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看王軍醫的神情，便知道王軍醫還有未竟的話要說，只是不好當著陛下的面明言，只好示意他先下去。

“連王軍醫都說不用用藥，看來陛下是真的沒什麽大礙了。那本王就先告辭了。打擾。”

祁宸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這麽折騰一下祁宸都覺得渴了：“奉茶。”

攝政王到外間小聲詢問王軍醫，“怎麽樣？”

王軍醫一臉凝重，“陛下的脈象極為覆雜，時間太短無法確認病癥原因，但是……以陛下的身體狀況，應該是強行用藥才有今日的，恐怕沒有幾年了。”

攝政王回頭看了一眼裏間喝茶的祁宸，心內詫異，原來是真的不舒服。突然想到之前祁冉提起的祁宸命不久矣的話，如今看來是真的了，還有老皇帝臨終時的話，都在心裏過了一遍。

“王軍醫你對奇毒多有了解，我曾經聽聞慧靜皇後之所以難產而死，好像是因為中毒。”

“要是這樣的話，就能說得通了。”王軍醫捋著花白胡子繼續道：“陛下的脈象如此奇怪也就解釋得通了，陛下的脈象陰陽沖突，似乎是體內有兩股力量在對抗一樣，而且陛下的身體極度虛弱，容易生病。想必陛下的身體還在是胎兒的時候，就已被毒素入侵了，七經八脈骨骼經血都被毒素侵染，也會造成這樣的情況。只是，具體是什麽原因老夫還需要進一步的確定。”

“這件事情暗中調查一下，別引起別人的懷疑。我會找個理由將你調到太醫院，只有那裏才可以有機會查閱醫案。”

“但憑主上吩咐。”

攝政王終於離開了。

祁宸高懸的心也終於才算是放下，好險，差點兒就被攝政王發現了。

祁宸看向郁竹輕聲問道：“破軍安全離開了吧？”

郁竹點頭，“幸虧陛下掩護，破軍統領已經安全離開了。”

“那就好，希望一切都能順利進行吧。”祁宸的面色又蒼白了幾分，“朕要休息了，郁竹你先下去吧。”

“喏。”郁竹沒有註意到陛下的異常。

等屋內再無他人，祁宸才將緊攥的手松開，從枕下取出手帕，捂住嘴悶咳起來，好像不想驚動旁人。

“咳咳咳……噗咳咳咳……”祁宸大口喘著氣，看著手帕裏的血跡，內心輕嘆一口氣。自己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啊……唔嗯……”祁宸靠在床側，突然感覺到心臟似乎被什麽人緊緊攥住一樣，疼得他喘不上氣來，很快更大的痛苦席卷而來，熟悉的萬蟻噬骨之痛，讓祁宸痛到失聲。很快就疼暈過去，再從痛苦中清醒過來，再疼暈過去反覆多次。

祁宸身上的白衣都被汗水洇濕了，整個人疼得渾身無力，眼神空洞的看著屋頂。像這樣的夜晚，他已經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個，就這樣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感受著夜晚才有的孤寒清冷，仿佛只有病痛的痛苦折磨還在提醒著他，此刻他還是活著的。然而這種痛苦又同時摧殘著他的意志，到最後就只剩下痛到極致的麻木。

祁宸之所以支開所有的人，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和痛苦，同樣他的自尊也不允許有旁人見到他毒發時的狼狽模樣。就這樣折騰了整整一夜，祁宸也沒有好好休息，看著外面還沒有亮的夜空，聽著外面的打更聲，四更了。

祁宸也終於恢覆了一點兒力氣，支撐起身體慢慢的往外面走，就像在小院住的時候一樣想打盆水清潔一下身體，忘記了門口有兩名兄弟輪流站崗。

剛走出門口，郁影就抱著刀跟在陛下身後。

“陛下可是有何吩咐？”

祁宸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郁影，心想武功真是個好東西啊！來無影去無蹤，祁宸有些羨慕，可惜自己的身體並不適合練武。

“朕想沐浴，不過不要驚動他人。”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熱水。”

郁影做事祁宸還是很放心的，不多一會兒，郁影一個人就扛著浴桶走了進來，拎了幾回木桶就將浴桶填滿。

“陛下，已經準備好了。”

祁宸見到郁影手裏還拿著浴帕，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朕沐浴不喜歡旁人伺候。而且，天都快亮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用在這裏守著，畢竟你們休息好，才能更好的保護朕。”

“可是，陛下的安危……”

“這裏有褚旭楓的精兵守護，不會有什麽事的，退下吧。”

“……”就是因為有褚旭楓的人在，才更危險吧！不過，郁影知道對於陛下的決定自己只能服從，只好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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