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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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要朝著村長家走去, 背後猛然爆發出聲響,語氣無比嘲諷:

“聞朔是吧,搞游戲的?”

聞朔腳步未停, 仍舊穩穩往前走。

趙乾被他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激怒,他的表情憤怒而扭曲,死死盯著聞朔的背影,“不就是靠著抄襲起家嗎,就你那點破事誰不知道?”

“哦, 差點忘了, 你身上還背著一樁命案。”

“不就一小偷,有什麽好狂的。”

氣氛凝固, 周遭驀然安靜了下來,只有呼呼海風聲伴著遠處的歌舞聲。

腳步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住, 聞朔站在原地穩穩抱著徐嘉寧,他一言不發,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有徐嘉寧能感受到男人放在自己腿彎處的手正在緩緩收緊。

力道大得發疼,但她沒敢說什麽。

惡意止不住往外冒, 趙乾病態激動地身體戰栗,連聲音也是顫抖的:“聽聞貴司正在打官司啊, 抄襲居然還有臉打官司?”

就在他打算繼續說下去時,一直背對他的聞朔轉過身看他。他身體繃得很緊, 臉上凝了層冰霜, 眉眼間壓著一股戾氣,仿佛拉斷引線即將引爆的雷彈。

“你有證據嗎?”

他撩起眼皮, 深深望著神色倨傲的趙乾, 緩慢跨步上前, 懷裏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腳步停駐,聞朔周遭的戾氣散去大半。

就像趙乾所言,徐嘉寧很少發脾氣,和活菩薩沒什麽區別。他對上徐嘉寧那雙發冷的眼睛一時說不出話,半晌才強撐氣勢磕磕絆絆吼道:“早他媽傳開了,誰還管......”

“所以道聽途說就可以當真是嗎?”

趁聞朔不註意,徐嘉寧擺脫他落在地上。趙乾表情猙獰,之前被他緊緊抓住,掙脫不得的恐懼感仍舊流竄在她的四肢中,但她還是直視著他。

酒水灌得過猛,不慎流入鼻腔火辣辣發痛,連帶著胸口湧動也著不易察覺的酸痛。

“隨便汙蔑人,你又算什麽狗屁東西。”

最後一句話罵得氣息不穩,徐嘉寧沒罵過人,腦子裏翻來覆去詞匯少得可憐。

夜晚海邊風大,一陣濕鹹的大風氣勢洶洶,直撲徐嘉寧臉頰,吹得她眼睛瞇起,沒忍住咳了幾聲。

背後傳來悶笑聲,她被人攬入懷中,後背傳來胸腔愉悅的震感。

耳邊淩亂的發絲被理好挽到而後,徐嘉寧耳垂被聞朔輕輕捏了一下,慢悠悠評價:“會不會罵人,嗯?”

低頭看著她柔軟的發頂部,聞朔想著她那句軟得不行的話,胸腔內的怒火幾乎平息。

怎麽有人說臟話都能軟得這麽可愛?

察覺到趙乾憤恨的眼光,聞朔把徐嘉寧擋在自己身後,深深看了他眼,扯了扯嘴角,嗓音冷冽:“如有證據,歡迎指認。”

說完他收回視線,攬著徐嘉寧離開了。

海風愈發猛烈迅疾,他穩穩護在她身後擋住狂風,未松懈分毫。

所有人都在海邊參加篝火晚會,一路上黑皴皴不見燈火,徐嘉寧和聞朔慢慢走在路上,默契著一言不發。直到徐嘉寧用鑰匙打開門進屋前,她才對聞朔說了句謝謝。

被啤酒打濕的裙子顯然不能穿,她找出短袖短褲放在浴室門口後準備進去沖澡,結果水溫試半天楞是沒見熱,涼得手指發冰。

好像是壞了。

她抓著幹凈的衣服,想著先換上,等回來以後再洗澡。但是真正準備穿上時,她又覺得渾身黏膩難受,根本過不去心裏的坎,最後只能猶豫著走到聞朔房門前。

徐嘉寧敲門時,聞朔正在和程越通電話。

最近他們早期推出的一款游戲被曝出抄襲,公司上下忙得焦頭爛額。

聞朔本來打算回去,無奈暴雨連連,航班大面積取消,只能被困在海市。

也就是這幾天不下雨,才能買到票準備回去。

眼下情況遠沒有聞朔不久前表現的那麽輕松,但從長遠來看也是公司發展的一個機會。從大概兩年前,就有競爭對手零零碎碎散播公司游戲抄襲的流言,但是礙於對方並沒有做出什麽大動作,最後也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打官司一舉擊破謠言最好。

程越在那邊破口大罵:“林駿這狗逼玩意兒還真敢告,當年他偷東西偷得臉都不要了。”

林駿算是他們公司前期的合夥人,誰知道他後來見錢眼開,把聞朔寫出來的程序盜走直接另立門戶,現在又一心想要搞死他們。

大概是因為心虛。

聞朔半躺在床上,倚著床背姿態閑散,一直沒說話。

“你幹嘛呢?”程越半天沒得到回應,沒忍住問。

窗戶大開,聞朔望著不遠處亮著的房間,眼睛瞇起,“看女人。”

程越楞了很久,不可置信道:“女人?”

