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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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知青點的知青就陸陸續續的起來了,洗臉的刷牙的,做早飯的,都在為一天的生活忙碌著。

對別人來說三月初八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子了,可對俞晴來說卻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了。

俞晴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心臟此刻正砰砰砰跳的飛快,要不是知道這身體非常健康,她都險些以為她的心臟病犯了。

她垂眸微微笑了笑,她到底是緊張了。

“緊張了?”俞欣看她這樣子忍不住打趣道,“等會兒你會更緊張的。”

俞晴抿唇笑了笑說,“是挺緊張的,畢竟就這麽一次。”

“這倒是。”俞欣說著從她隨身帶來的包裏掏出一只口紅,說,“怎麽樣,抹點兒?”

俞晴驚訝的看她,“能抹?”

俞欣挑眉,“為什麽不能?”

“那就來點。”俞晴昨天下午的時候已經洗了澡,這會兒又兌上溫水細細的把臉洗幹凈了,擦上香香的百雀羚,手上塗抹上嘎啦油,這才把臉湊過去讓俞欣捯飭。

雖說這是七十年代,但是愛美之心貫穿歷史,俞欣在城裏長大又在城裏生活,對這些女人的必須品更是了如指掌,她只給俞晴塗了口紅,又描了眉毛就忍不住嘖嘖道,“真好看,咱家其實就屬你最好看。”

聽到這話俞晴忍不住笑了起來,“姐姐也好看。”

姐妹倆長相都好看,但是美的各不相同。

俞家兄弟姐妹四個,俞晴長相最像孫愛芳,因為有趙曉曼這女主的加持,所以孫愛芳的長相差不了,俞晴以前是營養不良穿的又不好才不惹人註意,如今再走出去,誰敢確切的說俞晴不如趙曉曼。

而俞欣和小弟俞林像了俞家夫妻好的地方,長相明艷,俞強作為老大,長相上更多的像俞建設,所以俞建設更加喜歡俞強。

姐妹倆互誇完了,又把被褥打包。俞晴說,“這陸青柏的被褥帶上,我這套就不要了。”

說著她問剛進來的錢芳要不要。

錢芳點頭,“行,當褥子鋪鋪挺好。”

俞晴又把陸青柏送她的軍大衣疊整齊放到包袱裏,這才開了箱子把紅色的衣服拿出來換上了。

衣服換上也到了七點多,外頭迎親的隊伍也到了。

俞晴坐在炕上等著,沒一會兒門開了,她擡頭,就看見趙曉曼進來了。

“俞……”趙曉曼到了嘴邊兒上看見俞欣的時候又咽了回去,“表姐……”

俞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沖趙曉曼招手,“曉曼啊,過來。”

趙曉曼有些打怵俞欣,但還是訕笑了一聲過來了,她目光掃過俞晴身上的衣服,心裏很不是滋味,心中暗恨為何當時李曉華撕碎的不是俞晴的衣服而是她的。

“表姐,沒想到你來了。”趙曉曼打小跟俞欣關系就不好,俞欣脾氣倔,不肯和其他人一樣哄著她,還多次背地裏嚇唬她讓她老實點。

那些記憶就算過去許多年,趙曉曼再看到俞欣的時候仍舊覺得氣短。

俞欣點頭,“我昨天中午就來了,還碰見你男人了,怎麽,他沒告訴你?”

