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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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13 12:41:32 字數:3783

錦瑟生病這件事嚴霄是到了第二日才知道的,那時候他還縮在床上睡懶覺,前日下去被丞相家那什麽小姐給熏得吐了半天。累得個半死,一覺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被他家小影(他家影衛+基友)一河東獅吼驚醒。

本打算教訓他一番的,結果那貨說,你家丫頭生病了,結果,硬生生的讓他揮到一半的拳頭停在空中。

急忙扯下幾件外衣套上,腳下生風、飛沙走石……飛似得到達錦府,直闖民宅。

這會兒他已經破窗而入了,定眼瞧著床上燒紅臉的小人,心裏一刺,咬咬牙,不知是心疼還是生氣。

氣她不照顧好自己,又心疼她生病難受,不過,歸根到底還是擔心。

他幾步湊到床前,一半的身子靠在床頭,看她皺著眉頭,不大舒服的樣子,心頭的那點兒怒火也煙消雲散。

伸手替她扯了扯被子,將手伸進被窩裏,尋著她的小手,掌心相對,然後,緊緊握著。

嚴霄皺眉,她的手太冰了,即使身上還蓋著厚重的棉被,臉上被燒得紅彤彤的,手卻跟個冰塊似的。

他握得更用力了,企圖把她的小手鑲嵌進自己的手心,好似這樣,她就不會生病了一樣。

大概是弄疼了,錦瑟皺著眉嚶嚀了一聲,雙眼費力地睜開,眼前的視線還有點模糊。

雙眼很沈重,就只是睜眼這麽個簡單的動作做起來都很難,而且,臉上的溫度燙得她幾近再度陷入黑暗。而身體又很冷,這兩個極致的反差令她難受得流下眼淚。

她自小很少生病,只要一病就會比他人難受很多,所以,每次只要一生病她就會哭,小時候也好,長大了也好,這個習慣改不過來。

嚴霄瞧她睜著眼,淚水一滴接一滴地滑過臉頰落下,雙眼還泛著霧,眼裏有迷茫也有痛苦,越看越心痛,悶得他雙眼泛酸,恨不得這痛苦轉嫁在自己身上。

他探過身子,像小時候那般把她摟在懷裏,下巴蹭在她的腦袋上,一遍又一遍地說:“錦瑟乖,錦瑟不要怕,我在你身邊呢,我們休息一會兒,保準病馬上就好了。”

錦瑟這才反應過來有人在自己房間,而這個人是嚴霄,他正摟著自己,鼻息間全是他的氣息,耳旁也有他呢喃的聲音,就這麽靠在他懷裏,仿佛要一輩子不放開。

這種感覺,被他摟在懷裏的感覺,太久違了,久到她快忘了他身上的味道。

片刻,錦瑟細細軟軟的聲音才傳入嚴霄耳朵裏。

嚴霄一楞,然後悶聲低頭傻笑,這丫頭就會破壞氣氛。

她說:“臭元宵,你還以為我是笨蛋啊,睡一覺病就會好的鬼話我才不上當呢。”

是啊,她十歲那年也生了場大病,鬧得整個錦福雞飛狗跳的,那時也是這個場景,他摟著她,安慰她,只是,她說的話不同了。

那時她說,“真的麽,睡一覺就會好了麽?那你要一直陪在我身邊哦,我好難受。”

錦瑟聽見他的笑聲,臉更紅更燙了,又忍不住咬牙,當年她才十歲,再加上他七歲習字,知道的東西比她多,自然認為他說的話都是對的。

真是糗大了,好丟臉。錦瑟惱羞成怒得握著拳頭錘在嚴霄因笑聲微顫的胸膛上,卻因為生病,力不從心,這一拳頭仿佛打在棉花上,有氣無力。

倆人一起長大,嚴霄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脾性,這會兒瞧她惱羞成怒了,只用右手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腦袋,嘴湊到她的耳邊,“傻丫頭。”

錦瑟一顫,眼圈都紅了,有多久了,有多久沒聽見他這種語氣了,不是教訓她,不是埋怨她,不是罵她,而是,帶著無奈和寵溺,這種語氣,是她肖想了好幾年的啊。

情緒一時有些激動了,錦瑟伸出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將臉埋入他的懷中,悶聲說道:“嚴霄,好難受。”

