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搖頭，十全點頭作證：“不是小九，我能證明。”

“那是老七？”

阿七旁邊的阿八搖頭：“不是，我作證。”

“肯定不是老大，老大不是這聲線，也不可能是我，我旁邊是老三和老四，也不是他們，那到底是誰？”阿二疑惑。

眾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阿五和阿六，阿五和阿六都懵逼惹。

“是你祖宗。”

眾人背脊一緊，急忙順著那聲低沈冷怒的聲音看去，不禁驚喜萬分。

“太子爺，你醒了！”

“終於醒了！”

……

夜深人靜，第一人民醫院。

可能是這些天帶昏帶睡的躺太久了，導致休息過頭了，顏汐迎來了回到C國以來第一次失眠。

而且，可怕的是，這次失眠沒有任何陪伴，沒有煙也沒有酒。

有的只是細聽之下，能察覺出的兩道不同的呼吸聲。

雖然這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滿足，但人……好像總是貪得無厭，不知道知足。

月光從窗子裏透出來，顏汐看著睡著旁邊小床上的惠子母子倆，輕輕親了親尼克的小臉，然後想了想，拿著手機，走出病房。

小心的掩上門，她到了走廊裏，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了。

最主要的是，她拿手機出來幹什麽？

算了，就當下樓去散散步吧，晚風也涼快……

……

西山古宅。

一輪彎月掛在空中，張狂的夜色顯出一種少有的嫻靜。

“太子爺，您身體剛恢覆，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在做也不急，而且，沈家老頭子和咱們家老爺子畢竟還有些交情，您就是想出手，也得……否則，咱們家老爺子那脾性，您也不是不知道，說不定跟您對著幹呢。”

面對顧傾城一醒來就要他們清查沈氏久遠和林氏濟源兩家公司，簡直報仇一秒鐘都停不下來！

這可讓阿大操碎了心，就希望他能多休息休息，養一養身子什麽的。

畢竟，剛從鬼門關上走一朝，這不是感冒發燒的小事，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要是當時他沒有從家裏帶著定心丸，要是他們兄弟幾個匯合的晚一會兒，要是陳少不在帝都，要是……

後怕！

真後怕！

“是啊，太子爺，我們都知道您不怕千萬人阻擋，老爺子也不是您的對手，但有了老爺子的阻攔，很多事情肯定會出點岔子，變得很麻煩，小太子爺的仇不能報的太拖拖拉拉，要是報，咱們就一舉殲滅，但一舉殲滅的前提是您有個好身體，不然這仇怎麽報啊？”阿三苦口婆心地勸。

他最懂顧傾城，平日裏提出的點子，或者說的話也都是顧傾城最喜歡的。

“對呀，太子爺，小太子爺是您的孩子，這個仇只能你來替他報，我們可以任由您支配，可如果您沒有一個好的身板，支配不了我們，我們可咋弄啊？”

一聲聲勸，情真意切，有理有據。

可是顧傾城怎麽可能聽得進去，沒有人會知道他的感受，更沒有人會理解他的感受。

痛，拉扯著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經。

不是誇張，也不是心裏作用，而是他真的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種痛意。

呼吸會痛。

喝水會痛。

最主要的，說不出具體哪裏痛，仿佛全身，包括靈魂都在痛！

最主要當時，顧傾城深知，那種痛並非是走火入魔之後的後遺癥。

如果在醫院走廊裏，他不是意識到自己的氣血在逆行，非當場徒手撕碎林玉珊不可！

昏昏沈沈的被背著的時候，顧傾城也是有感覺的。

但唯一的感覺，還是痛！

血液的流動，呼吸的起伏，心臟的跳動……都成了痛！

“太子爺，不管您想做什麽，我們兄弟都無條件支持您，可是您現在必須休息了。如果您不休息，我們只能把您打暈！”

“你敢？”顧傾城怒目。

“我是不敢，但如果您不睡，我現在就給老爺子打電話，把老爺子叫來，到時候……”阿大不說話了，一副“寶寶不管，寶寶就要任性”的樣子。

對於昨晚的夜不歸宿，老爺子已經打電話問了，他只好扯謊說太子爺喝多了，在喝酒的地方就近的住所住下了，幸好老爺子沒當回事，不然……

一想到家裏那個老活寶，顧傾城就頭疼。

再看看十兄弟一水的“對，我們給老爺子打電話，不信治不了你”的樣子，頓時放棄了。

可是，休息個屁啊！

他剛睡醒好麽？

難道要幹躺著睜眼到天亮？

“我手機呢？”

“在這裏。”

“給我。”

“你該歇息了。”