“你這是打算......放棄嘉寧妹妹了?”

“滾,別瞎說。”聞朔冷哼一聲,把抽幹凈的煙頭隨手扔到垃圾桶。

“不是,我一直搞不明白,你怎麽突然要去海市,還弄了個慈善活動的噱頭。”程越說著說著恍然大悟,從辦公室椅子跳起來,“臥槽,你他媽公費泡妞?”

“兄弟在這裏拼死拼活工作,你帶著人出去浪?”

聞朔挑了挑眉,“這不你自己選的嗎?”

“我自己選的,”程越冷笑,掰著指頭和他算舊賬,“哪個狗和我說管公司容易,搞技術難的?”

聞朔淡笑不語,當時他懶得處理公司雞毛蒜皮的事情,一心搞研發,最後說來說去就把程越繞了進去。

“反正是你自己選的。”他說。

程越那邊暫時有事處理,搞定之後又突然想起什麽,一驚一乍說:“我記得嘉寧妹妹有男朋友,你不會要追人家吧?”

像聞朔這種眼高於頂又狂妄驕傲的人,放下身段追人已經夠讓人跌破眼鏡,這是還準備搶人?

為愛......做三?

程越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不是,這世上女的也不少,你偏偏要去搶有夫之婦?”

聞朔輕嘖一聲,警告道:“成語不會用就閉上嘴。”

還沒結婚呢。

琢磨一陣子,程越嗓音正經不少:“我說哥們兒,如果,我說如果......”

“她以後真結婚,你打算怎麽辦?”

屋內沒開燈,聞朔頭顱低垂著沒吱聲。他手臂自然垂落在床側,手指動了動,似乎還能感覺到小姑娘皮膚溫熱柔軟的觸感,只是快要消散了。

“都怪兄弟多嘴,你別介意......”

程越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剛準備說什麽,又很快被聞朔打斷。

“關你什麽事兒?”

外面徐嘉寧拿著手電筒摸索過來,燈光不經意打過來,將聞朔平靜無瀾的臉割裂得破碎不堪。看到徐嘉寧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他隨口掛掉電話。

做大決定的還是聞朔,程越想著問問他後面準備怎麽辦,誰知對方二話不說,直接把電話撂掉。手機忙音響起,程越沒說出口的話堵在嗓子眼兒,氣得他暗罵聞朔十萬八千遍。

聞朔浴室能正常出熱水。

徐嘉寧來之前把裙子脫掉過,後來急著過來洗澡,重新穿上時也沒仔細打理,衣服後面的拉鏈沒有徹底拉到頭,布料略微往外翻,露出些許白嫩的皮膚。她頭發隨意挽起,落了好幾根發絲在身後,黑白糾纏透著抹欲色。

匆匆瞥一眼,聞朔喉結滾了幾下,讓她找地方坐下後就走進浴室,等到熱水出來後才放人進去。

“有事叫我。”他在徐嘉寧進去前提醒。

抱著衣服沒回頭,徐嘉寧點頭答應,隨後門輕輕關閉。

浴室水聲嘩啦作響,在夜間安靜的小屋內格外清晰,聞朔只覺得燥得慌。他摸出根煙咬在嘴裏,打開電腦強逼著自己處理公司的事情。

越是硬逼著自己集中註意力,越是忍不住往浴室那裏看。

衛生間的門是塑料門,中間四四方方一大塊透明的地方用磨砂紙糊住,從外面看除了黃澄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只能偶爾勉強看清人影婆娑。

可是有時候,欲望一瞬間挑起,只需要這種朦朦朧朧的存在。

聞朔唇焦口燥,猛得合上電腦走出房間,悶頭坐在臺階上抽煙,煙霧吞吐間他瞇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聽見水聲徹底停止,才把煙頭扔掉起身回去。

進來時,徐嘉寧正坐在床角。她洗澡習慣開高水溫,整張臉被水蒸氣蒸得白裏透紅,嫩得仿佛掐一把就能出水。手上拿著毛巾,她正在一點點把身體上沒擦幹凈的水分擦掉。

也許是看聞朔不在,她把短袖稍稍撩起一角擦著後背上的水珠,誰知聞朔突然推門而入,她嚇得急忙放下衣服,毛巾跟著落在地上,沾上灰塵暫時不能用了。

聞朔顯然也沒想到,他手掌放在門把手上楞怔片刻,而後才徐徐跨步走入。眼前浮現徐嘉寧那一小截細腰,聞朔閉了閉眼睛,呼吸又深又慢,彎腰把落在地上的毛巾撿起來。

“再拿條?”

