俞老板,走,上你家選衣服去。”

說著卓巧和胡麗麗就上來拽她,蔡興玲也在一旁吶喊助威。

四人下了教學樓直接回家去了,到家的時候龐金花正在收拾菜,見她領了同學過來,忙道,“你這孩子,咋也不提前說一聲,你們先進去,我去買點菜。”

說著風風火火的又出去了。

卓巧幾個已經和元宵香香說上話了,元宵突然說,“媽媽,今天王爺爺來了。還給我們帶的草莓。”

俞晴去廚房看了眼果然有新鮮的草莓,便洗了一些拿出來給卓巧她們吃了。

卓巧惦記衣服,草莓吃了幾個便要去看。

俞晴領著她們進了西廂房,然後道,“還有一些,不過款式大多是相同的,你們自己選。”

三人進屋,看到櫃子上墻上掛著的衣服頓時驚呆了,“俞晴,你好富有啊。你都可以天天穿新裙子不重樣了。我們怎麽沒見你穿過幾回呢。”

俞晴笑了起來,“這是要賣錢的,我哪能天天穿新裙子。”

實際上除卻夏天的時候俞晴會穿幾件裙子,春天俞晴的裙子也就兩三條換著穿,她穿的更多的追求方便和舒適。

再說了,就之前俞欣給她做的衣服,如今都還很新,沒必要再去穿新衣服了。

可俞晴這話卻讓卓巧覺得她是故意的,便拉著胡麗麗說,“來,我們挑衣服。”

胡麗麗對自己的眼光不信任,便說,“你幫我挑吧,你眼光好。”

“行。”卓巧的確看不上胡麗麗的眼光,但她卻知道胡麗麗有哪些衣服,所以挑選的時候挑的也是能和胡麗麗的衣服搭配的,適合胡麗麗的裙子。

卓巧挑了一件說,“這件兒不錯。”

胡麗麗也喜歡,卓巧給自己挑了三條,樣式全是不一樣的,看的胡麗麗直咂舌,“一條裙子三十塊,你可真舍得。”

“怎麽不舍得。”卓巧哼了一聲去看俞晴,“你問問她,她能給咱要三十?”

俞晴無奈道,“行行,你說了算,一件二十。”

胡麗麗頓時笑了,“一下子就省下十塊,回頭請你吃飯。”

俞晴點頭,“行。”她去看蔡興玲,“你不挑一件兒?”

若說之前三十塊錢一件蔡興玲的確更想把錢買肉吃,可現在看著漂亮裙子了,又比其他人便宜十塊錢,蔡興玲又覺得勒緊褲腰帶買一件也行。就像她同學那樣,裏頭套件秋衣穿裏頭誰也看不見,等天熱了又能單獨穿,也劃算了。

蔡興玲便說,“巧巧那你也幫我挑一條。”

蔡興玲雖然是農村出來的,但皮膚挺白,卓巧隨便拿了一件說,“一白遮百醜,都好看。”

蔡興玲幽幽道,“我覺得你在內涵我不好看。”

“我明明是羨慕你白,”卓巧看著心癢,便直接脫了身上的衣服換上試試。

胡麗麗捂住眼睛道,“哎呀,你耍流氓。”

俞晴瞪大眼睛,雙眼冒光,“這麽好的機會還不看,不看虧了啊。”

幾人頓時笑了起來,卓巧並不覺得不好意思,實際上她們還時常一塊去洗澡呢,誰不知道誰啊,現在還穿著內衣呢。

俞晴看了眼她身上的內衣有些心動,“姐妹,你的內衣哪裏買的,下次給咱捎兩件兒唄?”

卓巧挺了挺胸,“這個啊,我媽讓人從海市帶回來的,回頭我讓她再多帶幾件。你們要的話提前說,不過這個可不便宜,一件不要票都得十好幾了。”

胡麗麗吸了口氣,“好貴啊。”她都還穿的背心呢,不過一看卓巧的內衣就好,起碼都包起來了,哪像她都不敢跑步,一跑生怕就搖搖晃晃的不好看。

她看向俞晴,“你穿的啥?”

俞晴聳肩,“我之前買過一件,但不是很舒服,後來我就自己做了,但也沒有工廠出來的好。”

胡麗麗咬牙說,“那我也要一件,大不了吃一個月的窩窩頭。”

卓巧笑了起來,還意味深長的看俞晴道,“你穿上你愛人肯定高興。”

胡麗麗和蔡興玲簡直聽不下去了,卓巧卻哈哈笑了起來。

其實卓巧也不黑,本身又有氣質,穿上裙子顯得更好看了。

青春靚麗,在她們這個年歲穿什麽衣服都好看的。

外頭傳來開門聲,龐金花買了菜回來了,俞晴讓她們三個陪倆孩子玩,她則去幫忙做飯。

龐金花說,“今天你王叔來了,和我一起去學校門口賣衣服了。”

俞晴嗯了一聲,“我看到了,他好像還挺高興的,沒覺得丟臉?”

“沒有,”龐金花笑了起來,她也知道現在很多人對練攤的人沒什麽好感,覺得擺攤丟人,但王德貴今天並沒有表現出那種表情,甚至還覺得挺高興的。

俞晴笑了一聲,“那就好。”

倆人靜了一會兒,龐金花說,“我覺得他其實挺不錯。”

俞晴看她,“我相信娘看人的眼光。”

“嗨,我哪有什麽看人的眼光,”龐金花笑了起來,“就是看的人多了,有點經驗罷了,不能光看人說了什麽還得看人做了什麽,你說對不。”

俞晴點頭,“是這個道理。”

她頓了頓說,“如果娘覺得合適,或者想結婚了,我可以去跟二哥二嫂說,青柏那邊不用擔心,我問過他,他也沒有意見的,只要娘開心,什麽都不是問題。”

她的話讓龐金花很感動,眼眶都濕潤了,“晴晴,我真幸運有你這個兒媳婦。”

龐金花笑了笑說,“不過結婚肯定不會那麽著急的,總該要好好考察考察,總不能因為我年紀大了想找個伴兒了就隨便結婚了。這是對雙方的不負責任也是對兒女的不負責任。”

龐金花說的話讓俞晴很驚訝,這年月的人結婚恨不得相親一次就結婚了,很少有人會考慮多相處一些時間多了解了解,但毫無疑問,龐金花的做法才是正確的負責任的。

俞晴道,“那咱就再考察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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