嚴霄用臉頰蹭了蹭她的發頂,“嗯,我知道。”然後沒說什麽,只用左手有節奏般得拍著她的背。

“嚴霄,我餓了。”錦瑟在他懷裏蹭了一下。

“嗯。”只換來一個字。

“我說,我餓了!”錦瑟擡頭,有些不滿他的反應。

嚴霄低頭瞧她一臉的不滿,咬牙切齒的模樣像只炸毛的貓咪,簡直融化了他的心。

“嗯,我知道,所以,我準備去給你煮碗面。”

“那你還不快去!”

“可是,你緊緊摟著我的腰,叫我怎麽走啊。”某男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某女臉一紅,雙手快速地縮回,只覺得自己自己頭頂都快冒煙了。

她低著頭,咬牙,別扭得大聲道:“我都松開了!還不快去!”

嚴霄愛極了她害羞又別扭的模樣,這與她平日總是長牙舞爪的樣子截然不同,心裏一軟,連步子都有些飄飄然了。

然後,某男幾乎是飄著出了房間,額,是翻窗而出……

錦瑟恨恨得哼了聲,這貨又翻窗,好好的大門不走,偏要像個采花盜似的翻窗。

嚴霄哼著小曲,心情極好得“飄”到了廚房,無視廚娘們的所有眼光,看也不看一眼就將她們轟了出去。

實在太猖狂了!廚娘們暗自咬牙,可是,人家是三皇子啊,能怎麽辦。

煮面這麽簡單的事倒難不倒他,畢竟他以前學武時被師傅以實踐的借口丟到了荒山野嶺,早已被迫學會了這些。

但是,他煮面是有技巧的,哦?你問什麽技巧?

對不起,獨家料理不放送。

煮好了面,嚴霄得意的端著面朝錦苑走去,在離小苑十步距離時,嚴霄糾結了,怎麽辦?是翻窗還是走大門?

再一看自己精心煮好的面,眉頭一皺,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算了,為了這碗面,就委屈自己走大門吧!(敢情光明正大得從門口進去就是委屈你了?!!)

“錦瑟,面來咯!快起來嘗嘗!”嚴霄推門而入,雙眼笑成一條縫了。

將面隔在桌上,還不見她起床,只得繼續催促了,“你不是餓了麽,再不起來冷了就不好吃了。”

錦瑟縮在被窩裏,就是不願起床,半響才撒著嬌說道:“我難受,你抱我起來。”

嚴霄一楞,隨後又忍不住大笑起來!誰說他家錦瑟刁蠻任性的,看看,多可愛啊!簡直就是個嬌寶貝!

錦瑟撒嬌對嚴霄來說簡直是千年難得一回,於是馬上傻楞楞得跑到床邊,雙手一撈就緊緊抱在了懷中。

錦瑟只覺得心臟跳得更快了,雙頰也染上了朦朧的紅暈,擡頭瞧他笑得一副傻樣,心裏一下充實了,被什麽東西塞滿了似的。

嚴霄香玉在懷,心湧澎湃,一時竟忘了錦瑟肚子餓了的事。

“快餵我!”錦瑟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臉,似命令又似撒嬌。

飄遠的魂一下被拉回來了,嚴霄立刻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拿筷子夾起一根根面條,繞著筷子卷起來。

“吹冷點,燙到我了可饒不了你。”錦瑟本著病人最大的原則,理直氣壯得使喚。

嚴霄笑瞇瞇的,絲毫不在乎她有些別扭的語氣,反正聽在他耳中,就是軟軟糯糯的,可愛得要命。

嚴霄吹得筷子上的面條沒冒熱煙了才住口,又不放心地湊在自己唇上試了士溫度才伸到錦瑟嘴旁,“錦瑟,啊~”

錦瑟臉發燙,忍不住瞪向嚴霄,“我又不是小孩子。”

嚴霄被這一斜眼攪得心花怒放,繼續像哄孩子似得哄著錦瑟吃下。

錦瑟張著小嘴嗷嗚一口吃下,邊吃還邊張大眼瞪著他。敢情自己白說了,這貨壓根聽不進去。

就這麽一個哄,一個瞪得吃下了大半碗,當嚴霄準備在餵的時候,錦瑟搖搖頭,“我吃飽了。”

嚴霄看了看碗中還剩了不少的面條,皺皺眉,她吃得太少了。(你當人家跟你一樣呢!!)