趙曉曼搖頭,“沒有,興許是忘了。”要是知道俞欣在這兒她才不來呢。

她原本不想來的,又實在好奇俞晴結婚時的樣子,想看看俞晴穿上嫁衣打扮起來什麽樣子,想看看陸青柏娶俞晴時會不會比她熱鬧。

她在家裏待的發瘋,整個人都心煩意亂。

出門時喬翠華還對她冷嘲熱諷,說她上趕著,就是犯賤。

可這會兒她又有些後悔了。

她擡眼看了下俞晴,卻真的有些驚訝。

真打扮起來,她發現俞晴的五官很好看,鵝蛋臉,杏眼,高鼻梁,櫻桃口,單獨看著並不覺得多好,可湊在一起仔細打量卻是真的很美。

趙曉曼一直覺得自己是美人,是俞晴不能企及的,但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她嫁人時候真的沒有俞晴好看。她的衣服美俞晴的漂亮,頭發沒有俞晴的好,更沒有人替她畫好看的眉毛,所以俞晴是不及她的,只是運氣好些罷了。

趙曉曼咬了咬唇,剛要說什麽,外頭突然傳來熙熙攘攘的說話聲。

迎親的隊伍過來了。

趙曉曼瞥了眼俞晴,俞晴這會兒非但不羞澀,反而抿唇笑著朝外頭張望起來。

俞欣笑道,“怎麽,著急了?”

“可不。”俞晴看著外頭陸青柏一身綠色的軍裝打頭,帶著本家的一幹堂兄弟和村裏的小孩子進來了才笑著說,“早上還特別緊張,但現在我只有興奮,迫不及待,我想看到我男人帥氣的樣子。”

說話間陸青柏已經進了屋,俞晴看著他說,“果然,我男人就是帥。”

陸青柏的臉都紅了,但臉上喜色卻沒法掩蓋,為今天結婚,也為俞晴正大光明的誇讚。

知青的屋子不大,靠南邊窗戶的位置是一個占地面積頗大的炕,在正對著的北邊是一溜桌子擺放著知青們自己的行李箱子。屋裏剩下的空間也只有一米多寬的過道。

很狹窄,此刻這過道上沾滿了看熱鬧的人,陸青柏就站在剛進門口的位置,而俞晴在最裏邊兒靠墻的位置,有三米遠,但陸青柏扔能夠清晰的看到俞晴眼中的喜悅。

感受到俞晴眼中的情緒,陸青柏的心終於放了下去,他看著俞晴勾起一抹笑來,“我媳婦就是漂亮,再也沒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了。我很榮幸能夠娶到她。”

說著話陸青柏朝著俞晴走了過去。

趙曉曼就坐在炕上她原來的鋪位上,離著俞晴一臂的距離。

她眼睜睜的看著陸青柏朝這邊走來,心中很是苦澀,若嫁給陸青柏的是她該有多好。那麽將來被寵成小公主的就是她,而不是俞晴了。

趙曉曼心中怨懟,可根本影響不到這對新人。

陸青柏到了俞晴跟前伸出手說,“晴晴,我們該走了。”

俞晴伸手握住他的大手,男人的手很幹燥也很溫暖。

俞晴笑著應了一聲,“好。”

屋子裏的人歡呼起來,有人為俞晴高興,有人只是湊熱鬧。

俞欣看著趙曉曼的眼神嘲諷道,“怎麽,看著人家深情款款羨慕了?”

趙曉曼回神,看她一眼,“沒有。”

“沒有就收起你這張晚娘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娘呢。”俞欣對趙曉曼從來不客氣,“大喜的日子別給人添堵,不然我要你好看。”

如今的趙曉曼不同以往,以前的時候她皺皺眉頭都有人關心她冷了熱了,可現在她哪怕哭都沒人來哄了。

趙曉曼將這一切都歸結到俞晴的身上,畢竟自打過年後才有了這些變化的,可如今她什麽都不敢說,不敢做,因為她知道一旦她說了不好的話俞欣可能會直接給她一巴掌。

俞晴跟著陸青柏出了屋子,迎面就是升起來的燦爛陽光,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俞晴看了眼身邊的陸青柏,說,“真暖和啊。”

“嗯。”陸青柏忍不住笑,“以後會越來越暖和。”

在一眾人起哄中出了知青院子,院子外頭他們嶄新的自行車就停在門口,後車座上綁了一個棉布墊子。

陸青柏過去推著車子說,“上來吧。”

