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尋常診法可否能看出腦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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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越收回目光,漫無目的地在王府踱步,腦中思考剛剛的擊球感受。

小小象牙球,竟如此玄妙。

臺球無須劇烈運動,一改以往比賽的激烈競爭,只需在桌上擊球。沒有參與門檻,任何人都可以加入。且每一局所需時間很短,比賽方式靈活且靈敏。

球桌可以設置在室內,哪怕是嚴寒冬季,也不受影響。

鐘離越半瞇起眼睛,面色微沈,擡手摸摸自己的後背。手指所觸之處,仿佛依舊有針紮般的痛楚。

他本是承淵國最具潛力的選手,騎射、馬球、蹴鞠等無所不擅長,是各國選手學習的楷模。如果不是當年聯合賽事上的事故,也不必被皇兄安排到青川城散心,做了一個賽事司司掌,專門負責培育選手和舉辦賽事。

鐘離越坐到亭中石凳上,思忖臺球推廣事宜。

只有宮雨眠一人,教學範圍有限。他決定先從賽事司中選擇十名精銳,深度學習臺球規則和技巧,然後再逐級向下培育。

如今有了臺球,他定有機會重新回到賽場。

幾日後,球桌已經完成上色。

宮雨眠起了大早,聽到婢女傳來的消息,連早飯也顧不上吃,腳底生風般去了球室。

在承淵國,臺球是她唯一親切熟悉的事物,只有看到臺球的時候,她才會感覺到她依舊活在真實世界中。

剛進球室,就見到桌體已經被漆成莊嚴的黑色,上手摸去光滑平整。

擺球三腳架中整整齊齊框著15顆顏色各異的臺球,一側臺布上放著兩根球桿。

宮雨眠拿起球桿從小頭處仔細端詳,桿體筆直。握住球桿輕捶後把,球桿反饋而來的震動頻率適中。

球桌旁放著一個無蓋木制小盒,內裏放著一塊由粉末壓制成的粉塊,看起來像是巧克粉。

宮雨眠拿起巧克粉,對準球桿的皮頭均勻塗抹幾下,將擺球三腳架拿到一旁。

放好白色母球,俯身出桿開球,多方位擊球測試球桌性能。

手感意外的不錯。

李真的手藝沒的說,她親眼見到了工匠精湛的手藝,這一對球桿作為初學者入門使用很合適。

宮雨眠把臺球從球袋中一一拿出,重新用三角框排好。

臺球…

或許,她真的能把臺球在承淵國推廣出去。

想到這裏,宮雨眠稍感心安。

人總是在熟悉的環境裏會更有安全感,而臺球作為她從小的夢想,她一直堅持著。即使現在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她也堅決不放棄。

宮雨眠拿起一顆象牙球,在手中摩挲,手感光滑而又質樸。

根據穿越經驗總結,她是被臺球打到腦袋才穿越的。

那麽臺球就是她穿越的契機。

所以她回到原本世界的線索,很大幾率隱藏在臺球中。

難道……

宮雨眠吞了口口水,看著象牙球的目光有些微妙,似是在猶豫一般。

最終…她拿起臺球向自己腦瓜子上碰去。

不等預料中的疼痛來臨,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握住,卸去力氣。

“你想比比看你的腦袋和這顆球哪個更堅固嗎?”

鐘離越話語中含著戲謔,語氣卻一本正經。看向宮雨眠的瞳孔晶亮有神。

他奪下臺球輕放到桌上,細細打量著宮雨眠,不解為何會做此行為。

宮雨眠身體僵住,被空氣中彌漫的尷尬氣息包圍,險些犯了尷尬癌。

“其實我只是為了和臺球交流一下感情,我們熟悉以後,臺球就能更好地和我合作了。”宮雨眠迅速找了個體面理由。

“和一個死物交流感情?”鐘離越明顯不信,甚至開始懷疑她的腦袋是不是出現了某些問題。

“任何事物,只有足夠熟悉才能知道它的優缺點在哪裏,才能更好的運用它。”

她說得都是實話,希望他不要再追問這個問題。

鐘離越的目光明顯閃爍一瞬,產生動搖,看起來像信了幾分。

不等他繼續疑問,宮雨眠趕緊說:“您看,我打球這麽多年,正是因為對臺球足夠了解,才知道如何打球,打什麽位置,用多大的力氣。”

鐘離越回想她的手法,到目前為止從未失敗,指哪兒打哪兒,極其嫻熟,好像確是如此。雖然他還心存疑問,但也不再糾結於此。

“婢女說你連早膳也沒用,就跑到這裏來了?”

宮雨眠點頭,“我在家時,每日都會練球一個時辰。這幾日一直在等待球桌完工,很是期待。”

鐘離越從她話中獲取到信息,疑問道:“每日一個時辰?在唐國每人都要練習嗎?”

