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新婚

關燈
屋外傾盆大雨。

聞意被他抵在沙發上, 她蒼白的臉浮現紅暈,烏黑纖長的睫羽發顫著,如同展翅欲飛的蝶。

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 忽的屋外閃過一道驚雷。

聞意渾身一顫, 幾乎抖得快要從沙發上摔下來。

猛然間,像是有什麽東西闖入腦海裏。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我從來沒喜歡過她。”

“玩膩了就分。”

“聞意。”

“別,聞意!”

割裂的風聲,冰冷的海水湧入口鼻裏。

好冷。

頭好疼。

陸述白看著渾身發顫的聞意,握住她的雙肩。

“小意,聞意!”

聞意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她的眼睛裏已經蓄滿了眼淚。

陸述白一怔,緩聲道。

“怎麽了?”

“我好想……好像想起什麽了。”聞意抱著頭,低聲道。

“想起什麽了?”

“我好像看到一個男人……但是他的臉我看不清……”

聞意輕聲說。

“他在喊我……在我掉下海之前, 他在喊我的名字。”

陸述白屈指想替她擦眼淚,聞意往後縮了縮。

陸述白的手指在空中僵了片刻,隨即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抱歉,小意。”陸述白說, “我不知道你會這麽害怕。”

“是我的錯。”

聞意在抵觸他。

陸述白看的出來。

聞意抱著肩, 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陸述白輕聲道:“早點睡吧, 晚安。”

聞意怔怔看著陸述白離開的背影。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心裏又是糾結又是愧疚。

她和陸述白馬上就要結婚了,可是……可是她發現自己還是會畏懼陸述白親昵的觸碰。

為什麽會這樣呢?

還有剛剛在她腦海裏出現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聞意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 陷入沈思中。

周凱發現陸澤宴從英國回來後, 好像變了個人。

他先是花了一千二百萬美元買下一條粉鉆項鏈, 周凱好奇地問他要送給誰, 結果陸澤宴說給聞意。

周凱沈默了許久, 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

“你不會是打算燒給聞意吧?”

見他不說話, 周凱急了。

“聞意都死了大半年了!陸澤宴,你他媽瘋也有個底線吧?!!”

“她沒死。”陸澤宴低聲道。

“我見過她。”

這下周凱驚住了:“你見過她?她在哪?”

“我在英國參加完拍賣會回酒店時,被人下了藥,她出現在我身邊。”

陸澤宴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我當時撞到了頭,她還給我塗了藥。”

額頭已經消腫了,根本看不出一絲痕跡。

周凱沈默了許久,最後開口。

“你是不是撞傻了?撞出幻覺了?”

“不會。”陸澤宴說,“我確定那晚她一定來過。”

盡管藥讓他喪失了當晚的記憶,可他確定聞意一定在她身邊出現過。

周凱聽到這,翻了個白眼。

“那你當時怎麽不把她留下來?”

“她當時走了,以你的能力你能找不到她?”

周凱這番話戳中了陸澤宴的痛點。

陸澤宴醒來後,翻遍了整個酒店的監控。

可是監控裏根本沒有出現聞意。

那段模糊的記憶,好像只是他做的一個夢而已。

陸澤宴煩躁地抽著煙,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澤宴掃了一眼,忽然一頓。

“陸老板,您讓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聞意失蹤的這半年,他一直沒放棄搜尋她的下落。

他請了國內赫赫有名的私家偵探,直到今日,這人才給他發來消息。

偵探發過來幾張圖片。

一張是在國外英國倫敦街頭,人群湧動,她跪在地上,在做心肺覆蘇。

另外一張她手裏抱著一束盛開的玫瑰花,旁邊的男人寵溺地刮著她的鼻尖,她紅著臉躲開。

照片就那麽幾張,可這幾張照片相同的一點是,她身邊出現的男人都是同一個人。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溫文爾雅。

陸澤宴緊緊盯著手裏的這幾張照片,差點把手機摁碎。

“是你……”陸澤宴一字一句地說,“原來是你。”

他就知道聞意沒有死。

他找了那麽多天,就差把海水抽幹了,可都沒有看到聞意的屍體。

他知道聞意沒有死。

可他就是找不到聞意。

原來聞意被他帶走了。

他……八年前死在異國他鄉的大哥,陸述白。

這幾年裏,他一直在調查陸述白的下落。

原來他已經回國了。

並且帶走他的聞意。

陸澤宴盯著手機照片裏的聞意,專註又貪婪。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隔著屏幕碰著她的臉。

她笑得這麽開心,是因為陸述白麽?

為什麽她被陸述白帶走後,不來找他?