徐嘉寧伸手去接,結果拿過來時沒拽動。毛巾另頭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緊攥住,她下意識擡眼看去,對上聞朔深不見底的目光,驀然被燙了一下。

熱風吹拂,她嘴唇發幹舔了下,無意識的動作卻是男人眼裏的春色。

毛巾很快被松開,她接過後低頭搖搖,說自己已經洗好了。

把衣服和毛巾放回房間,徐嘉寧和聞朔往海邊的篝火晚會返回。

仍舊是寂靜無聲,徐嘉寧覺得有些尷尬和窒息,遲疑許久後問聞朔:“趙乾那件事情......對不起,他說的你別往心裏去。”

聞朔頓住腳步,好笑地看向她:“又不是你說的,道什麽歉?”

“我畢竟也算是帶隊老師,”徐嘉寧想了想說:“他出言不遜我也有責任。”

自嘲扯了扯嘴角,聞朔低聲道:“算得還挺清楚。”

他有時候覺得徐嘉寧心軟,又覺得她心狠。

心軟到會因為他一條傷疤哭紅眼,心狠到一聲不吭扔掉他直接出國。

現在又用三言兩語在他們之間劃下不可逾越的界限,搞得他好像是外人。

繼續往前走,隱隱望見海邊的火光時,徐嘉寧藏在心裏的話不留神出口:“你們公司.......趙乾為什麽會說......”

“抄襲?官司?”聞朔雙手插兜,將她未竟之語說出來,他挑了挑眉,風將他額前碎發吹亂,漫不經心道:“徐嘉寧,這種公司機密我只能告訴我媳婦兒。”

“還是說你在關心我?”

徐嘉寧沈默著不說話,只一味低頭走路,她能感覺到背後聞朔灼熱的目光,只是選擇了忽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逃避的,只是下意識回避回答。

逃避雖然可恥,但的確有用。

兩人走到篝火旁,唐穎已經唱跳完一輪坐在旁邊吃東西休息,她看到他們結伴而來興奮得不行,眼裏冒著八卦的光芒,等徐嘉寧坐下後就擠眉弄眼。

聞朔手機鈴聲想起,等把徐嘉寧送到唐穎身邊後,就拿著手機走到一邊接電話。

“什麽情況啊這是,”唐穎遞給徐嘉寧一根烤串,撞了她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之前還跟我說沒關系嗎?”

徐嘉寧不太自然笑笑,只能妥協,如實回答:“是前男友。”

被這個勁爆回覆驚到,唐穎語無倫次,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他這是又在追你嗎?千裏迢迢,不遠萬裏追妻,這是什麽真愛文學?”

徐嘉寧沈默許久,咬了口烤串搖搖頭。

見她這樣,唐穎也不太好意思繼續問,試探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你們算是......?”

波浪紋紋,浪花輕拍沙灘,徐嘉寧望著往來交替的潮汐說:

“年少荒唐。”

荒唐夠了,各奔東西。

晚上十點半,迎來海神節最後一個慶典節目。

據說,只要在海神節向心儀之人表白並在一起,就會受到海神祝福並長相廝守。隨著文明開化,這一習俗隨時代變遷,最後演化為一個促成有情人的風俗。

熱情的少男少女已經抱著自己準備的花束和花環滿場轉,尋找自己的意中人。徐嘉寧支著下巴,一邊和唐穎閑聊,一邊看著成雙成對的小情侶甜甜蜜蜜。不遠處,有一對情侶緊緊抱在一起擁吻,周圍人連連拍手起哄,惹得少女紅了臉,躲在男朋友懷中不敢露臉。

正當她看得慶幸,身前落下一道陰影,她擡頭看去,對上村長家小女兒藍月的眼睛。

藍月今年19歲,明眸善睞,天真活潑。她此時此刻抱著一束花,臉頰粉紅地看向徐嘉寧,眼神熱切,別扭一陣最終把話問了出來:

“徐老師,你知道聞朔在哪裏嗎?”

