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情惜決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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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是個極好的明媚晴天,天空萬裏無雲,湛藍的顏色一碧如洗。就像是大海一樣靜謐深邃,心中卻可以因為燦爛耀眼的陽光而生出難以言喻的喜悅,純粹因為難得的好天氣而高興。空中偶爾拂過的清風還能感覺到從街邊帶來的食物香氣。可是陸小鳳並不開心,相反愁眉苦臉,因為今天晚上便是決戰之時。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是絕世無雙的劍客,失去了誰都是難以彌補的遺憾。可是他們遇到了,就像宇宙中相撞的兩顆隕石,他們這種人,可以死,卻不能敗。且如今,作為這曠世決戰的邀請函,陸小鳳身上還有兩條緞帶。怎麽能叫他不愁眉苦臉。

整件事情,他總有不和諧的感覺,已經掌握了每顆關鍵的珠子,但是卻還缺少了將這些珠子串起來的一根線。總覺得在這場熱鬧繁華的盛世絕代中隱藏著一個難以發現,深不可測的陰謀。

察覺到這點的顯然不只是他。白飛飛心思細膩,靈轉通透,這世界上所有的陰謀詭計,怕她每種都試了一遍。只不過……這些與她都無關,而且……不管是不是陰謀,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一戰都在所難免,這個世界上總有事是不可更改的,他們的決戰就是這樣的事。

穿過長廊,裏面是一處精雅的花園,花園裏一排擺著四口大缸,缸裏面是清雅端秀的荷花。水佩風裳,隨風搖曳,自有一種天然清麗的姿態,淡淡的清香飄散在四周。水珠落在荷葉上,在陽光的蒸發下,由大變小。葉上初陽幹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四個大缸前站在一男一女,皆是白衣似雪,面色蒼白冷漠。不過,他們並不像夫妻,倒是有一種從性格上刻出的相似。

白飛飛和西門吹雪,一個生死間曾經的相遇,幾乎都已被淡忘了的過去,他們誰也沒有在意,甚至那件久遠的比試,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素手如玉,輕輕地點在晶瑩透亮的露珠上,輕扶起眼前的紅蓮,湊近,嗅了嗅,果然是一派迷人清香,因著這點,白飛飛的臉上露出了點微笑。她道:“你沒想到我會找你?”

西門吹雪道:“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

白飛飛定定地看著他,良久,才緩緩嘆了一口氣,“孫秀青果然是個不錯的女人。”因為她,改變了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抽出自己的烏鞘劍,直指著白飛飛,臉上表情未變,“拔劍吧。”

白飛飛卻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落寞,“以前的我還能在你劍下偷生,可是現在的我……做不到。”

西門吹雪看著她,神情有些不解。白飛飛仰望著湛藍的天空,心裏無限淒楚。以前的她至少還心心念念著一個母親,可是經歷了這麽多的事,她早就一無所有了。不過仍是這樣的她,卻還是要來找西門吹雪,只不過因為他救了歐陽情,所以自己必須還他這個恩。

她看著西門吹雪,輕聲而道:“你的劍是殺人的劍,殺人就必須冷血無情,可是你已有了妻子,就必然有情。用這樣的劍與葉孤城決戰,他也是與你同樣的劍道,如何能勝?你的劍並非退化了,只是到了一個瓶頸。若能超出人間世情,我想你自有一番收獲。”

西門吹雪是無情的人,可是他遇見了孫秀青,這就註定了他必然有情。沒有人可以從一出生就沒有人的各種情感,要想走出人性情感的局,首先就必須入局。他入局了,只是不知何時能夠出局。

白飛飛拔出了手中的劍,用它直指西門吹雪,如果你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尋求另一個境界,那麽……就出招吧。西門吹雪的劍仍舊是一劍穿喉,電光火石之間的極速,只是現在的程度顯然已經奈何不了白飛飛。

剎那間,四個大缸裏的水洶湧激蕩,高手相交,劍氣碰撞,本就是自然之理。

孫秀青遠遠地站在門框前,看著這場激戰,眼裏滿含擔憂。

歐陽情道:“你不勸他嗎?”