她真的不愛他了麽?

難道她愛上了……陸述白?

這半年裏,他們是怎麽相處的?

他們接過吻嗎?陸述白有沒有碰過她?

一想到這,陸澤宴的心密密麻麻的痛,他眼睛充紅死死地盯著照片裏的陸述白。

私家偵探還在等他回話。

陸澤宴咬牙切齒地回。

“給我找到照片裏這個男人的地址,事成之後,我給你10倍的酬勞。”

三月中旬。

南城靠近南方沿海地區,頗有準備入夏的趨勢。

聞意在婚禮舉行前兩天,就被帶到陸家老宅來了。

陸述白找了專業的婚禮設計者,陸家老宅外的草坪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紅毯從老宅門口鋪到別墅外幾十米處。

大草坪上擺了餐桌和一簇簇盛開的鮮花,餐桌中間擺了個大蛋糕,旁邊是一個大型的巧克力噴泉。

陸肅清和姜時月換好了衣服,在外面接待往來的賓客。

“老陸,真是沒想到啊,你這個大兒子居然沒死,你也是不早點告訴我,一通知就說你兒子要結婚了,我都沒搞明白是哪個兒子。”好友和陸肅清抱怨道。

陸肅清在外面接待了太久,臉都笑僵了,看見自己幾十年的好友,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又何嘗不想早點告訴好友。

連他都是一個月前才知道陸述白沒死這個消息。

陸肅清憂慮地看著一身西裝微笑敬酒的陸述白,看著他游刃有餘地游走在賓客當中。

他沒告訴陸澤宴,陸述白沒死這個消息。

但這麽大的動靜,陸澤宴遲早也會知道聞意要和陸述白結婚。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現在他只希望,自己那個小兒子千萬不要出現在婚禮上。

化妝師一邊給她化妝,一邊感嘆道。

“聞小姐……你真是我從業十年來見過最漂亮的新娘子了……這皮膚可真好,根本就不需要粉底遮瑕。”

聞意抿著唇微笑。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恍惚。

真的要嫁人了。

腦海裏某些零碎的片段不合時宜地閃現,聞意皺眉。

化妝師正在給她弄發型,看她皺眉慌張道:“怎麽了?聞小姐,是我弄疼你了嗎?”

“沒有。”聞意搖頭,微笑道,“沒事,你繼續弄吧。”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聞意腦海裏總是浮現一些奇怪的片段。

甚至連夢都是那些片段。

有人敲了敲門,化妝師去開了門。

陸述白一身筆挺西裝,看起來像是矜貴溫潤的豪門公子。

“陸先生,您是來接新娘子的嗎?”化妝師笑著問。

“嗯。”

“這麽急啊。”化妝師打趣道。

陸述白微笑著看向聞意,毫不否認。

“等不及了,就過來了。”

“果然是新婚夫婦,真是如膠似漆。”化妝師捂嘴笑道。

聞意被調侃地臉色泛紅,陸述白走了過來,牽起聞意的手。

“走吧。”他說,“客人們都在外面等我們呢。”

聞意深吸了一口氣,點頭:“好。”

聞意被陸述白牽著手,走向紅毯。

客人們或是善意或是打量探究的目光從四周投射來,聞意的心砰砰直跳。

陸述白感覺到了聞意的緊張,碰了碰她的手。

“別怕,我在你身邊。”他輕聲安撫。

聞意點頭,揚起一個微笑:“嗯。”

辦公室裏的文件堆積如山。

陸澤宴沈默地抽著煙,冷眼看著偵探發過來的照片。

偵探說,陸述白最後一次出現在廬城。

他去了一趟廬城。

他開著車在廬城的大街小巷轉了兩天,整整兩天。

可是他都沒有發現聞意的蹤跡。

到底在哪裏?

聞意到底被陸述白藏到哪裏了?

為什麽他找不到她?

陸澤宴像是陷入了一個怪圈,他被困在這座高墻裏,四處碰壁,找不到心愛的女孩。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候響起。

陸澤宴接起,那邊是賀雲祁急促的喘息聲。

“陸澤宴,餵,你聽得到嗎?”

陸澤宴漠然地收回目光:“嗯。”

“我找到聞意了……她……”賀雲祁重重地喘息地喘息了一下。

陸澤宴的心被這句話高高吊起,他急切地追問道。

“聞意在哪?她在哪?!!”

“在南城陸家老宅。”賀雲祁艱難地說,“她今天……就要和陸述白結婚了……”

滾燙的煙灰落下,桌上的煙灰缸被摔到地上。

四分五裂。

作者有話說:

你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感謝【狗潤】X1、【筱琪Yuki】X2的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