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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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意沒想到居然會在酒店遇見這個在拍賣會上見到的男人。

男人緊皺著眉, 額間冷汗涔涔,看起來十分痛苦。

聞意走近了點,輕聲問道。

“先生, 你怎麽了?”

聞意等了許久, 男人都沒有回她,聞意想起什麽,又用英文說了一遍。

依舊沒等到回答,聞意一看,男人似乎已經暈了過去。

她一楞,手足無措地在那裏站了一會, 看著面前已經打開的房門,想了想還是把男人扶起來,把男人扶進了房間。

男人大部分的力量都壓在她身上, 聞意吃力極了,扶著走了幾步,一個踉蹌男人摔在地上。

頭撞在地上,發出重重一聲響。

聞意一驚, 立即去查看男人。

冷漠英俊的男人額頭上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應該是剛剛磕碰撞在地上形成的血腫。

聞意:“……”

有點心虛。

聞意小心跟他道了句歉, 雖然她也不確定他能不能聽見。

男人皮膚滾燙, 呼吸急促,心率快的有些不正常。

聞意皺著眉看著他, 本來她是打算把男人扶進房間後, 就交給酒店工作人員處理, 可是現在看著他腫著的額頭, 又不好放手不管。

聞意嘆了一口氣, 認命地撿起男人的門卡。

似乎察覺到她要離開,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低低道:“別走。”

聞意愕然看著他,她想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卻發現男人力氣很大,她根本抽不出手。

聞意無奈,耐著性子哄他了幾句。

“我不走,我就失去給你買點藥。”

“你額頭腫了,現在要塗點藥,不然明天起來一定會腫成個大包塊的。”聞意和他解釋。

陸澤宴很難受,身體熱得仿佛要融化掉,此刻卻有一只冰涼柔軟的手撫慰著他,他下意識就抓住了這只手。

別。

別離開我。

陸澤宴嘴唇動了動,喊了她的名字。

他聲音已經嘶啞地說不出話來了。

聞意湊近了聽,聽不出他說了什麽。

聞意苦惱地看著面前緊緊攥住她手腕的男人,想了想又哄道。

“我不會離開的,我就是去買個藥,買到藥馬上回來,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高熱讓陸澤宴產生了幻覺。

他好像看到了聞意。

她沒有冷著臉讓他滾,而是眉眼溫軟,耐心地跟他商量。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不好。

我一輩子都不想放開你的手了。

可是……可是他又好怕她生氣。

怕她生氣不理他。

陸澤宴緩緩松開手。

我放開了。

你一定要回來。

不許騙我。

聞意看著他松開手,松了口氣。

她從房間裏出來,去酒店前臺問了附近的藥店在哪。

聞意按照導航找到藥店。

藥店裏的導購員是個黑皮女人,正戴著耳機在聽搖滾,聞意禮貌地上前打斷她,問她有沒有退燒藥和消腫的藥膏。

退燒藥很快就找到了,在消腫的膏藥上兩人卻產生了分歧。

聞意同她雞同鴨講了一會兒,感受到巨大的文化差異。

最後聞意在貨架上看到了一款國內常見的跌倒膏,這才結束對話。

聞意結完賬,拎著藥快步走回酒店。

好熱。

他的血管像是要爆開了,他重重地呼吸著,汗水浸濕了襯衫。

她怎麽還沒回來?

短短二十分鐘對於他來說,卻像是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她不回來了嗎?

……騙子。

不守信用的小騙子。

被人遺棄的恐慌感從他的心裏升出來,同時他之前強忍著的那股藥勁迅速反彈了回來。

好痛。

心像是被扔進了油鍋裏,被沸騰的油煎的快裂開,他痛苦地皺著眉,渾身發顫。

別丟下我。

求你了,聞意。

漫長的一分一秒過去,他渾渾噩噩地看了眼時間。

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她還是沒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

她剛剛說的話,只是哄騙他的。

她不想留在他身邊。

陸澤宴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他劇烈地喘著氣,像是快無法呼吸了。

等待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痛苦的煎熬,陸澤宴顫抖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要去找聞意。

扶著墻壁剛走了幾步,他聽到了門口傳來細微的響動。

下一刻,聞意打開了門。

看著面前渾身發顫的男人,聞意楞了楞。

“你要去哪?”聞意問。

陸澤宴擡眼看了她一眼,忽然身體一歪,聞意眼疾手快上前去扶他。

兩人重重落在地上。

聞意是臉朝下,眼看著就要跟地板來個親密接觸,她認命地閉上眼。

……想象中的痛感沒有傳來。

聞意悄悄睜開眼,發現在關鍵時刻這個男人將她的頭護在自己懷裏。

他的手也穩穩扶住自己的腰,聞意試探著動了一下,被強硬地摁在他懷裏。

“……別走。”他顫抖地說。

聲音似乞憐。

聞意楞了一下。

她被牢牢地圈在他的懷裏,感受到他呼吸愈發急促起來,聞意摸了摸他的額頭。

更燙了。

“你發燒了。”聞意說,“現在必須得吃退燒藥,不然你這個腦子肯定會燒糊塗的。”

