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這種事， 講究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一氣呵成，要是半道被人打了個岔，就有些不對味了。

在四個崽崽懵懂大眼睛的註視下， 沈梧秋只能厚著臉皮縮在被窩裏， 摸摸索索地把衣服重新套了回去。

睡了一覺的幼崽補充了能量， 一點都不安分，尤其是精力充沛的二毛， 挑釁兩個妹妹不成，就開始在床上跑酷，挑釁她娘， 時不時沖過來扒拉一下她阿娘還沒收回去的貓耳。

本就欲求不滿的某只喵心情糟糕極了，偏偏這沒眼力見的小崽子還要往槍口上撞。

在二毛第三次咬耳朵時， 顧喵喵一把將不爭氣的崽子提溜了起來，“再鬧騰， 我把你丟下去。”

二毛淩空撲棱著她的小jiojio， 瞥向一旁的媽媽：“喵～”

被擾了雅興的沈梧秋這會也渾身不得勁，但到底比某只喵更有為母者的氣度和溫柔， 將小崽崽接了過來，幫她揉了揉後頸處被提溜起來的地方， “乖， 別鬧娘親了，娘親要睡覺覺了哦，你也要睡覺覺啦。”

順毛順的舒服了， 二毛乖乖地窩在她胸口，“喵～”

“喵～”三毛見狀， 吃醋了， 本來和妹妹玩得好好的， 楞是也跑過來湊熱鬧，要往沈梧秋的胸口擠。

就想獨自霸占媽媽的二毛擡起jiojio對著妹妹就是一爪子，將還沒站穩的三毛給踹了下去。

病嬌大毛顫顫歪歪地走了過來，在自己媽媽的頸側窩了下來，適時找了一下存在感：“喵～”

聽到大姐的聲音，打架二喵組停了下來，但是誰也不服氣誰，相互叫囂：“喵～”

幼崽自以為的火藥味十足的爭鋒相對，在她們媽媽的眼中，就是過分可愛了。

沈梧秋溫柔地看著她們鬧騰，摸摸這只的小腦袋瓜，又摸摸那只，溫柔地勸哄著：“姐姐妹妹就要相親相愛才對呀，你們都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

某只喵睨了一眼還在奮力爭搶「地盤」的兩只崽崽，嫌棄地撇撇嘴。

下一秒，一只大白貓就出現了。

大白貓慵懶地呲呲牙，抖抖身體，倨傲地打量著反應有點遲鈍的幼崽，然後毫不留情地一口一個，將爭搶的兩只幼崽叼到了一旁。

“喵？？？”

大白貓才不理會兩個幼崽的嚎叫，優雅地占據了兩個幼崽搶了半天的地盤。

呵！

反天了，居然還敢當著老娘的面搶你老娘的地盤。

“……”沈梧秋看著自己胸前的一大坨，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無語了，這只喵幾斤幾兩，心裏沒點數的嗎？

“喵～”二毛被她娘扔地翻了個跟頭，小家夥氣悶極了，又突突地跑了過來，“喵～”

大白貓的大尾巴一甩，就將企圖靠近的小奶貓甩地又翻了個四腳朝天。

沈梧秋捉住她的大尾巴，“你又不幼稚？”

大白貓才不覺得自己幼稚，又改了一個不那麽優雅的姿勢，像一只無尾熊一樣，整個貓身匍匐在了她的身上，還趁機在她臉上舔了一下。

窩在一旁的大毛小崽崽見狀，有樣學樣，也悄咪咪地伸出小小的舌尖，在媽媽的臉頰舔了一下。

大白貓這樣的親昵讓沈梧秋有些羞赧，但崽崽的親昵，就不一樣了。

沈梧秋側頭，在大毛毛毛的貓頭上也親了一下，“寶貝真可愛……”