“我是職業球手,為了保持比賽水準,練習是必要的。普通百姓則可以把臺球當成喜好,勞作之餘消遣放松。”

鐘離越聽罷,心中的擔憂放松一些。

如此看來,唐國也不是人人都運動,不必過分憂慮。

“回去用膳吧。”鐘離越說完也不離開,就在原地盯著她。

宮雨眠只好離開球室,反正也以後和臺球接觸的機會還有很多,不急在一時。

很多小說裏的主角都在穿越後的世界生活得風生水起,可她還是想念她的斯諾克世界錦標賽,她的古風廣播劇,她的手游。

她的手機到是也一起帶著穿越過來了,然而這裏無法充電,剩餘電量不多,非緊急時刻她不會使用。

宮雨眠走了幾步,發覺鐘離越並沒有跟上來,回頭看看,他正站在球室門口和婢女交待什麽內容。

她沒放到心上,一路回到前廳,桌上已經擺好精致的早飯。

小籠包、油炸檜、芝麻餅和小餛飩已經散發著香氣,引人胃口。旁邊還放著幾碟下飯小菜。

宮雨眠肚子裏的饞蟲開始作祟,她被鐘離越特別允許同桌吃飯,便於他隨時提問。

然而王爺還沒上桌,她怎敢僭越。

理智讓她靜坐在一側的靠背椅上,仰頭看著房頂上掛著的六方宮燈發呆。

在這裏的規矩太多,已經生活了近半個月,是依舊無法很好適應。很多地方不能去,王府大門不能出,見了鐘離越要行禮。

她作為一個習慣人人平等的現代人,現在突然要適應這些階層差距,是真真不適。

“宮小姐,王爺讓你先行用膳,吃完後回房間等候。”此時走進一位婢女,向她傳話。

宮雨眠瞬間【黑人問號.jpg】,吃完早飯回房間等他,他想幹什麽…

她瞪大眼睛,宛若一只警覺的小狗。

難道他有什麽非分之想…

也不對啊,他已經是王爺了,在青川城沒有比他更高貴的人,他如果想做什麽自己好像也沒辦法反抗。

宮雨眠捏了捏手中的紅木筷子,木質堅硬而細膩,使些力氣可以折斷。再在地上磨上幾下,應該可以很尖銳,勉強防身。

紮傷王爺自己下場應該會很淒慘,宮雨眠猶豫了一瞬間,就把這種想法拋開。

就算他是王爺,有些事也絕對不容忍發生。

想到這頓早飯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最後一餐,宮雨眠心情有些沈重,要好好珍惜,直接把盤裏的早飯吃了個幹凈。

一側等待的婢女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直在心裏感慨宮師父不虧是喜好運動的唐國人,連飯量也非同一般。

宮雨眠喝完最後一口餛飩湯,悄悄把筷子藏入袖中,起身回房。

確認屋外無人,她把房門關好,筷子斜著支在墻邊,一腳踩下去,精美光滑的紅木筷子瞬間折為兩截兒。

正當她緊張兮兮在地上的石頭打磨筷子的時候,鐘離越推門而入,恰巧看到她蹲在墻角,手裏拿著斷了的筷子,一臉震驚。

鐘離越皺著眉頭,用微妙地眼神看著她,屋內有一瞬間的安靜。

宮雨眠當著鐘離越的面,把筷子重新藏在袖子裏,正要開口,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嗝兒。

她此時想到一句至理名言,“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於是她裝作無事發生過的模樣,站起身整理整理裙擺,輕咳一聲,說道:“王爺您找我什麽事?”

鐘離越的眉頭皺得又深幾分,半天,才擺擺手。

宮雨眠向後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直裰、手提紫檀藥箱的老者走進房間,從藥箱中拿出脈枕置於桌上,說道:“宮小姐,請坐。”

“這…?”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宮雨眠的預料。

“檢查身體。”鐘離越言簡意賅。

“宮小姐,您將手腕放到脈枕上。”

郎中的聲音親和厚實,很像以前去醫院體檢時遇到的專家。

宮雨眠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能哪個環節產生了誤會,要不怎麽她都來了半個月了,才找郎中給她檢查。

可看著鐘離越略顯凝重的眼神,她又不由得擔心,莫非最近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瘟疫發生了?

她瑟瑟發抖地坐到椅子上,看著郎中認真仔細地號脈,觀察她的氣色,心裏止不住地惶恐。

她沒有金手指就算了,怎麽還總遇上這種危急存亡之事。

郎中面色如常,並無異色,“宮小姐可曾感到不適?”

宮雨眠搖頭道,“沒有,我覺得很好。”

郎中站起身,向鐘離越恭敬道:“王爺,宮小姐身體並無異樣。”

這下鐘離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微瞇的眼神中透露著難以置信。

許久,才沖著她開口:“那你歇著吧,本王有事交予你,下午到書房來。”

站起身背起手,帶著郎中轉身離去。

宮雨眠現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不明白鐘離越到底在賣什麽藥。

鐘離越這邊也一臉凝重,等到走遠了,才回頭低聲問道:“她當真無事?”

老郎中行醫幾十載,對自己醫術水平成竹在胸,宮雨眠的確身體健康。

“王爺,宮小姐當真無事。”

“那尋常診法可能看出腦疾?”鐘離越終於問出他最在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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