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看不上眼素玉的小倌紛紛出言諷刺起來：“呦～素玉現在就是不一樣了，這是有靠山了，連說話都橫起來了。”

“那可不一樣，這身邊跟著的可是柳老板的心頭肉，我們說話可得註意點，要不然人家在跟柳老板說上那麽幾句話，我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如玉還補上一句，“可不是，這雲塵公子可是能與蓮君比肩的，說不定沒過多久就會很快取代蓮君，成為這樓裏的花魁。你說呢？蓮君。”

蓮君：“……”

聽到這話，蓮君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今日柳老板的話，還有對雲塵公子的態度，蓮君便知道這位雲塵公子是不一樣的。能被柳老板如此看重，這花魁的位置或早或晚必然會是雲塵的，自己心內難免湧上不甘，可是那又如何呢！他們這樣的人，總有色衰愛遲的那一天。

蓮君神情冷淡下來，平淡的道：“我們這個行當不就是這樣嗎？這樓裏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誰又能真的常開不敗。若沒什麽事情，我就先回屋休息了。你們自便吧。”

蓮君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如玉心裏也有同感，不過面上不顯，這心裏的郁氣都沖著新來的雲塵發洩了，不依不饒的道：“雲塵公子，你倒是說句話啊！怎麽是瞧不起我們，不屑與我們為伍嗎？”

祁宸：“……”真是只想看個熱鬧都不得清凈！

祁宸忍不住輕咳幾聲，氣息稍待平穩的道：“首先你要瞧得起自己，別人才能高看你。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輕視別人，做自己就好。若是無事，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這番話，祁宸便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感覺在待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一群男子像怨婦一般言語，真是有些受不了。而且，感覺到身體有些不舒服，今日未服用藥物，恐怕是身體裏的毒又要發作了，還是早些離去的好。

素玉以為雲塵是被這些人的言語所傷，忙跟上去安慰道：“雲塵，他們說話一向如此，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祁宸回頭看向素玉，那擔憂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祁宸不禁覺得好笑，“他們生活不如意，心有郁氣，難免說話難聽了些，我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傷神。”

“那你這是？”

祁宸只覺得心口似是裂開了一般，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身子就是一軟，使不上力氣，幸好素玉察覺到他身體不適，及時的扶住他。

素玉感受到扶著的人渾身在輕微的顫抖，意識到可能雲塵出事了，頓時有些方寸大亂，焦急的道：“雲塵，你這是怎麽了？”

祁宸有氣無力的道：“快扶我回房去！”

“好。”

素玉扶其回到房間，端來一杯溫水，幫雲塵摘下面紗，就見雲塵面色慘白如紙，心內大驚。

“雲塵，你還好嗎？用不用去告訴柳老板一聲，請個大夫過來為你看看。”

祁宸喝了一口溫水，緩過來一點力氣，輕聲道：“沒事，只是舊疾覆發，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必擔心，你先回去吧。”

素玉見雲塵額頭上出了不少的冷汗，擔憂的道：“你這樣我如何放心離去。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真的不用找個大夫來瞧瞧嗎？”

祁宸：“沒事，我早已經習慣了。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素玉再一看，就發現雲塵公子不知何時就昏睡了過去。

素玉心裏總覺得不安，伸手輕碰了一下雲塵的手，驚訝道：“這手怎麽這麽涼！像是個冰塊一樣，這不行，看起來還是得找柳老板一趟。”

等素玉將柳老板找來，柳老板發現祁宸的身上熱得滾燙。

“天哪！這是怎麽回事？快派人尋個大夫來看看。”

“喏。”

沒多久，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夫就被找來了，皺著眉頭，遲疑許久。

柳老板看得直著急，要知道這可是百兩黃金買回來的美人啊！這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他可就賠大發了。

“大夫，他這是怎麽了？沒什麽大礙吧？”

大夫猶疑的道：“這脈象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實在是奇怪啊！”

柳老板問道：“大夫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倒是說明白了啊！這能治好嗎？”

大夫捋了捋胡子，慢條斯理的道：“別著急，看脈象雖然奇特，但是總的來說應該是生來體虛之癥，待我開幾副方子調養補一下身子即可。至於具體是何病癥，想來也只有等他醒來，才能確定了。”

“啊？”柳老板一楞，“這還要等他醒來才能確定？”

這眼神裏的狐疑，掩飾都掩飾不住，老大夫見狀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的道：“這脈象我生平僅見，確實奇特，雖說是體弱之癥，可到底還是無法確診。這自古都是望聞問切，病人昏睡，無法詢問癥狀，只能如此。若是不信，可以找別人來看，老夫走了。”