俞晴笑著過去上了後車座,她的那些行禮自然有俞欣和其他陸家的本家給拿著了。

陸青柏輕聲說,“扶好了。”說著長腿一蹬,自行車就騎了出去。

俞晴抱住他的後腰,後頭一幹人等開始起哄起來。

這要在前幾年,這樣肯定是不行的,但都七五年了,又是結婚,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不說了。

陸青柏騎著車子繞著紅旗生產大隊轉了一圈,特意避開了常家從東邊兒胡同進去了。

自行車停在門口,自然有陸家的人過來迎親,熱熱鬧鬧中,龐金花笑道,“來了好,來了好。”

隔壁的喬翠華聽著陸家的動靜忍不住呸了一口,“得意什麽。”

沒一會兒趙曉曼回來了,喬翠華扯著嗓子喊,“喲,你不是新娘子的親表姐嗎,怎麽人家沒請你過去喝杯喜酒?”

趙曉曼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回屋去了,將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喬翠華看著那門心疼壞了,想著裏頭的趙曉曼突然就不滿意了。喬翠華原本打算好好教訓一下趙曉曼,可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又憋了回去,“等生下孩子有你好看。”

陸家院子裏人很多,龐金花為人大方交好的鄰居多,來幫忙的也多。

俞晴和陸青柏一路被引著進了堂屋,正中央掛著M主席的畫像,兩人過去有證婚人給說了些吉祥話,又讓他們給偉人鞠躬,給父母鞠躬,也就禮成了。

直到被送入洞房,俞晴突然無比慶幸現在沒有後世繁重的婚禮,那一趟趟的走下來人都廢了。

正是大早晨的,大家夥都要去下地,一群大姑娘小媳婦過來看了新娘子之後就都出去上工了。

陸家除了龐金花和陸青柏,另外又留了陸志國跑腿,兩個請來的本家大叔準備中午的酒席,其他人也是要下地掙工分的。

俞晴坐在炕頭上,就聽見門被推開了,龐金花端著一大海碗餃子進來,俞晴趕緊站起來,笑著喊了聲,“大娘。”

龐金花笑,“該改口了。”

俞晴趕緊喊了聲,“娘。”

“唉。”龐金花把餃子放炕桌上,拿起一雙筷子夾著就遞到俞晴嘴邊兒,“嘗嘗。”

俞晴咬了一口,龐金花問,“生不生?”

俞晴一楞,瞬間反應過來,忙大聲道,“生。”

院子裏的陸青柏聽著這一聲‘生’頓時也忍不住笑了。

龐金花笑著把那個餃子放一邊兒去了,對她說,“剩下的都是熟的,特意給你煮的,全是肉,趕緊吃了墊墊肚子,離著中午還早呢。”

“謝謝娘。”俞晴真心說這話,龐金花也真的高興,她站起來說,“你吃著,我得出去忙去。”

俞晴咬開餃子,裏頭全肉的羊肉餃子。一口下去,羊肉的鮮香頓時彌漫開了,俞晴食欲大開,一大海碗的餃子不一會兒就吃的一幹二凈。

吃飽了打個飽嗝,俞晴坐著有些坐不住了,她下炕在屋裏溜達一圈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陸家的屋子不管廂房還是堂屋都是敞亮的磚瓦房,陸青柏的這間屋子是西廂房,緊靠著的是陸青松的屋子。屋子面積不算大,跟縣城裏的臥室差不多的面積,一張炕,一個炕櫃擺在床頭,而她帶來的鋪蓋卷和箱子則放在角落裏的凳子上。

很擁擠,也很狹小,可俞晴看著卻覺得很溫馨,這種感覺是和她上世的家是不一樣的存在。

上一世她唯一的親人就是媽媽,但媽媽給她的愛太過沈重,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在這裏雖然趙愛芳不在意她,但她有個好婆婆,龐金花給她的溫暖足以彌補母親所帶來的愛的缺失。

