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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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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骯臟的屍體,皮膚發出陣陣惡臭,面容已近扭曲,由見此毒霸道非常,罪魁禍首是誰?已無從窺探,只能把這一切算在那個無辜女子身上,白飛飛雙手也未必是如表面般潔凈柔嫩,這件事情的無辜卻不能抹滅別人對她的偏見。

尤其是快活王,聽見了沈浪對她言裏言外的維護,已經是怒氣蓄勢待發,就連他一向疼愛的熊貓兒言語中都多有辯護,氣得直接一掌拍碎了坐榻,“沈浪,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白飛飛如何已與你毫無關系,剩下的是倒地如何,本座會親自派人查清楚,你就莫要在與牽扯!”怒氣放完之後,快活王也冷靜下來了,時至今日,他的七七已不可能與沈浪分離,想起虧欠已久的女兒,自然愛屋及烏,語氣不免緩和了下來,“你不要忘了,你身邊還有一個七七。”

沈浪低下了頭,看不清他臉上究竟是何種表情,熊貓兒在一旁瞅著,心裏也不是滋味,按理說他們三人之事,他是從頭看到尾最為清楚的,不過是越陷越深、恩怨交纏罷了。可沈浪與白飛飛已再無任何可能,既然是兄弟,這個時候只能幫他做了個最為正確的決斷。

快活王走後,熊貓兒幾步走近沈浪,嘆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能做的只有如此,在他一個人迷惘不清的時候,讓他知道,他的身邊至少還有肝膽相照的好兄弟。

陸小鳳偶然撿到的穿越女肖蘋已經被司空摘星護送回萬梅山莊,那萬箭齊發的生死存亡之際,肖蘋其實只是無辜地被卷入其中。此間最為兇險的原因無他,只是他看見了那霸道無常蠱毒下犧牲的幾人。人已死,憑著一副行屍走肉,按照著下毒之人的暗示無差別攻擊,無論受了什麽傷都沒有倒下,唯有蠱毒的解藥接觸傷口,才算真正的死已瞑目。

陸小鳳雖沒有預見之能,卻也能猜中這樣的毒物必定不會只為簡單的事物所做,這裏是快活城,見到了這樣詭異的東西,隱隱中,他有一種直覺,幕後黑手就在快活城之內。

這樣的猜測,花滿樓和白飛飛也想到了幾分。只是因這那晚偶然間得到的信息,白飛飛這幾日愈加的沈默寡言,身上冷冽的氣質愈發濃厚,花滿樓感覺,她似乎又重回到了他們初相遇的那個時候。

眼眉間一點清淡哀愁,揮之不去,好看的細長柳葉眉微蹙,愈加難以釋懷。站在客棧的窗前,一襲純白紗衣裙繡著巴掌大的翠綠楓葉,襯得身段窈窕,欲加乘風離去。花滿樓走近,寂然無聲地握住她的手,眉眼彎彎,“我是不知道你到底為了何事發愁,可別總忘了你身邊還有一個我?”

白飛飛轉頭看他,那一雙本該黯淡無光的雙眼在此時卻似能看到關懷擔憂之情。他對她的寬容,白飛飛從來知道,只要她不說,他即使察覺了,也從來不問。花滿樓的手慢慢覆上她的面頰,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觸到擰緊了的秀眉,堪堪嘆了一口氣,“我倒是該問你了,你說我該要拿你如何是好?”輕不得、重不得,都是放在心裏牽念的珍寶。

白飛飛輕覆上他撫著她面頰的那只手,手心觸到溫暖的溫度,心下微微一笑,何時白飛飛行事變得猶猶豫豫了,他們初次見面,他看見的就是她最為殘忍狠辣的一幕,還有什麽是他不能知道的呢?既然已經攜手一生,心下就再無任何芥蒂。

像只慵懶的貓咪一樣,在他溫暖的掌心蹭了蹭,淡淡開口道:“上次為我刮骨療毒時,你應該觸到了鞭痕吧。”

花滿樓知道,此事該是兩人間最後一件隔閡了,他未有想到白飛飛居然是這麽容易這麽快便將事實告知於他。他拉著她走到桌旁坐下。清淡微笑,為她斟了一杯茶,輕輕推到她面前,“真的要說了嗎?不要勉強。”

聽著這話,白飛飛俏皮一笑,“你是真的不想知道嗎?還這樣勸我。”

花滿樓沒想到白飛飛居然會這樣說話,禁不住被喝進嘴裏的茶嗆了一下。白飛飛難得看見他窘迫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低低的笑聲在不大的屋子裏蔓延開來,不管是何原因,她總是可以因為他變得好心情。

花滿樓苦著個臉,“飛飛,你就不要拿我取笑了。”

白飛飛的笑聲漸漸淡了下來,每減一分,便是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黯然。她輕抓著他的手,像是抓著浮游中的一顆救命稻草,其惶惶不安的心情,透過她微微顫抖的手傳遞到了他的心,毫不遲疑地反握,擁入懷中,“我之所以想問你,是想你能夠真正看開,並不是讓你再次為此心傷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喃喃說道。自己是否太過急切,還是讓她傷痕累累的心再受挫了一番。

腦袋埋在他的胸膛中,搖了搖,“什麽時候說都不如現在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我背後的鞭痕不是被旁人所傷,那是……白靜……”

白靜的手法行事比之白飛飛更狠辣三分,讓人不忍目睹,只是這個相同的姓氏,加上一點江湖傳說,花滿樓的心裏便能勾勒出事情的大概發展脈絡。難不成是……他不敢想象這件事情的真實性,怎麽會有如此荒謬的事……

白飛飛緊緊地環住他的腰,不再笑了,眼底的苦澀一望無際,找不到一片安靜的尋根處。她知道花滿樓心裏在想的什麽,可事實遠比他所想的要更加荒謬。

“就算是她為了引起我的仇恨鞭打我,我也認了,可是……為什麽要騙我,我與快活王、與白靜都無半點關系,為何要如此對我?”

