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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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9 17:37:07 字數:4149

chapter.37

銅鏡中,映著一張嬌俏可人的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睫毛,又圓又翹的鼻頭,嬌艷欲滴的唇瓣,分明是小巧可愛的緊,偏偏左臉的兩道黑痕,顯得整張臉有點滑稽。

錦瑟使勁咬著牙,嘴角咧開一道怪異的弧度,右手在左臉上使勁搓揉,直到四周白嫩的皮膚都搓成了紅色,才呲牙咧嘴得放下手。

該死!臭元宵昨晚竟只給自己洗了臉,也不幫她給擦掉!

想著,一道怨恨的目光射向床上酣睡的人,他倒舒服了,可憐了她一早起來就腰酸背痛得不行。

起身,右手扶著腰,歪斜著身體走向一旁,扯下掛著的白巾,沾了盆中的水,將臉湊近水面,盯著倒影的臉龐,一點一點得擦拭臉上的黑痕。

擦完後,洩憤般將白巾甩在盆中,若不是忍痛快速退了幾步,那濺起的水珠就該濺濕了衣物。

蹬著腳,故意弄出噪音,走到床邊,一巴掌打在他的肚子上,“還不起來!不是要去牢中看那狗丞相麽!”

床上的人一驚,上半身彈坐起來,兩眼不自覺瞪大,轉頭一看,原來是錦瑟,才松了口氣。

“急什麽,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死。”嚴霄捂嘴打個哈欠,漫不經心得說道。

聞言,錦瑟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怒道:“你當然不急,我還要找他報仇呢!”

錦瑟日夜想著的便是去找那狗丞相報仇,她從小就記仇,小時候的仇都能記到大,更何況那人是想殺了她,這梁子,結大了!

嚴霄垂下頭,蠕動著嘴唇嘀咕,“火氣那麽大幹啥?難道是谷欠求不滿?”

瞟了眼眼中冒火的錦瑟,點點頭,嗯,看了晚上要多滿足她幾次了!

只能說,元宵,乃分明是為了多吃錦瑟幾回找借口……

待洗漱好,用完早膳,兩人相伴朝皇宮最東面走去。

才走幾步,錦瑟停下步伐,擡頭望著嚴霄,眨巴眨巴雙眼。

嚴霄瞪大眼,挑眉看著她,一臉不解。

錦瑟左手拉著他的右臂作倚靠,然後,右腿一伸,閃電般的速度踢過去!

“啊!”空寂的走廊上響起嚴霄慘不忍睹的慘叫聲~~~

錦瑟也是聰明的,蜷曲著腳趾,以腳尖踢在他的小腿上,疼痛延遲了幾秒鐘才傳遍了嚴霄的全身。

嚴霄抱著腳,毫無形象得慘叫,但是,那眼中和臉上分明沒有痛意。

“背我!”錦瑟擡高了下巴命令道。看著他疼痛難忍的樣子心裏就一陣舒心。

“為什麽?”嚴霄停止單腿蹦跶,問道。

錦瑟臉微微扭曲,差點沒忍住又一腳踢過去,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說道:“我骨頭快散架了!而罪魁禍首,就是你!臭元宵!”

話音剛落,嚴霄便帶著壞笑湊到他耳邊,調笑般說道:“你不是同意了嘛,怎麽能怪我!”

錦瑟臉“騰”得燃起兩團火焰般的紅暈,嘴唇微微蠕動,沒說什麽。

她想到昨晚自己哭著求他進去的樣子就想撞墻而死,太丟臉了!

但是,要不是他誘惑,她哪能這樣啊,想到這兒,錦瑟理直氣壯起來,為了顯示自己沒心虛,大聲說道:“哼!反正是你的錯!快背我!”

嚴霄不敢再逗嬌羞的嫩豆腐了,笑瞇瞇得點點頭,單腿跪在地上,兩手伸到背後,搖搖手,示意她快點上來。

高貴冷艷的錦瑟哼了一聲,撲在他背上,然後右手拍在他肩上,說了句“駕!”