“別讓我再說第三次。”

“哦，給您。”阿三急忙將顧傾城的手機遞過去，只見顧傾城擰著眉，似乎在查看通話記錄。

更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太子爺，家裏的電話，能接電話我們都幫您接了。不能接的電話我們都沒接，在未接來電裏，明天得空您再回，這都這麽晚了，人家也休息了，打電話過去不太好，不太好哈！”

顧傾城不語，俊眉卻越蹙越緊。

接了的電話在已接電話裏，沒有他要找的。

沒有接的未接電話裏，也沒有他要找的！

什麽都沒有！

微信？

沒有！

信息，也沒有。

哪裏都沒有他要找的！

好哇，好一個狠心的女人！

哼，別說老子沒給過你機會，是你沒好好珍惜！顧傾城一邊關機，一邊咬牙切齒的想。

該死的，為什麽他要看電話？

為什麽要手賤？

心為什麽也要賤？

你都差點死了，你還想她做什麽？顧傾城一邊暗罵自己，一邊狠狠地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

夜裏的醫院格外的靜。

顏汐在綠化園邊上的長椅坐著，怔忡地望著急診那邊格外亮的燈光。

這個時間幾乎沒有什麽人，夏夜的風沒有了白日的燥熱，像一只涼涼的手輕輕地撫在她的臉上，那觸感令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

從凱撒樂醫院離開之後，她似乎忘記了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叫做顧傾城的人，可是自從發現自己睡不著之後，她就……

腦海裏，總會浮現那面雪白的墻上被噴上的點點紅梅。

一個人會在什麽情況下，吐血？

當時的一幕，真的讓顏汐很難忘懷，只是當時的氣氛和事情的發展讓她沒有心思執著於那驚人的一幕。

有的時候，我們說話誇張時候會說“都要把我氣吐血了”、或者“累吐血了”等等，“吐血”並不是真的吐血，只是表達一個類似於吐血的程度，但當吐血那一幕從古裝電視劇中沖出，在現實中上演時……

他怎麽樣了？

思緒一旦想到某個點，就沒辦法控制了。

看星星會想，看月亮也會想，顏汐看著手機，默默地解鎖，點開電話本。

要找顧傾城的手機號並不難，通話記錄裏面有，電話本中他的位置不知道從什麽開始，變得更是名列前茅。

一打開電話本，就能看到他的號碼，儲存的名字前面加了很多個“a”，導致他的排名按照字母，被排在僅次於本機號碼的位置。

【aaaaaaa你男人】。

稱呼又變了，應該是最近才變的，因為此前她發現他亂動自己手機後，就給手機設置了八位數的密碼，他也沒有機會拿走她的手機。

這個時間……顏汐看了眼時間，快要淩晨三點了，覺得太晚了，還是明天白天或者什麽時候再打吧。

主要是，也感覺給他打電話的好像怪怪的。

這種感覺，不久前也有一次，也是差不多這個時間，反正很晚很晚。

只是這一次，她從一點的時候出來，到了快三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出來並不是為了吹夜風，而是……可是兩個小時即將過去了，除了灌了兩鼻孔的夜風，什麽進展都沒有。

顏汐揪了揪頭發，還是不太理解為什麽顧傾城會直接吐血。

原因究竟是因為林玉珊，還是……

其實顏汐心裏是清楚的，因為她向來習慣把事情看得十分透徹，然後像報表一樣一目了然。

諷刺的是，很多明明一目了然的事情，她卻不願意承認。

到頭來，不是白白看透了一場麽？

浪費了心神，浪費了時間，又是何苦。

她一早對真相就有靠近性的猜測，而後卻把一切怪罪到他當年間接逼迫她離開帝都這件事上。

如果用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待這件事，其實……他顧傾城當年讓媒體爆料他們睡過的事情，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也……沒什麽錯啊。

是她算計他在前，他還她一針罷了。

誰能想到到了R國以後的一切，會那麽傳奇災難？

就是包括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啊。

顏汐閉了閉眼，低下頭，笑自己一直渴望公平，可什麽又是公平？

命運對她不公，然後她就對一切都不公，是這樣嗎？

原來自己不過是在冤冤相報罷了，呵。

結束吧。

結束這一切吧。

心裏，有個聲音在這樣說。

顏汐感覺自己被說動了，所以，拿起手機重新解鎖，然後不管時間合不合適，毅然地撥出那個看了一次又一次的號碼。

等待的過程中，從來都是忐忑的。

顏汐第一次發現，原來想要打給一個人，需要等這麽久的時間。

然而——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他關機了！顏汐怔怔地看著手機，心底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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