兩滴淚從孫秀青的眼裏落出,她擦了擦,露出完美無缺的笑容,“我喜歡的便是這樣的西門吹雪。”怎麽可以勸呢?那場決戰,可說是他畢生所求,她能做的只是像現在這樣在遠方靜靜看著他,等他回首時見到自己在他身邊,讓他知道自己不是獨自一人,這樣就好。

白飛飛的劍已被西門吹雪震斷,烏鞘直指她的咽喉。她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腳踏上一塊凸起的石磚,忽而右轉,劍擦著她的手臂而過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西門吹雪也停了下來,道:“就到這裏。”西門吹雪的劍並非朝夕練成,他的劍也不能頃刻更改。只是在他回頭的時候,孫秀青正微笑著走過來,拿出手帕幫他擦拭額頭的薄汗。

歐陽情過來扶著白飛飛離開了。那兩個人現在應該需要多一些的相處時間,白飛飛能做的只是這裏了,剩下的,便是時機。

日頭已漸漸偏西,陸小鳳已從外面回來了。他是從後門進來的,後園裏人聲寂寂,風中飄動著菊花和桂子的香氣,連石榴樹下,大水缸裏養的與,都好像懶得觀。

穿過菊花叢,就可以看見有個人正坐在六小亭裏,倚著欄桿癡癡地出神。菊花是換的,欄桿是紅的,她卻穿件翠綠色的衣裳,柳腰盈盈一握,蒼白的臉上病容未減,新愁又生,仿佛弱不禁風。

園中的秋色雖美,卻不及眼前的人美。歐陽情竟是這麽一個美麗的女人,是不是他現在才知道她在偷偷愛著他。他悄悄地走過去,卻發現歐陽情已經轉過頭來,看著他。他不知道她現在心裏到底是什麽滋味?歐陽情的眼睛還似秋水一樣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愁怨。可是對著他,卻是半分漣漪都未有過。

這世界上的女人又有幾個不是會裝模作樣的!陸小鳳嘆了口氣,走上小亭,道:“你的傷已好了?”

歐陽情點點頭,道:“今晚便是決戰之時了。”她忽然看著陸小鳳,眼神裏有種無法解釋的嚴肅,“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陸小鳳經常受到別人的委托,可是從未有過愛著他的女人用一種堅定不移的語氣和眼神對著他,他也點了點頭,不只是因為想彌補對她的歉疚,也許還因為他是陸小鳳,對於朋友,總是不會開口說個“不”字的。

歐陽情道:“今晚的決戰,飛飛姐一定會去看的,我請你幫我看好她。”

“看好她?”陸小鳳疑惑,“為什麽要看好她?你們不是感情很好嗎?她去哪裏不會告訴你嗎?”

歐陽情搖搖頭,嘴角帶著絲悵然若失的苦笑,“你不明白的,飛飛姐,太過要強了,她心裏太苦,卻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過。”想著她剛蘇醒時,兩眼木然,神情呆滯的模樣,歐陽情心裏一痛,淚水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秋水般的清澈雙眸,突然落雨,他從未見過一個女人可以哭得這麽美,真真算是梨花帶雨,幽怨殤愁處竟像一朵俏麗海棠花,他只想過去,好好地擦幹她臉上的淚水,讓她不要再哭得這麽傷心。歐陽情卻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兩只眼睛只怔怔地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有些手足無措。對著這個女子,他真的不知道怎麽做才算好。歐陽情拿袖子草草擦了兩下,繼續道:“飛飛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我也不求你能看住她了,至少我要知道她接下來回去什麽地方。”他一直知道白飛飛是個神秘的女人,可看歐陽情今天的表現,她也一定是一個有著很多故事的女人,且像她這樣的人,從不暴露傷口於人前,哪怕遍體鱗傷,還是笑得如冰雪消融的清澈美好。

前些日子紅鞋子裏收到了有關幽靈宮的密報。不知為何,幽靈宮在江湖中居然在江湖四處漸漸有了行動。那畢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白飛飛必定會一探究竟的。她知道憑陸小鳳的本事肯定沒有問題。可她對他本有私心,就更不願意麻煩他做事,更何況,今夜對他來說一定會是個極其麻煩的晚上,那兩個人,他都會擔心。

陸小鳳卻道:“好。”

一陣風吹過,歐陽情的淚珠滑落。像顆珍珠掉落在地上一樣擲地有聲,她鬢邊的發絲在風中飛揚,整個人就像是夏日中清面池塘裏的蓮花,不勝嬌羞。陸小鳳起身,他要去看看西門吹雪。歐陽情卻突然拉住了他。

眼眸中流光閃現,欲語還休,是不知名的情思。她低下了頭,長而又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代表了她主人此刻緊張不安的心情,她的喉中只哽咽出了一句話,“你一定要回來。”

陸小鳳也許還有些懷疑她並不喜歡他,可是現在已經是深信不疑了,沒有一個記恨你的女人,會這樣拉住你。

今夜的月亮,勢必要被一個人的血染紅。那會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花花下章出來打個醬油,額錯了,額真的錯了,不是不想寫你們的愛情啊,只是,額一直覺得,白飛飛那麽出色的女子不應該以愛情為人生的重心,在此之前,我想先讓她認識到人生中的友誼,否則就算兩人相戀了,患得患失也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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