老大夫一甩袖子就要離去，素玉忙上前攔住，好言勸道：“老大夫莫要生氣。我們這也是關心則亂，還請老大夫見諒，幫忙診治。”

老大夫哼了一聲，“好吧。這是藥方，三碗水煎成一碗，按時服用。如果病人有任何不妥，到時再來找老夫。”

“多謝老大夫了。”

待人走了，柳老板心內還是存疑的，“這大夫可還可靠？怎麽看起來這麽不靠譜。”

素玉：“柳老板，這位大夫可是京城最大醫館的坐堂大夫，醫術精湛。想來應該是錯不了的。”

柳老板：“藥可以先煎著，你再去找其他的大夫來看看，可千萬不能讓他出事情。要不然這買賣可就真的賠了。”

素玉：“……是。”

最後找來的幾位大夫，說法都差不多。柳老板也只能這麽醫治了，死馬當活馬醫了，心內止不住的求老天爺一定要讓雲塵美人好起來，千萬別出什麽事情。

也許，真的是上蒼被柳老板的虔誠祈禱所感動，祁宸在服用藥後沒多久終於醒來了。

素玉一直守在他的身邊，見他醒來，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激動萬分的看向雲塵公子，說道：“公子總算是醒了！可嚇死我們了！”

祁宸見素玉的眼睛充滿著紅血絲，便輕聲的問道：“我睡了很久嗎？”

素玉：“公子整整昏睡了一整夜，怎麽叫也叫不醒。可擔心死我了。最後，柳老板找來好幾名大夫為你診治，都說脈象奇特，最後是以體虛之癥開的藥方。也不知道可是對癥下藥？這群庸醫！”

祁宸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他的脈象奇特是因為身上的兩種奇毒，一般人只會以為他是先天體虛，生來就帶有的毛病。

祁宸：“我是早產兒，身體自然要比常人虛弱，先天有疾，註定命不長久。像這樣的病發不是一回兩回了，我早已習慣，倒是嚇到了你們。”

“雲塵公子，你一直都是這樣長大的嗎？難道沒有辦法治好嗎？”

祁宸則是一臉平靜的輕聲道：“自幼便是如此，家裏人尚在世時，也曾延請過許多名醫看過，若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只可惜命該如此，所以平日盡量調養罷了。”

素玉聽到這話，心內久久無法平靜，原以為自己這一生就夠淒慘的了，家裏一貧如洗被賣身至青樓，一輩子都要在這個汙穢的地方茍且偷生度日，沒想到這世上還有的人自出生起便要面臨病痛的折磨，註定命不久矣。

素玉忍不住輕嘆一口氣，“那你便要一直這樣忍受這樣的病痛嗎？”

祁宸輕笑出聲：“不要用那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不過是比別人活的短暫一些罷了。凡事看開點就好了，你會發現事情還不是太糟。”

“你一直都是如此溫柔的嗎？”

祁宸聞言，忍不住看了一眼素玉，不是很明白素玉為何這麽問，有些出乎意料。

“有什麽不對嗎？”

素玉：“只是覺得你這樣實在是讓人有些心疼。原先自己還有些自怨自艾，如今看來，在生死面前，其實那些都不算是什麽。”

祁宸笑了笑，生死自己都已經置之度外，還有什麽是自己不能勘破的。生命短暫，所有的算計在生死面前都顯得是那麽的可笑。

柳老板開門進屋，一臉驚喜的看著自己買回來的小美人醒了過來，心內高興，“太好了！終於是醒來了！看來那些大夫也不是什麽庸醫，開的藥方還是有點效果的。”

祁宸擡眸看了一眼柳老板，蒼白著嘴唇輕笑道：“勞柳老板記掛了。”

“這是應該的，雲塵醒來就好，身體可還有什麽不適？”

祁宸：“好多了，並沒有什麽不適。”

柳老板：“那就好。你這身體柔弱，是該好好休息一下。幸好有素玉在你身邊照顧，才沒有出什麽大事，有他在我倒是放心不少。”

素玉：“柳老板，雲塵公子這才剛醒。您忘了大夫的囑咐，讓雲塵公子多加休息。”

“對對對，差點忘了。還是素玉細心。”柳老板笑著看向躺在床上的祁宸，囑咐道：“今日你先好好休息一番，有什麽事吩咐下人去做，保養好身體才是正道。我可指望著你艷壓群芳，為我瀟湘館揚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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