炕上鋪著一床嶄新的被褥,摸上去軟綿綿的,俞晴心情不錯,蹦起來直接撲到上頭去了。

軟綿綿的被褥上還帶著棉花的香味,讓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還不算又開始打了兩個滾兒。

因為打滾兒,俞晴沒聽見開門聲,直到她聽見男人的笑聲翻身坐起來才看到陸青柏就站在炕前含笑看著她。

俞晴瞪眼,“你咋沒聲沒息的就進來了。”

“哦,對不起,我重新敲門。”說著陸青柏出去敲了敲門進來,“其實我敲門了的,但你滾的太舒坦了估計沒聽見。”

俞晴哼了聲故意道,“誰讓我是不受寵的丫頭片子從小沒鋪過這麽軟的褥子呢。”

不管在鄉下還是城裏,棉花和布料都是短缺的東西。孫愛芳在紡織廠上班,親哥哥又是主任,按理說家裏也能比其他人家好一些,但孫愛芳夫妻眼中只有倆兒子。所以哪怕有好東西也得緊著孫強和孫林,到了俞晴和俞欣也只能撿俞強替下來的。

但俞強是男孩子,用東西不仔細,到了姐倆手裏的時候根本都不像樣子了。

曾經俞欣試圖反駁過,除了挨俞建設一頓打並沒有什麽用。

原身接受了父母這樣的安排,俞欣卻並不接受,屢次反駁屢次挨打,直到讓俞欣下鄉的時候俞欣直接跑了。

或許說俞欣早就料到這樣的情況,早就做好了安排偷偷的去處了對象。只是俞欣沒想到,俞晴也沒想到俞建設夫妻能冷血到如此地步讓年僅十五歲,又瘦又小的俞晴下鄉了。

俞晴甩了甩頭,說,“不說這個了,我姐呢?”

陸青柏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跟咱娘可聊的來了,在外頭跟娘幫忙。”

俞欣能說會道,俞晴不難想象,便笑了起來,“姐姐給了我五十塊錢,還給我一些布料什麽的。比我娘可好太多了。”

“也好。”陸青柏點頭,娘家父母不關心只想要錢,倆兄弟也沒個話,好歹姐姐是心疼俞晴的,這樣多少也有個安慰了。

話說完,倆人竟有些尷尬了,陸青柏突然說,“我們的照片我貼墻上了。”

俞晴這才發現靠著炕的墻上貼上了幾張他們的照片。

笑看著對方的照片,倆人板板正正看著鏡頭的照片,還要兩張倆人的單人照,都貼在墻上。

俞晴看著,說,“很好看。”

“嗯,很漂亮。”陸青柏說著臉竟然紅了,腦子裏不由浮現出那天俞晴主動親她時的模樣。

再聯想昨晚大哥來給他講新婚的事兒,陸青柏的臉就更紅了。

俞晴笑瞇瞇的故意問他,“你臉紅什麽?”

“沒什麽。”陸青柏眼神亂飄不敢看她,“我出去跟娘幫忙了。”

說著陸青柏慌不擇路的跑出去了,俞晴忍不住笑了起來,多麽純情的直男啊。

直男不可怕,慢慢的□□著怎麽對她好就成了,畢竟這麽帥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呢。

俞晴在屋裏呆著沒事兒幹,便把自己帶來的東西都收拾了一遍,快到中午時俞欣終於進來了,滿臉喜色道,“你婆婆真不錯,言語間都對你很滿意,你以後可得好好孝敬人家。”

“我知道的。”俞晴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姐妹倆又說起臨市的事兒,俞欣突然說,“你還記得你的初中同學周宇楠嗎?”

俞晴一楞,快速的從原身的記憶中翻找出關於周宇楠的信息來,“他爸是高中校長那個?”

