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輕笑，“你知道朕上朝時穿的朝服有幾層嗎？”

“十二層？”褚旭楓猜測道。

祁宸搖搖頭，“不對。”

“那是多了還是少了？”

祁宸微微一笑，“十五層。”

“啊？這麽多！陛下不覺得沈嗎？聽著就覺得這麽穿有些難受。”

小東子在一旁解釋起來，“這是一種地位尊貴的表現，也是身份的象征，君王的服裝更是如此。就像攝政王殿下的朝服按規制是八層，每一層衣服都是有講究的。”

褚旭楓心疼的說道：“這麽多規矩嗎？那陛下豈不是天天要這麽穿？難怪陛下不論怎麽養都還是這麽瘦！都是被這沈重的禮服給累瘦了！陛下少穿兩層吧！”

“……”

祁宸無奈的道：“別鬧了！今日是盟約大事，不要搗亂，這事關國體，不能失儀的。而且，朕也不是隨時這麽穿的，不同時候，不同場合，自然會穿不同的衣服，朕的常服就只有五六層而已，所以朕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累瘦的。”

“哦。”褚旭楓心疼的看著小宸，“那好吧，不知本王有沒有這個榮幸，為陛下更衣？”

祁宸看著一直拿著他衣服的家夥，衣服都在你手中了，你的企圖如此明顯，這還用問嗎？

“來吧！朕賜給你這個榮耀。”

祁宸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張開雙臂，等著褚旭楓的伺候。

褚旭楓：“……陛下，你的表情可以不用那麽悲壯的。”

“哼！”祁宸用一臉早已看透你想法的眼神看過去，一副你可瞞不了朕的表情。

褚旭楓：“小東子，你先下去吧。”

小東子就收到攝政王殿下一個淩厲的眼神，這是在攆他走吧。

好像自己在這裏就是個多餘的人了，小東子看了一眼陛下，祁宸點了點頭，示意他同意了。

小東子方才應聲退下。

屋內只剩下我們兩人，褚旭楓心神有些搖曳，替陛下穿好剩下的衣服，系上腰帶時，看穿著這麽多層還這麽纖細的腰圍，不禁感嘆一句：“小宸，以後本王一定找個機會將這規矩改一改，這規矩太不合理了。衣服穿著簡單舒服就好，哪來那麽多講究。”

祁宸：“我們可不是一般的百姓，服飾對我們而言是一種權力的表象，是身份的象征。只不過後來經歷長時間的調整，服裝的樣子、配色、材質都走向了奢靡化。”

“這不就是將金錢換成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了嘛。”

祁宸：“……”

褚旭楓拿過最後一件廣袖拖地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金絲流雲紋滾邊，難得一見的綢袍上繡著華麗的圖案，其間有金龍騰飛其中，仿佛要騰空而起直沖雲。

一頭烏發被嵌玉金冠束起，長若流水的青絲服帖的順在背後，直至腰間。腰間系著玉帶，配著他頎長纖細的身材，整個人顯得分外雍容華貴，玄紅相間的長袍，更顯得人面桃花，無時不流露出高貴淡雅的氣質。

祁宸看著褚旭楓幫自己腰間佩戴玉佩、荷包、大綬小綬等配件，輕聲道：“這話雖然直白，倒也不錯。其實這種長袍穿起來，行動起來都很不方便。不過，這樣做是為了來彰顯獨一無二的地位，當然這也是國家的硬性規定，是為了保持自己的威嚴，鞏固自己的統治，在一定程度上，規定每個人的職責和地位，不能有半分逾越。你可不能為了圖方便省事，就隨便瞎改。”

褚旭楓：“……”

哦，難得陛下說這麽多的話就是為了這個，擔心我會瞎胡鬧。

“唉～”褚旭楓輕嘆一口氣，“陛下放心，本王有分寸的。”

“……恕朕沒看出來。有什麽是你褚旭楓不敢做的。”

褚旭楓嘴角一翹，笑著揶揄道：“那陛下還真是了解我。”

褚旭楓幫陛下穿戴好，看著陛下衣服穿著妥當，滿意的點點頭，“好了。陛下今日真是太美了！好想將陛下藏起來，不給別人看見，只要本王能看見就好了。”

祁宸：“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不然布日固德他們都該等著急了。”

祁宸輕輕揮袖，率先走了出來，褚旭楓隨後跟著出來，坐上轎攆往大殿而去。

“陛下駕到——”

布日固德往門口望去，就見小皇帝逆著光而來，步履緩慢從容，猶如閑庭信步一般，穿著一身華貴繁重的錦袍。布日固德頭一次見小皇帝穿這樣深顏色的衣服，倒是與平時不同。小皇帝好像更加深沈內斂，身上隱隱有一種很強的氣勢，讓人有些心驚。

