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令褚旭楓大為不快！

“僅此而已？陛下可知，這個計劃有多麽的兇險。如果這中間出了什麽差錯，豈不正好讓幕後主使者得逞。大周可能又要陷入動亂之中。陛下的決定實在是太過草率了！”

“朕對自己的決定並不後悔。”祁宸截住褚旭楓想要說出口的話，繼續道：“如果今日，朕為了自身的安危，而選擇漠視這些無辜百姓的性命。那麽來日，攝政王就不擔心，朕會為了自身的利益，以其它的理由去做無視公理人命的事情。況且，一個拋棄百姓的君王，也配稱君王嗎？又如何撐得起大周的江山？”

褚旭楓終於明白為什麽老皇帝臨死時會將皇位傳給他了，祁宸簡直就是天生的帝王啊！祁宸剛才說這話時的周身氣勢，讓褚旭楓明白什麽叫不怒自威，什麽是帝王該有的氣場。那是另外兩個皇子，拍馬也比不上的氣度心胸。

祁宸那雙目光裏充滿了堅毅自信，盡管躺靠在榻上，臉色蒼白面帶病態，內心卻異常的強大，給人一種穩重安全的感覺，仿佛這世間就沒有任何的事情能夠難倒他一樣，讓人由衷的想要追隨其人，信服他做的每一個決定，感染他身邊每一個人。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陛下才能在危機時刻讓自己堅持下來，一直向前走，擁有普通人所不具備的勇氣和決心。

褚旭楓心想或許就是這樣的陛下，才會讓他心生搖曳情不能自已，這樣的陛下實在是太耀眼了，他太喜歡這樣的陛下了。

褚旭楓邊為陛下的雙手包紮，邊無奈的嘆口氣：“陛下也太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身體這麽虛弱，卻還要親身冒險。”

祁宸淡然道：“攝政王不是知道嗎？朕一生下來壽數就早已註定。”

“天下之大，能人輩出。本王不相信，這普天之下，就沒有人能夠醫治好陛下的病癥。陛下又何必自暴自棄，提前就下好了定論。”

祁宸輕淺一笑，這樣安慰的話他聽得實在是太多了，只可惜每次都只剩下失望，時間久了，也就沒那麽在意了。

“朕的身體，朕心裏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倘若，用朕這一病弱之軀，可以挽救這麽多的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褚旭楓緊握著拳頭，一雙深沈的眼睛看向陛下，問道：“那這大周天下又該如何？”

祁宸頗有深意的看著攝政王，溫潤笑道：“不是還有你嗎？攝政王之才能，必不會辜負朕之所托。”

“陛下想的倒是真周到。”褚旭楓說完這句話，直到回到驛站，這一路上便再無他言。

······

回京途中，郁竹能感覺到這一路上的氣氛非常壓抑。明明之前攝政王還看起來非常關心陛下，似乎關系也融洽了很多，不像最開始見面時那般劍拔弩張敵意甚濃。

可是這兩日，怎麽感覺怪怪的？陛下倒是沒有予Yankee什麽改變，一直那樣雲淡風輕，閑來無事看看書，喝喝茶，似乎是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氣氛有異。

倒是攝政王竟然也坐了馬車，除了有事情要處理，一般不曾下過馬車。好像在刻意回避著什麽，也不怎麽同陛下說話了。

一切的變化，好像都是從那天剿滅刺客回來之後開始的。明明那天兩人看起來都很正常，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啊。

郁影問道：“郁竹你在想些什麽？都出神了。”

郁竹聽到問話嚇了一跳：“啊，原來是大哥呀！也沒什麽，就是總覺得，這兩天陛下與攝政王好像有些怪怪的。你說他們之間不會是發生了什麽吧？”

“凈瞎想！我倒是覺得你挺怪的。”

“大哥我沒有開玩笑。你不覺得攝政王好像在故意躲著陛下嗎？”

鄒若愚突然湊過來說道：“嗯~我也有這種感受。感覺王上確實有些不大對勁兒，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兒。”

“是吧。肯定這中間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嗯，郁竹小兄弟說的太對了……”

郁影看著鄒若愚和自家的弟弟兩人好像遇上了知己一般，聊起了自家主子的異常。之前兩人的關系，不還勢同水火來著嘛。

郁影：“……”

郁影只是默默的離這兩個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家夥遠點兒。

郁影突然聽到馬車中杯子被打翻的聲音，隔著簾子忙問道：“陛下沒事吧？”

隨後車內幾聲壓抑的咳嗽聲響起，“沒事，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嗯咳咳咳……”

郁影聽著陛下說話的聲音有些不對，而且車內的氣息也實在是太微弱了。

“陛下請恕臣失禮了。”郁影一把將車簾掀開，就見陛下頭靠在車壁上，桌案之上一片狼藉，陛下的嘴角還帶著殷紅的血跡。

“陛下——”郁影大驚，這邊的動作自然也引起了鄒若愚和郁竹的註意，來到這裏看到裏面的情景時，神情都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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