“對,就是他。”俞晴看了眼外頭忙活的陸青柏說,“我過年的時候碰見他回去過年,還問起你呢。”

俞晴無所謂的點頭,“哦。”

俞欣好奇,“你就不好奇他問你幹啥?”

俞晴翻白眼,“看上我了?”

俞欣笑了起來,“有可能。”

俞晴聳肩,“我下鄉四年了都沒聯系過,四年了才問你我在哪兒,沒誠心啊。”

她說的不在意,俞欣也就這麽提一嘴,說到最後竟得出結論覺得周宇楠並不是真的看上俞晴。

到了下工時間,外頭來喝酒席的人也來了,知青點的跟俞晴關系還算不錯的知青也過來了。曹鳳英領著陸志國端著托盤進來,把飯菜擺到炕桌上說,“親家姐姐就在屋裏頭吧,你們姐倆兒多聊聊。”

但這麽一桌子菜只她們倆吃也不成的,於是沒一會兒錢芳肖藍幾個也跟著進來了。

令人意外的是趙曉曼竟然也跟在後頭進來了。

俞晴有些驚訝,沒想到趙曉曼還能過來,這是要來看看她嫁的到底有多好嗎?

趙曉曼進來喊了聲俞欣表姐,便挨著肖藍在炕上坐了,俞晴也不在意,和錢芳等人說起話來。

趙曉曼坐在炕上打量這間屋子,如果她嫁給陸青柏的話也是住在這裏,可惜他們終究是沒有緣分。然而她目光看到墻上照片時登時就楞住了。

一股羨慕又嫉妒的情緒充斥而上,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原地一動不動。

“曉曼,你看什麽呢。”肖藍隨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頓時眼前一亮,“晴晴,你這照片拍的真好看,你倆看起來很般配很有夫妻相。”

聽著這幾個字趙曉曼的心口都隱隱作疼了。

俞晴聽了笑著道謝,瞥見趙曉曼的臉色,忙補充道,“表姐你怎麽了?其實你和常新軍才是真的有夫妻相呢,郎才女貌格外的般配。”

趙曉曼擡頭對上俞晴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半晌咬牙道,“閉嘴。”

俞晴臉上的笑散了,“表姐,你在我家裏讓我閉嘴?”

屋裏的人都不解的看向趙曉曼,之前表姐妹鬧了矛盾不來往也就罷了,現在你跟著來了還以為要和好呢,結果這說的什麽話?

以前趙曉曼就是人群的中心人物,永遠都是讓人羨慕的人,這會兒被這些人看著臉上火辣辣的想給人打了一巴掌一樣。

趙曉曼抿了抿唇,低頭垂淚,“我就是……”

“別人結婚你在這哭什麽,晦氣。”俞欣筷子一放盯著她看,“不想吃你就出去。”

趙曉曼擡頭看了眼俞欣,俞欣眼底一片冰冷。

趙曉曼咬了咬唇,終究是站起來捂著嘴出去了。

俞晴嘖了一聲道,“表姐大概是害喜了。”

眾人恍然,雖然趙曉曼才結婚,但早就鉆了男人被窩懷上孩子了,害喜也是正常的。

酒席上沒了趙曉曼就和諧了許多,大家一起生活了四年也有些感情,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飯後大家還得去上工就直接離開了,只剩下俞欣在這陪著。

但俞欣請假的時間也短,下午也得回去了,臨走前俞欣瞥了眼隔壁的院子說,“她要是作妖你就給我拍電報,我來收拾她。”

俞晴笑的狡黠,“姐你放心,我不是以前只受欺負的人了,現在誰都別想欺負我,她想欺負我,我肯定不給她好果子吃。而且後天我和青柏也得去縣裏住了,平常遇見的時候也少了。”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說著又對陸青柏說,“送我去公社。”

陸青柏去送俞欣了,俞晴睡了一覺,醒來陸青柏也回來了。

陸青柏說,“你姐說了,我要是對你不好,她就從市裏殺過來將你帶回走。”