聞朔還在和程越通電話。

他們最近一直在搜尋相關證據,為接下來的官司做準備。程越剛才思索一陣,猛然想起一件事情,火急火燎給聞朔打電話,結果還沒說完就被聞朔直接否定。

“不行。”

聞朔靠在墻上,皺著眉點燃一根煙。

最近公司事情多,他抽煙也抽得狠,剛打開的一包短短一日又要抽幹凈。

程越不理解:“怎麽不行?當初那個游戲徹底做出來前,你不是發給她了嗎,萬一她沒刪呢?”

猛得吸一口煙,聞朔硬是沒松口,“不行就是不行。”

“老子還沒窩囊廢到這種地步。”

“而且......”

他低聲說了句話,聲音很小,被呼嘯的海風掩蓋住,程越並沒有聽清。

見程越還要繼續勸,聞朔擰著眉不容置疑打斷他:“就算沒有那一份,現在手裏頭的東西已經夠我們打贏官司。”

程越啞然,聞朔說得不錯,目前找到的證據的確能讓林駿敗訴,卻不足以徹底鏟除後患。

只能證明聞朔沒有抄襲林駿,卻不能證明聞朔沒有抄襲。

但程越又轉念一想,大老板都不著急,他也沒啥可著急的。

這波屬實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不遠處有賣花環花束的小販路過,聞朔撩起眼皮走上前,拎著一束花回來。也許是當地特有的花種,聞朔翻來覆去看好幾遍,楞是沒認出來是什麽花。

但無所謂,好看就行。

“沒事就掛了。”

他輕哼準備掛掉電話,卻又在程越吱哇亂叫後停住手指。

“有屁快放。”

程越氣得腦袋疼,他這個馬前卒還沒嫌棄聞朔,對方反倒開始嫌棄自己啰嗦?

“有票就趕緊滾回來,你爺爺等著放假呢!”

“不是,你這麽急著掛電話是趕去投胎?”

慢條斯理拋著盈盈一握的小花束玩,聞朔低低沈沈地笑:

“趕著追人去。”

“操”了一聲,程越憤而掛斷電話。聞朔對著黑屏的手機挑了挑眉,抓著花束朝朝思暮想的背影走去

海邊笑語歡聲,情意濃濃。

短短不到兩分鐘,他想了很多。

徐嘉寧和齊牧還在一起沒有關系,他可以等,可以守。

八年都等得起,也不急於這一時,他要徐嘉寧的一輩子。

也只要徐嘉寧的一輩子。

一輩子洗不幹凈抄襲也無所謂,只要徐嘉寧相信他,只要徐嘉寧還在他身邊。

不是不敢去問那份游戲文件,只是那是獨屬於徐嘉寧的,誰也不能碰。

篝火燒得旺盛,聞朔一步步靠近徐嘉寧,望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臉龐,眼底也跟著染上零星溫柔。

然而那點溫柔卻在觸及徐嘉寧無名指上的銀戒徹底破碎,眼睛黑沈沈得只剩下蔓延無邊的漆黑。

一個男人捧著一束花走到徐嘉寧面前,不好意思紅著臉表白。徐嘉寧默然一笑,伸出手指給他看,最後對方連連道歉跑開。

——“嘉寧,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這只戒指啊,不會是應付海神節隨便拿出來的吧?”

——“是真的。”

——“啊,那你早結婚了啊?”

“沒有,”聞朔看著徐嘉寧,她低頭笑得溫柔,愛撫著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語氣親昵間帶著羞澀。

“不過快了。”

海風愈吹愈猛烈,一陣大風刮過不少火堆熄滅,陷入無邊黑夜之中。嬉鬧的人群安靜一瞬,連忙重新點然火堆,而後繼續圍著篝火歡歌笑語。

風沙入眼,聞朔眼睛不適瞇起,海風燥熱,他沒由來覺得寒冷。

不久前點燃的香煙沒來得及磕掉煙灰,猛得落在他的手指上,燎燙出刺眼的紅色。他卻仿佛毫無痛覺,只是耷拉著眼皮看著煙灰墜落,四分五裂。

手上的花束被吹得淩亂,有些細小的花朵花瓣殘缺,稀稀疏疏落在沙灘上,接著匆匆被沙土徹底掩埋。

花束雕殘,已經沒有送出的必要了。

她也不會收下。

聞朔沈默著接受事實,神情冷漠拋掉花束,背對著喧鬧的人群離去,最終淹沒在黑暗中。

孩童在沙灘上嘻笑追逐,不經意踩在花束上被絆倒,他撇撇嘴一腳踢開,重新站起來追逐夥伴。

蝴蝶結散開,風一吹五彩斑斕的包裝紙揚起,嘩啦啦飄到空中不見蹤影。

雕零花葉灑了一地,無人問津。

作者有話說:

小天使們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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