這是當他是馬呢,嚴霄無奈得搖搖頭,聽話得站起身,慢跑起來。

一路上,只能聽見錦瑟歡快得“駕”“籲”和嚴霄喘著粗氣的聲音。

兩人嬉鬧著來到大牢,到了那黑漆漆的入口,嚴霄蹲下神,拍拍錦瑟的圓臀,錦瑟一咕嚕從他背上滑下。

門外站著幾個身著紅衣鎧甲的人,只對嚴霄和錦瑟二人點點頭,隨即轉身,走開。

嚴霄牽起錦瑟的左手,朝裏面走去。

兩旁只有火把,走上好幾步才能見著昏黃的火光,越走越能清晰得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嚴霄猛地轉頭,擔心錦瑟是否害怕,結果卻瞧見這丫正睜大了雙眼,眼中閃著光芒,帶著躍躍欲試。

咳,嚴霄忍住來到嘴邊的笑聲,他差點忘了,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的,哪能怕這個黑暗的地牢啊。

摸著黑走到最深處,空氣有些稀薄,再加上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一直縈繞在鼻尖,換做其他女子,恐怕早就暈了過去。

錦瑟倒沒有,反而掙開嚴霄的右手,帶笑“蹬蹬蹬”得跑向最後一間牢房。

邊跑還邊喊:“父皇,我來了!”

(語氣請自行想象成灰太狼說“我一定會回來的!”)

嚴曄被她突如其來的喊叫嚇了一跳,見著她可愛的樣子,心下一喜,說起來,這小丫頭和凝兒還有些像呢。

也是,這小丫頭自小便最喜歡凝兒,這總呆在一起,哪能不像呢。

“你一個小丫頭來幹什麽?”嚴曄故意板著臉問道。

“哎呀,您不是知道麽!我是來報仇的!”錦瑟一手拉著他的手臂,一手握成拳,一副“此仇不報,妄為女子!”的模樣。

錦瑟前腳剛跑進去,嚴霄後腳就跟上了,見到錦瑟抱著無良父皇的手臂,心裏一酸,大步走過去,裝作不在意般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炫耀般朝嚴曄擡高了下巴。

嚴曄臉一僵,這絕對不是自己的兒子!這麽幼稚肯定隨她娘!還有,抱這麽緊幹嘛,欺負他家親親老婆不在麽!

越想越傷心,嚴曄將視線轉向綁在木樁上的丞相,問道:“怎麽?丞相的位置滿足不了你,便想著皇位了?!”

這一番話,帶著些許譏諷,幾分皇家的威嚴。

“呸!”丞相吐出一口唾沫,“皇位本就該是我的!你才是搶了我位置的人!”

嚴曄挑眉,不說話,只眼帶笑意看著他,然而,那笑意卻是帶著憐憫。

“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要不是你搶了我的皇位,要不是你!我就不會像狗一樣在人面前打轉,不用靠拍馬屁才當上個小小的丞相之位!那屈辱,我永遠都忘不了!明明都是一樣,我和你一樣出身皇家!憑什麽!憑什麽你就能錦衣玉食,還能順理成章得當上皇帝?!那我呢,我在一個窮到飯都吃不起的人家長大,不能上學堂,只能偷偷跑去學堂看書聽課,被逮到了就一陣毒打,好不容易考上個舉人,卻被任何人都看不去,我就一邊拍著他們的馬屁一邊踩著他們上位,其中我受了多少屈辱、忍了多少那些人的蔑視才登上丞相的位置,作為你的兄弟,我卻趴在你的腳下,對你昭示忠心,在你的腳底下生存!”丞相擡起頭,陰狠得怒目瞪視著嚴曄,仿佛隨時會撲上去將他咬死的野獸。

他仰起頭,哈哈大笑,瘋狂的笑聲在陰冷的地牢中回蕩,刺激著人的耳膜。

他這樣,分明是瘋了,被權力惹紅了眼,心裏已經完全扭曲。

“來人!”嚴曄大掌一揮,招來一個身著鎧甲的人,繼續說道:“去將麗太妃的遺書拿來。”

“是!”那人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得應聲。

“等一下!”錦瑟叫住他。

那人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著錦瑟,不說話。

“把你的劍給我!”錦瑟伸長手臂,指著他腰間的佩劍。

那人沒有立刻應答,擡頭朝嚴曄望去,叫他點頭,才取下腰間的長劍遞到錦瑟手中,微微彎腰,轉身離去。

錦瑟掂著手中的長劍,嘴角微微上揚,眼裏閃過一縷狡詐的笑容,右手握住劍柄,慢慢拔出來。

刀身鋒利,在暗黃的火光下隱隱閃著白色的光。

提著長劍,錦瑟緩步走向丞相,臉上笑容愈來愈深,劍尖滑在地面,發出噔噔的聲音,不緊不慢,仿佛毒藥滑入肚中,然後,一點,一點得將你的內臟和身體腐爛。

丞相笑聲頓時噎住,兩眼瞪大,血絲腥紅,鼻孔放大,身體拼命得掙紮,“你……你要幹什麽?!”