“那你可得好好對我了。”

陸青柏點頭,“那肯定的。不然不對你好。”

俞晴就坐在炕沿上,陸青柏站在那兒沒動,俞晴說,“你站這兒幹嘛。”

陸青柏忍不住道,“看你。”

俞晴臉居然有些紅了,“看我幹嘛。”

“好看。”

陸青柏的聲音有些沙啞,又又些低沈,落在俞晴的耳朵裏感覺酥酥麻麻的,她擡眼瞥了他一眼說,“待會兒該吃晚飯了。”

“嗯。”陸青柏說著往前走了一步,俞晴看他,“你想幹嘛?”

陸青柏憋了一會兒說,“想親親你。”

俞晴一楞,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不由笑了起來,“誰教你的?”

陸青柏不好意思的挪開臉,“二哥教的。”

俞晴笑的更歡了,沒想到吊兒郎當看著不像樣的陸青松還能教弟弟說這種話呢。

俞晴站起來勾住他的脖子,說,“恩準了,親!”

得了批準,陸青柏看了眼關著的屋門,直接捧著臉就親了下去。

倆人不是第一次親了,但今天卻不一樣,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他們在自己的屋子裏幹著只有夫妻間才會幹的事兒格外的踏實,心情也格外的美妙。

然而美好的時刻總有人打擾,曹鳳英推門而入,入目的就是抱在一起親的倆人。曹鳳英暗罵一聲啊的一聲又退了出去。

在門響的時候陸青柏就要松開俞晴,卻被俞晴拉住,反正曹鳳英已經看到了,那就繼續親唄,有本事曹鳳英站在邊上看啊。

在這方面俞晴的臉皮更厚一些,倆人松開彼此的時候俞晴看著他發紅的唇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嫂估計得背後罵我們不要臉了。”

“我們是夫妻了。”陸青柏臉上雖然有些羞惱,但在這方面還是要站在自己妻子這邊。更何況剛才他親的很開心,也很投入。

外頭曹鳳英開始吆喝幾個孩子吃晚飯了,俞晴抿唇笑著看他,“該去吃飯了。”

“好。”陸青柏轉身,衣服卻被拽住,俞晴挽著他胳膊說,“我就要這樣。”

陸青柏看了眼糾纏在一起的胳膊到底沒拒絕。

院子裏曹鳳英喊完孩子,眼睛不由自主的瞥了眼西廂房,覺得三弟妹可真夠不要臉的,大白天的竟然和男人在屋裏親。

曹鳳英白了那邊一眼剛要進屋,就見門開了,陸青柏和俞晴挽著胳膊出來了,見她站在院子裏俞晴笑著喊了生,“大嫂。”

曹鳳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還挽著胳膊出來了?

“老大媳婦幹啥呢,過來端菜。”龐金花站在竈房門口看見倆人出來了臉上忙換上笑,“快洗手去,這就吃飯。”

曹鳳英撇撇嘴,心想著人家是新媳婦還是算了,這明天就要分家了以後也不在一塊吃飯了,說不定還得巴結著人家得點好東西呢。她就多做點吧。

中午酒席上的菜飯基本上沒剩下,之前準備的菜倒是剩了一些,龐金花也讓來幫忙的人帶回去了,如今他們一家人吃的則是之前特意留出來的。

白菜燉粉條,五花肉燉栗子,外加一盤涼拌野菜和一盤鹹菜。

用過飯後,龐金花說,“大家今天都累了一天了都早點睡覺,明天咱們就分家。”

曹鳳英知道分家勢在必行,現在要緊的是怎麽多要點東西。

回屋曹鳳英就跟陸青山說起了這事兒,陸青山說,“娘都那麽說了,顯然怎麽分早就決定好了,咱們說啥也沒用。”

曹鳳英急了,“那就這麽分了?憑啥啊,咱家四個孩子呢,就靠著咱倆咋養活啊。”

“怎麽養不是養,不然你說咋辦。”陸青山想到這些也有些心煩,“娘和三弟鐵了心要分家,咱說不分又沒用。娘之前也說了,老三的錢都給他攢著了,還是說你想把咱攢的那點也拿出來一起平分?到時候不惹惱了老三平白讓老二占便宜了?”

