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微微一笑：“朕倒是對這個鬼醫挺感興趣的。”

褚旭楓：“？？？”

“陛下怎麽對他感興趣？莫非認識？”

面對褚旭楓的問話，祁宸一臉無奈。醋味十足，真是壇陳年老醋！什麽醋都吃！

祁宸斜睨了一眼褚旭楓，“朕只是挺欣賞他的。能夠一心鉆研醫術，不在乎他人非議，倒是個有意思的人，外面的傳言也只不過是不被世人所理解罷了。想來，此人應該是聽東梁人提起朕的病癥，好奇而來。像他這樣的人，不會為了其它的原因而來，攝政王不必擔心會有什麽陰謀。”

“陛下還未見到人就如此盛讚，怎麽從不見陛下誇誇本王呢？好歹本王也是堂堂的大周戰神，年紀輕輕就成為了攝政王。一個鄉野大夫，怎麽就入了陛下的法眼？”

褚旭楓醋意十足，神情中還帶著委屈，好像受了多麽大的委屈似的。

祁宸：“……”

“好了。”祁宸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好歹也是一國的攝政王，又不是怨婦，哪來那麽大的醋味！”

褚旭楓：“誰叫陛下在本王面前如此誇別的男人……”

小東子禁不住笑道：“王爺，那位鬼醫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孫子都挺大了，您實在是多慮了。”

褚旭楓：“……”

說實話，有點兒尷尬。。。

祁宸瞧出來褚旭楓的不自然，也忍不住笑道：“這回放心了吧。真是什麽醋都吃！”

隨後對小東子道：“宣他進來吧。”

“喏。”

沒多久，一個蓄著短須穿著灰袍的人走了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藥箱。

走到近前行禮，“草民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請起。”

“謝陛下。”鬼醫起身。

祁宸見他雖說已經是半百的老人了，竟然依舊是一頭黑發，看起來人也很年輕，神采奕奕，沒人告訴他的年齡，恐怕也只以為他才三十多歲。

祁宸在打量鬼醫的時候，鬼醫也在觀察眼前這位皇帝的面色，面色是病態的蒼白，毫無血色，氣息短而促，確實是重病之人，看起來命不久矣的樣子。看來東梁的使臣沒有騙他，確實是一位重病之人，倒是個不錯的研究對象。

褚旭楓瞧見這個見鬼大夫看陛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值得研究的對象，心裏非常不滿，冷聲道：“東梁使臣說你醫術了得。本王今日見了，倒是覺得你與傳聞不太一樣，瞧著頗為年輕，眼神也是異常的明亮啊！”

鬼醫：“……”

雖然是好話，可是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別扭呢！

隨後註意到這位大周攝政王的神情不對，一副像是誰搶他媳婦的模樣。鬼醫突然想到外界的傳言，再一聯想方才自己盯著大周天子的舉動，恐怕引起了攝政王的誤會，難怪會這樣看他！

鬼醫嘴角忍不住**一下，“見過攝政王。草民乃是大夫，養生之道也是精通的，望聞問切是我們大夫行醫的基本功。今日一見攝政王，果然是英武不凡！只是面色有些黯淡發黑，多屬腎陽虛的癥狀。幸好癥狀較輕，調養一番也就好了，攝政王可需要草民為您診治一番。”

褚旭楓：“！！！”

“放肆！”褚旭楓臉色鐵青，“本王身體康健，休在這裏胡言亂語！”

鬼醫面色平靜的道：“草民對於醫術一道非常精通，若有半句虛言，任攝政王處置就是了。在下還要多嘴一句，諱疾忌醫耽誤的是病人的病情，大夫可沒有什麽損失，只怕您心儀之人會在意罷了。”

祁宸：“……”

本來看得正熱鬧，誰知就被牽扯進來，耳朵尖上泛著紅暈，瞧著褚旭楓似乎氣得不輕，想要發作，便輕聲道：“鬼醫聲明遠播，醫術精湛。此番既是來為朕診治，那便看一看吧。”

褚旭楓見陛下如此說，當下也不在想著追究鬼醫的冒犯，反倒是更想讓鬼醫給陛下診治，在他心裏最重要的便是陛下的安危，他的小皇帝已經沒有多久的時日了，一定要趕快找到方法治好陛下。

如此想著，褚旭楓眼神隱晦的看了一眼這個鬼醫，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有辦法？

鬼醫自然不知道這些，現在心神完全沈浸在這詭異的脈象中，身中兩種奇毒，若是換作尋常人恐怕早就死了，根本活不了這麽多年。幸好，這位天子出身尊貴，用上好的藥材續命，才能活下來。只不過，也只是多喘了幾年氣而已。