“我這個人很記仇。”錦瑟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仿佛不知人事的小女孩,但眼中的翻湧的情緒卻令丞相身體止不住得發抖。

他壓根不曉得自己如何得罪了錦瑟,只當是因為自己傷了她心愛人,這女人是來幫他報仇的。

“這一刀……”說著,一個箭步上前,長劍刺入他的肩膀,穿透了整個肩,鮮血迸濺在她臉上,她卻恍若未覺一般,繼續說道:“是你還我的!”

嗤——

長劍拔出,那小洞又噴出一股鮮血,丞相面目猙獰,咬著下唇,不允許自己因為一個小自己幾十歲的女人而痛叫出聲。

“這一劍……”錦瑟臉上的表情在火光下晦暗不明,那聲音卻結了冰一樣的冷。緩步上前,一劍穿骨,刺入他另一邊的肩膀,“是你還那些因你無辜而死的百姓!”

白嫩的臉上沾滿了點點鮮血,睫毛上一滴鮮血欲滴不滴,她面色平靜,雙眼一眨也不眨,就這麽平靜得看著他,而丞相卻覺得,寒氣從腳底一路延伸到全身。

兩邊各自刺入一劍,鮮血不停地往外流,他的唇瓣發白,眼前漸漸模糊,刺痛不斷得刺激著大腦,漸漸的,他承受不住了,閉上眼,昏死過去。

錦瑟卻沒看見似的,拔出長劍,走到嚴霄的身邊,丟下手中染滿鮮血的長劍,擡頭,朝嚴霄露出嬌俏的笑容,兩眼彎彎,眼中閃爍著星光。

嚴霄回以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布,執起她的右手,認真得幫她把鮮血擦去,然後再一點一點將她臉蛋上的鮮血擦幹凈。

他不阻止,也不責怪,他卻覺得委屈了錦瑟,因為,她的身上不該染上那種人的血,他覺得,那是侮辱了她。

嚴曄不動神色得將二人的舉動看在眼裏,欣慰一笑,這小丫頭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氣勢,那舉止,那膽識,不輸於男兒。

“主子,遺書已取來。”那離去的人跑進來,跪在地上,將一封包裹得嚴實的書信舉在頭頂上。

“嗯。”嚴曄伸手取過去,淡淡得應道,擡眸朝那昏死的人看去,說道:“將他弄醒。”

嘩————

一盆冷水自他頭頂潑下,丞相身體一激靈,睜開雙眼,傷口因接觸了冷水而突突得疼,一滴冷汗從額頭滑下。

嚴曄不緊不慢得解開包裹,取出其中一封遺書,抽出來,展開,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雙手一撐,從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一步走到丞相面前。

將展開的書信放在他眼前,含笑說道:“看吧,我的“兄弟”!”兄弟二字加重了音,話中的諷刺仿若像劍一般深深將他的心剜成一片又一片。

丞相忍著他的羞辱,竭力瞪大眼,一行一行得看起來,越看身體抖得越厲害。

直到實在看不下去的時候,兩眼一閉,拼命掙紮,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

嗤——

嚴曄嗤笑出聲,收回書信,“怎麽不可能,你壓根不是父皇的兒子,你只是麗太妃與那小侍衛的私生子。父皇一聲獨愛母後,因此冷落了麗太妃,她卻耐不住寂寞,與自己宮裏的小侍衛上了床,被發現後撞墻而死,父皇自覺虧待了你娘,便將她封為了麗太妃,這是她寫下的遺言。”

丞相兩眼無神,傷口因方才的奮力掙紮而咕咕得流著鮮血,他靈魂出竅了一般,不說話,不眨眼。

他籌劃了十年,恨了十年,到最後不但失敗了,還發現自己不過是個流著賤奴鮮血的人。

他的好娘親,這就是他的好娘親啊!

嚴曄眼中全是冷漠的神色,沒有憐憫,沒有譏諷,他是一定要死的。

他本就給過他機會,他不過是有些小聰明,比他有能力的大臣多的是,他依著父皇的遺言而給了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哪知他對權力極為貪婪,不滿足於那個位置,他結黨營私,培養暗衛,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他不但得死,還得誅九族。

……………………

次日,萬氏一族全部於東臨街頭斬首,府內財物充公,自此,曾囂張一世的丞相一族全部泯滅。

接著,朝廷大放血,一批接一批的年輕才士取代了所有奸臣的地位,那些個奸臣貪官在那次宮宴刺殺中全部死亡,其家族一脈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足可見新皇手段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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