曹鳳英一聽也對,又絮絮叨叨的說明天得哭哭窮,能多得一點算一點吧。

一家三兄弟,結了婚就是三家人,各家關上門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今晚對於俞晴和陸青柏來說分家卻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洞房花燭夜。

之前倆人感情不相通,甚至想著感情不好的時候就分開。俞晴甚至做好了兩人分居的準備,但隨著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洞房花燭夜在倆人的默認中也提上日程。

對俞晴來說,雖然看了不少書和影視劇,但真的事到臨頭的時候還真有那麽一點的緊張。可看著陸青柏那張已經紅透的臉,她但更多的是興奮,丈夫那麽帥,還是個挺純情的直男,放到後世她也不一定能找到這麽好的男人了,她還有什麽好矯情的。

一進屋陸青柏扭頭就對上俞晴興奮的眼睛,他不由挑眉,“這麽高興?”

“高興。”俞晴看他的眼神不加掩飾,上下將他打量一番,說,“你穿綠軍裝可真帥。”

陸青柏聽了心中喜悅,“回來時都帶了回來,以後我多穿就是了。”

俞晴嘿嘿笑了笑,“看著就想讓人親。”

這時候才晚上七點多,外頭天已經黑了,東廂房的燈都已經滅了,而旁邊的陸青松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沒有動靜。

陸青柏收回目光嗯了一聲,脫鞋上炕將窗戶關了,然後說,“站著做什麽,上來啊。”

俞晴上炕,兩人隔著炕桌坐著,俞晴嫌棄的看了眼炕桌說,“你不覺得礙事?”

“嗯。”陸青柏把炕桌折起來放到炕下面了,才說,“那……”

話都沒說完俞晴一個惡狗撲食的動作朝他撲了過來,陸青柏哪裏見過這樣的女人,連忙伸手將人接住,但後背也已經倒在了炕上。

俞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我要親你了。”

四周一片寂靜,俞晴都能聽清楚陸青柏粗重的呼吸聲了,陸青柏狹長的雙眸漸漸變得幽深黑暗,他喉結滾動一下,開口道,“你自找的。”

不待俞晴回答,鋪天蓋地的吻席卷而來,炕上的溫度也逐漸上升。

俞晴身上像過了水一樣汗噠噠的,她窩在被子裏看著男人出門打水又進來,忍不住嘆息,“你可真能耐。”

陸青柏擡眸看她一眼沒言語,要不是怕她頭一次不能忍受,他都打算再能耐一次的。

在男女這件事上,男人大概天生都懂,加上二哥的有意點撥,陸青柏想不知道都不行。更何況俞晴又是個沒心沒肺的,撩起人來不管不顧,倆人都登記了也擺酒席了,陸青柏覺得也就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

倆人擦了擦身上躺在炕上,俞晴看著他說,“好累。”

“睡吧。”陸青柏看著身邊的女人,心想,再也不用大早上起來洗褲子了。

第二天俞晴起晚了,推開窗戶的時候臭妮都捉完蟲子餵完雞了,見她醒了,臭妮笑瞇瞇的說,“三嬸兒,早飯快好了,三叔去挑水了。”

俞晴笑著應了聲,“臭妮起這麽早就去捉蟲子了?真能幹。”

臭妮抿嘴兒笑了笑,瞥了眼竈房的位置,小聲說,“習慣了。”

“過來。”俞晴朝她招招手,臭妮過來看著她,“咋了三嬸兒?”

俞晴從炕櫃裏摸出一把糖塞她手裏,“裝兜裏,自己吃,知道嗎?”