就算時隔多年,他都會記得今天這一幕,白飛飛最脆弱的眼淚。

花滿樓是家裏的幺子,家庭和睦美滿,無論是怎樣的安慰都不足以理解白飛飛瞬間世界崩塌的感覺。他只能緊緊地摟住她,兩人之間幾乎不帶一絲縫隙,語氣輕柔,“我知道了……知道了……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萬只希望她能不被前事所擾,至少她今後也會是花家的一份子。

白飛飛畢生所求,本不為多,方知不是此刻一個溫暖寬厚的擁抱,她善騙人,因這世間之人對她也是不相信的,她的本性裏是極其小心計較卻又落落大方,你與我一分,我才肯與你十分,可若你連一星半點的信任都沒有,冷心冷情的她只會視你作橋邊陌路人。而她竟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一個純然無偽的花滿樓,兩顆心可以互相真誠對待。

那張紙留下的信息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在如此尷尬敏感的時期出現,必定是會擾亂了白飛飛的心,若是以往的她,面上無表情,可心裏卻已是驚濤洶湧,也許會裝作不在意,可暗地裏的調查卻一樣都不會少。留下紙條的人也許萬萬沒有想到冷漠疏離的白飛飛竟然也可有一個全身心信任的人。

攥緊了花滿樓身後的衣裳,她深吸一口氣,稍稍能平覆自己顫抖的聲音,卻還是在開口的瞬間洩露了一絲抽泣,“你可是知道嗎?昨夜我的桌上憑空出現了一張紙,上面說……”

若是以花滿樓之見,這張紙恐怕與那幕後黑手脫不了幹系,他相信白飛飛也是明白這點的,只是總歸是她畢生都會有的遺憾,看似冷心冷情的白飛飛,只是你還沒有見到她對自己在乎人事的維護。就如當日相戀沈浪之時,甚至挺身為他擋住了白靜的陰陽煞。

所以,花滿樓什麽也不能多說,只是道:“你是如何想的?”

這話一出口,白飛飛心裏卻是一顫,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在兩個人心裏卻是兩種思量了。白飛飛遇事殺伐決斷不讓須眉,長期以來,她一個人慣了,今日卻未想到,自己竟開始有了依賴花滿樓的習慣。她早已安心將全身心交付給這個翩翩青年,卻未想到,她的深愛已不僅僅如此。這於她來說便是從紛繁混亂的世間,一顆心真正找到了一分安身之所,再也不會有患得患失的苦楚了。只因這個人是讓她信任的,也是值得她信任的。如此,唇邊不禁洩露了一絲笑意,眨了眨長而卷曲如小扇般的睫毛,她微笑著開口道:“那你又是怎麽想的?”

花滿樓雖然不知道她心情為什麽突然變好了,但既如此,一顆無措的心也安穩如初。放開白飛飛,從懷中掏出手帕,這便已是輕車熟路地撫上她仍有淚痕的面頰,為她擦拭還掛在眼瞼處的晶瑩淚滴。指尖觸及處,發覺她的面頰有些微微發燙,心裏暗笑不欲,面上一片不動聲色,雖然雙眼失明已不覆靈動神采,卻也不難看出眼角含春,面色帶喜。依著自己所想開口:“若她真心想來尋你,我們也不必做些什麽,總會有所動作的。我想你定是放心不下幽靈宮中人的,就先等此間事了了罷,人海茫茫,只有一張薄薄宣紙,也不能查出什麽。若你還能有此機緣,真正找到想尋的那人,我們日後大可以雲游四海,慢慢查訪也不遲。”

白飛飛點了點頭,應了聲是。雖然花滿樓的話在情在理,亦是全然為了她著想,可這心裏總歸是有些不自在的,也未多再說了什麽。

這廂平靜安穩處,自有溫馨脈脈流動,兩人相處,毋須繁冗言語承諾維系,彼此間偶然不約而同的微笑,已是這世間永開不敗的絕美曇花。只是這一場布局,還遠遠沒有完成,局中局,他們走入的只是最為淺顯的部分。

快活王雖已年老,不再理江湖事,雷霆手段卻是經過摸爬滾打、由腳下累累白骨侵淫而出。又是一個紛爭不寧夜,江湖人早已見過的仇殺掠奪。快活城一隊人包圍了一個妓院。正在嫣然媚笑陪酒的美貌女子臉色一變,看著闖入的幾人,眉眼間已散發出森然冰冷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關於上一章的穿越問題,我解釋一下啊。其實在這篇文中只是小小一點,算不了什麽的。只是想寫陸小鳳的CP的時候,就是這個肖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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