不過今日的陛下，更加迷人了，一出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至少布日固德已經被深深吸引住了。

祁宸落座後，接受百官的朝拜，輕一擡手：“請起吧。”

布日固德：“陛下既然來了，我們便開始儀式吧。”

祁宸禮貌一笑，“小東子，開始吧。”

“喏。”

小東子示意下方的內侍道：“呈國書——”

祁宸和布日固德分別在國書上用印，相互交換。

禮部官員接過國書，朗聲誦讀盟曰：“今天降喪亂，饑饉薦臻，九州幅裂，普天無統。草原諸部欲與大周結盟通商，建立邦交，共襄和平。且古建大事，必先盟誓，故有司盟之官，尚書有告誓之文，宜有盟約。德威遠著，翼戴本國，典戎在外，信感陰陽，誠動天地，重覆結盟，廣誠約誓，使天下士民鹹共聞知。天高聽下，靈威棐諶，司慎司盟，群神群祀，莫不臨之。自今日起，大周、草原諸部既盟之後，戮力一心，同渡難關，救危恤患，分災共慶，好惡齊之，無或攜貳。各守分土，無相侵犯。傳之後葉，克終若始。凡百之約。皆如載書。信言不艷，實居於好。有渝此盟，創禍先亂，違貳不協，慆慢天命，明神上帝是討是督，山川百神是糾是殛，俾墜其師，無克祚國。於爾大神，其明鑒之！今締結盟書，明告天下。”

待國書宣讀完畢，祁宸：“為慶賀結盟順利，朕決定接連三日舉行煙花大會，與民同樂。”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祁宸面帶微笑的看向身旁的布日固德，“布日固德首領，今日你我兩國締結盟約，從此以後便是友邦了。希望我們合作順利！”

祁宸伸出手，布日固德也回應，兩人伸手擊掌，布日固德意味深長的笑道：“那當然。只要我們的盟約關系穩固，我想我們的合作不止如此，還可以有更多。”

祁宸但笑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褚旭楓看他們相視而笑，在一旁默默地吃味，心情有些不舒服，不過在這裏也不好說什麽，只是不著痕跡的走過來隔開陛下與布日固德的距離，突然說道：“今日宮中設宴，款待使團，也是慶祝這次盟約達成。早就聽聞布日固德首領海量，不知本王今晚有沒有幸可以見識一番？”

布日固德看到褚旭楓那眼神裏的不懷好意，笑了笑，“我也聽聞攝政王的酒量也是不錯，正想討教一二呢！”

褚旭楓幹巴巴的拉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太好了！你是不知道，這次宮中設宴，陛下可是準備了不少的陳年佳釀，專門為款待你們準備的。這次本王可是借你的光，才能嘗到這美酒了。”

布日固德笑道：“既有美酒相伴，那晚上我們就不醉不歸了。”

褚旭楓嘴角微彎：“那我們就晚上見了。”

祁宸低聲的在褚旭楓身邊問道：“你又想做什麽？”

褚旭楓挑眉笑道：“陛下今晚就會知道了。”

祁宸一看褚旭楓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看來今晚褚旭楓要搞事情，只是提醒一句道：“你收著點兒，別鬧太大了。到時候別弄得不好收場，畢竟他們也是客人。”

褚旭楓：“陛下放心，本王會掌握好分寸的。”

“每次聽你這麽說，朕心裏都沒辦法放心。”祁宸嘆口氣，“算了，不管你了，你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反正說了你也不會聽的。”

“陛下，你就看著本王今日是怎麽收拾他的吧。”

祁宸突然有些後悔舉辦晚宴了。祁宸沈默的想了想，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不出席今天的晚宴嗎？

雖然祁宸是這麽想的，但也還是去了，畢竟這晚宴他也是主人公之一，不去顯得不尊重使團。

當晚夜宴上，果然不出祁宸所料，褚旭楓又開始搞事情了。還不是他一個人搞事情，領著軍營裏的將領，一起去灌草原使團眾人喝酒。

好好端端的一個慶賀晚宴，最後被褚旭楓他們硬生生的給整成了拼酒大會。

祁宸坐在上首，覺得有些無趣，他又不能飲酒，看著場面有些亂哄哄的就幹脆借口醉酒，率先離席。

回到寢宮，祁宸就換上了一身上好的月白色雲袖長袍，外罩一件紫粉色紗衣。一根木簪將青絲半綰在腦後，其餘發絲垂至腰間，姿態閑雅，好一個濁世翩翩少年郎！

一旁的小東子則是皺著眉頭，苦口婆心的勸道：“陛下，還請三思啊！這大晚上的出宮，畢竟不安全。要不然還是等明日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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