“你先放開我,我去給你倒點水把藥吃了。”

男人和她對視著,他的眼睛發紅,看起來神志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在她的註視下,他搖頭。

他固執地說:“別走。”

他不能放手。

只要他放手,她一定會走的。

他固執己見地認為。

……果然是燒糊塗了。

聞意心想。

聞意沒辦法,只能騰出一只手來,從藥袋裏將退燒藥拿出來,撕開包裝取出藥粒。

聞意捏著藥,放到他嘴邊:“行吧你不想喝水,但你已經發高燒了,必須得吃藥,你現在把藥吃了。”

陸澤宴盯著她手裏的藥,聞意以為他沒聽懂,正要再解釋一遍,卻看見陸澤宴迅速吃掉了她手裏的藥。

他吃的太快,舌頭卷過她的指尖。

聞意頭皮發麻,下意識趕緊收回手。

指尖還是濕潤的,她懊惱地在他的衣服上擦幹手指。

如果不是面前這個人高燒到神志不清,她會認為這個人是故意在占她便宜。

兩人靠的太近了。

他滾燙的呼吸就噴在她脖頸,聞意不自在地別開頭。

這人什麽時候才肯放她走?

不知道述白哥回來沒有?等會回去怎麽跟他解釋。

聞意嘆了口氣。

早知道她就不見義勇為了。

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

聞意摸到藥袋裏的東西,這才想起她還買了個消腫的藥膏。

聞意拿出買的棉簽和藥膏,對他說:“你別動,我給你塗個藥膏。”

怎麽說他頭上這個腫塊也是因為她摔得,她還是處理一下吧。

聞意將藥膏塗在他腫起來的地方,她動作一點都不輕柔,男人疼得皺起眉來。

“不許動!”聞意勒令道,“不許動手動腳。”

男人不動了。

她好像很抵觸他的觸碰。

她……好像不喜歡他。

不僅不喜歡,還有一點討厭。

陸澤宴的心頓時重重地落了回去。

只剩下茫然的委屈和失落。

聞意擦完膏藥。

“可以了,我給你弄好了,我得走了。”

聽到“走”這個字,陸澤宴又警戒起來。

聞意不看他,只是說:“我真的得回去了。”

“下次……下次我有空再來給你換藥好不好?”

陸述白還在等她呢。

陸澤宴執著地看著她。

兩人就這麽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男人眼皮顫了顫。

他闔上了眼睛,松開了手。

聞意松了一口氣,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回到酒店時,陸述白還沒回來。

還好。

要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

聞意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撞上了陸述白。

“述白哥,你回來啦。”

陸述白坐在沙發上,淡淡抽著煙。

這是聞意第一次看見他抽煙。

聞意楞了一下,陸述白卻回過神來,將煙滅了。

“抱歉,我以為你去睡覺了。”他說。

聞意搖頭:“沒事。”

兩人雖然說是入住了同一個房間,可是這個總裁套房又另外分了兩個房間,兩人是分開睡的。

“我先去睡覺啦,你也早點睡吧。”聞意說。

“好。”陸述白微笑。

聞意走了幾步,陸述白忽然說。

“小意,你剛剛有去見了什麽人嗎?”

他是微笑著問的。

聞意一怔,回過頭來。

她結巴了一下:“怎……怎麽了?”

陸述白指了指她的手:“你的手青了。”

他的聲音沈了下來,琥珀色的眼睛不笑的時候,便顯得有些疏離和薄涼。

“發生了什麽?是誰弄得?”

陸澤宴頭痛欲裂地醒來。

看著四周他難得發怔了一會。

昨晚……昨晚發生了什麽?

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從拍賣會回到酒店,之後便是一片空白。

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澤宴不知道,他吃的藥會讓人喪失當時的記憶,所以這種藥在英國的黑.市流通率非常高。

西裝被掛在衣架上,四周都看起來毫無異常。

陸澤宴皺著眉,他渾身都被汗浸濕了,打算先去洗個澡。

走到浴室,他下意識看向了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男人面容英俊,神色冷淡。

淩亂的發際邊,有一處隆起的紅腫,似乎還塗了什麽東西。

他碰了一下,將手指放到鼻尖。

上面有一股奇怪的藥香。

陸澤宴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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