臭妮歪頭看她,“可娘說了,有好東西得給哥哥們吃,臭丫頭片子不能吃這些好東西。”

聽她這話俞晴簡直想去罵曹鳳英一頓,自己身為女人,偏偏就看不起同類的女兒,臭妮難道不是她的親身骨肉?就因為生為女孩就活該給幾個哥哥當牛做馬嗎?、

俞晴小聲道,“你娘說的話不對,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男孩女孩都是一樣的,糖你自己留著吃,知道嗎?”

臭妮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點頭,“知道了,三嬸兒你真好。”

其實看看臭妮,與原身又何嘗不是一樣的遭遇,只不過鄉下不用下鄉罷了,可一旦上頭三個哥哥需要臭妮付出才能好的時候,曹鳳英絕對會將臭妮推出去。

俞晴忍不住嘆了口氣,到底不是她的孩子,她能做的大概也就這些了。

“嘆氣做什麽?”

陸青柏推門進來,看她滿臉的愁緒,說,“怎麽了?”

俞晴搖頭,“你說萬一我以後要生個女兒怎麽辦?”她喜歡女孩,可以紮小辮兒,穿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在原書中原身是生了個兒子的,而且原身跟兒子關系也不怎麽好。

“女兒也很好,比兒子貼心。”陸青柏想都沒想的回答,結果回答完了見俞晴眼神幽怨的看著他似乎還帶著不滿,不由奇怪,“怎麽了?”

俞晴看著他又高興起來,“我希望你能記住今天說的話。萬一生個女兒你嫌棄,我就和你離婚帶著孩子走。”

陸青柏更加莫名其妙了,想到剛才院子裏看到的臭妮,再結合俞晴成長的環境,心裏不由有些明白了,“不會的,男孩女孩都是我們的孩子。”

說著他頓了頓,“不過咱們昨天才結婚,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早了?還是說……”

“你現在就迫不及待想生孩子了?”陸青柏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正經,俞晴臉卻不由得紅了,她瞥開臉說,“你多想了,我才不想生孩子呢,我還小呢。”

陸青柏想到她的年紀忍不住笑了聲,“是,你還是個小姑娘呢。”

又做了一回小姑娘的俞晴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看來純情直男偶爾也會說幾句好聽的話的。

俞晴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不是說你還有個妹妹,怎麽昨天沒見著?”

提起妹妹,陸青柏皺了皺眉,“昨天回來了,下午就回去了,她沒過來?”

俞晴搖頭,“沒有。”

按說哥哥娶媳婦,做妹妹的回娘家怎麽不去看看新嫂子什麽樣,昨天忙忙活活的,俞晴還以為小姑子沒回來呢。

陸青柏:“她沒過來就算了,不提她了。”

說著倆人又說起搬去城裏的事兒,俞晴邊說,“按說分家東西都要分,不過那邊院子也不大,咱們要太多東西也沒用,所以能不要的咱就不要了,給娘得了。”

“行。”陸青柏說著站起來道,“走了,吃了早飯就分家。”

許是因為沒分家前的最後一頓飯,龐金花和曹鳳英做了六個菜,滿滿當當的擺在堂屋的大桌子上,俞晴兩口子過去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過來了。

龐金花見所有人都到了,便給大家分了飯,“這是最後一次給你們分飯了,以後各家開鍋做飯各不相幹,誰家過的好別嫉妒,誰家過的差就多使使勁兒。雖然是一家子兄弟,但到底不一樣了。”

龐金花說的時候飯桌上的人都沒說話靜靜聽她說,龐金花笑了笑說,“行了,別難過,分了家業都是我的孩子。開飯。”

早飯吃完,龐金花道,“老大,你去請你大伯和二伯過來。老二老三帶著志國把家裏的糧食和幹活的東西都清點一下,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去把鍋碗瓢盆的歸攏到一處去。”

老太太一聲令下,全家都開始行動起來,陸家真的要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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