但是,他顯然不想逆了她的意思,只伸手將碗往前面一推,附聲道:“嗯,咱們不吃了。”

他將她抱著走向床邊,小心得放在床上,去取一旁已弄濕的白布,俯身給她一點一點得給她擦拭嘴巴。

錦瑟微微仰頭看得楞神了,他這麽認真,這麽溫柔的表情還真是第一次見呢,心頭跳得極快,讓她有幾分無措,只能就這麽仰著頭呆呆的看著他。

突然,嚴霄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這一動作,令錦瑟差點跳了起來,臉快燒熟了一般,讓她雙眼起了一層霧氣。

“恩,不是很燙……”嚴霄一臉嚴肅,隨後,摸著錦瑟的腦袋繼續說道:“錦瑟,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出去游玩。”

畢竟才十六歲,玩心還很重,錦瑟連忙拽著他的衣袖問道:“去玩?去哪兒玩?”

“去……”嚴霄低下頭輕聲吐出個字,瞧見她一下變亮的眼睛,起了惡作劇的念頭,“是秘密哦!”

錦瑟見被騙了,俏臉一下垮了下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你好好睡一覺,醒了我就告訴你。”嚴霄得意一笑,很滿意她這副模樣。

“那你陪我睡,喏,你睡這兒。”錦瑟往裏面挪了挪身子,讓出一個位置。

其實她只是在考驗他的反應,若他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那麽,她是絕不會再與他有什麽親密的舉動。若他什麽也沒說就躺下的話,那麽,就說明他並不喜歡那個萬歡。

果然,嚴霄只說了句我陪你睡就躺下了,還體貼得幫她拉了被子蓋在胸口以上。

倆人躺在一起,溫度節節升高,錦瑟有些不適得咬著下唇,實在睡不著,好熱,而且,有心事。

突然,錦瑟側過身子,對著嚴霄,雙手緊緊握著被子,鼓起勇氣,聲音有些顫抖,“嚴……嚴霄,我……嗯……我喜歡你,你呢?”

到底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了,憋了三年的心意到底還是說出來了。

“我……”嚴霄吐出一個字。

錦瑟屏住呼吸,雙眼不自覺得瞪大,結果遲遲得不到接下來的話,心裏的期待漸漸落空。他,果然不喜歡自己啊。

錦瑟覺得自己難受得喘不過氣來了,想哭卻又流不出眼淚。

“喜歡啊,喜歡錦瑟。”嚴霄看她一副失落的樣子,覺得欺負夠了,大手一拉,就把小人摟進了懷中。

“我一直在等,等你這個笨蛋什麽時候能察覺自己的心意。”

恩?什麽情況?

錦瑟蒙了。

“我可是等了你六年了,每天看著你張牙舞爪的模樣都忍不住像這樣把你抱在懷裏,狠狠的教訓你。”說著,嚴霄又緊緊了手臂。

“嗯,而且,每次看你用這張小嘴罵我,都想狠狠得吻上去,看你還敢不敢再挑釁我。”嚴霄唇一勾,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你!”聽到他這句話,錦瑟的臉徹底紅了,啐了他一句:“流氓。”

“恩,我是流氓。”嚴霄點點頭,“只對你下流的流氓。”

說完,低頭用力吻在錦瑟的發頂,虔誠而又慎重。

“幸好,你這小笨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錦瑟身子一顫,眼淚就這麽一顆顆滑下,將嚴霄的衣襟全弄濕了。

她實在沒想到他等了她這麽久,也實在沒想到他喜歡自己比自己喜歡他還要多四年。

於是,不服輸的某瑟決定,以後如果他先死了,一定要把那四年補給他。

陷入喜悅中的嚴霄一定沒想到,錦瑟這丫正在咒他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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