這位天子的身體，就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早已破舊不堪，身體到處都是漏洞，在不停的洩露生機。光靠藥物補是補不回來的，這邊補那邊漏，甚至還沒有漏的多。

唉……鬼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人時日無多，沒救了。

“如何？”褚旭楓帶著期望的問道：“可有解？”

鬼醫未答，只是詢問陛下道：“不知陛下近日是否已經出現五感漸衰的情況？”

祁宸看了一眼褚旭楓，沈吟片刻便道：“確有此事，最近味覺失常，已經嘗不出味道了。很嚴重嗎？”

鬼醫也不打算隱瞞，直言道：“陛下的情況很嚴重，現在是味覺失常，以後恐怕視覺聽覺也會漸漸衰退。這是毒發的開始，藥物已經無法壓制您身上的毒素了。”

褚旭楓：“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現在我們只想知道你可有辦法解決？”

鬼醫沈思，只是嘆了一口氣，“若是早些遇到，我或許可以一試。只可惜現在情況，陛下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等著在下研究出方法……”

褚旭楓很是失落，搞半天還是沒有用，“罷了，看來你也不行。”

被打斷話的鬼醫：“……”

臉色都有些僵了……

怎麽這位攝政王還是個急性子，跟傳聞太不一樣了！也不知是怎麽成為這大周戰神的？連大夫慢悠悠說話都被打斷了，難道不知道大夫喜歡說話大喘氣嗎？

這不上不下的，弄得鬼醫胸口憋悶。

祁宸察覺出鬼醫微妙的神情，看來似是有話還未說完，不過瞧見此人被褚旭楓一句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不知為何，竟覺得好笑！

畢竟祁宸對此也算是深有同感了，往常他與褚旭楓接觸也是如此，嘗嘗有這種說不出來話的感覺。

在某方面而言，褚旭楓頗有天賦，傷人於無形，自己還絲毫沒有察覺。

就當是為鬼醫解圍吧，祁宸便輕聲道：“鬼醫似乎還有話未說，難道還有別的方法不成？”

鬼醫這才捋了捋胡子，繼續慢條斯理的道：“若是換了尋常的大夫，自然沒有辦法。幸好遇見了老夫，這身中兩種奇毒也確實罕見，這兩種毒也不是好相與的，似乎在對立，奈何不了對方，反倒是在陛下的身體裏達到了一種平衡。這病癥……”

一說到醫術，鬼醫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將祁宸的病情剖析了一番。

褚旭楓一聽，這老家夥確實厲害！不僅只在一次簡短的診脈中將陛下的病情一一道出，還能看出緣由。瞅他這模樣，應該是有能耐的，或許真有治愈陛下的可能。哪怕只是緩解陛下苦痛也是好的。

褚旭楓思及此，耐心的等著鬼醫說完，這才問道：“陛下的病癥，你也已看過，既然如此，可是已有打算？”

鬼醫：“陛下的這種狀況也是罕見，老夫實在是非常感謝趣啊！算是奇癥，自當要留下來好好研究一番。”

褚旭楓：“……”

研究？褚旭楓聞言有種想要打人的沖動，不過，對於有本事的人他都會多些忍耐。尤其是能對陛下病情有幫助的人。

褚旭楓出言提醒：“在陛下面前不得無禮。”

祁宸倒是沒在意：“那就有勞神醫了。”

鬼醫對面前這位病弱的陛下，頗有好感，沒有擺上位者的架子，聽見自己的病情，也沒有情緒大變，依然是如此平靜淡然。這是鬼醫多年行醫以來，頭一次遇到這樣的病人，好像生死都無法讓其動容。

鬼醫：“陛下放心，雖說現在沒有治愈的可能，但是想要緩解癥狀，讓陛下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在下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朕過幾日要出使東梁，不知可行嗎？”

鬼醫皺眉：“這……”

“陛下身體本應該好生調養，至於東梁一行……”

鬼醫幹脆直言不諱道：“東梁請我來，確實是想要確保陛下能夠順利前往東梁一趟。但是做為醫者，在下不建議陛下此時去東梁。”

祁宸不禁看向鬼醫，薄唇微啟：“這話原本不該從你口中說出來的。”

鬼醫：“在下知道。不過身為醫者，可不能看著自己的病人胡來。陛下放心，在下會勸說東梁使臣的，陛下不必操心，只要安心養病即可。”

褚旭楓聞言也頗為讚同的道：“神醫所言有理。陛下，你看神醫都如此說，東梁一行就此作罷吧。”

祁宸：“……”

祁宸不禁瞥了一眼褚旭楓，這段時間以來，真是抓緊一切時機，無時無刻不在勸說他，放棄東梁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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