這下，二毛和三毛不幹了，兩人邊咬邊爭搶著擠了過來，像小狗狗一樣，直接給她媽洗了個臉。

這爭搶的架勢，就連四毛都坐不住了，吃貨崽以為自家媽媽的臉上是有什麽好吃的，也慢悠悠地擠了進來，跟著在沈梧秋的臉上舔了一口。

“喵～”四毛看看這個姐姐，又看看那個姐姐，茫然極了，媽媽的臉上沒什麽好吃的呀？

“……”

忍無可忍的大白貓失去了最後一點母性的溫柔，對著幾個崽就是劈裏啪啦一頓揍。

於是，沈梧秋就看到了「母女相殘」的盛景！

場面沒有沈梧秋想象中的血腥，頭次見這樣的場面，她甚至還看得津津有味。

等反應過來，想阻止一下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以四只幼崽的失敗告終，一只只耷拉著腦袋，被大白貓叼進了搖搖床裏，老實安分地待在搖搖床裏喵喵叫。

沈梧秋看著小幼崽身上淩亂的毛發，眨了眨眼，問某只大白喵：“你沒傷著孩子吧？”

某只喵抖抖自己被幼崽折騰亂了的毛發，轉瞬又變回了美人兒，將杞人憂天的伴侶按進了被窩裏，“好了，現在可以好好睡覺了。”

沈梧秋一時倒沒有困意了，和人並排在床上躺了片刻，小聲問道：“真的有味道？”

沒頭沒尾的一句，某只喵楞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嗯。”

“那你說說是什麽味道的？”

某只喵閉著眼，在她頸側蹭來蹭去，“具體是什麽味道我也說不清楚，就香甜中好像還帶一點鹹。”

沈梧秋還是不信：“那你現在聞到了嗎？”

某只喵輕輕抿了一下她的耳垂。

一點點撩撥，就將敏感的神經全部刺激地蘇醒了過來，沈梧秋推了推她，“別鬧了，剛剛還不丟臉？”

顧靈玉擡起頭，睜開眼，沖她笑：“現在聞到了。秋秋，你真敏感。”

“……”沈梧秋惱羞成怒，將被子裹成一團，不理她了。

顧靈玉卻不依不撓地湊了過去：“說明秋秋也很喜歡我，對不對？”

“你想多了。”

“你好別扭哦，不過，還是好可愛。但是，要是不那麽口是心非一點，我會更開心一點的噠。”

“我困了，你要不困，就下去跑兩圈。”

顧靈玉有那麽一點點失望，但看著她泛紅的耳尖，那點點失望又轉瞬即逝了，然後擡手摁滅了燈，仰頭看著天花板，心想，秋秋要是什麽時候不那麽別扭就好啦。

****

隔天是個大晴天，七點不到，外面就是朝陽灑下的金黃。

沈爸爸他們兩口子早早就起床收拾了，將準備好的東西都一一搬上了車。

等沈梧秋她們下樓時，他們兩口子已經拾掇整齊了，只要吃完東西就可以出發了。

知曉不能再喝奶了，大毛倒也乖乖的跟著幾個妹妹開始吃起了各種羊奶肉糊糊。

一切準備就緒後，一大家子就風風火火地出發回山了。

知曉顧家就住在崖山上，沈爸爸的心情就十分覆雜，除了疑惑好奇，更多的是擔憂，忍不住問前面開車的顧靈琛。知曉顧靈玉今天要帶著侄女們回山，他們都親自來沈家接人了。

“崖山雖然大，但這麽多年來，也有不少人在上面走動，就從沒聽說那山上有什麽，你們該不會是住在某個山洞裏的吧？”

這麽擔憂著，沈爸爸腦海裏就已經浮現出這樣的畫面了：陰暗潮濕的山洞裏，也沒啥像樣的家具，就擠了一大堆各種各樣的貓……

一想到這樣的畫面，沈爸爸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自家閨女要是和這些貓蝸居到一個小山洞裏怎麽活啊？

“沈叔可真幽默。”顧靈琛是真以為他在開玩笑，“崖山確實挺大的，下面暗藏的山脈盤踞了數十萬裏，不然天君也不會讓我們一族鎮守在此了。”

沈爸爸對此就不太明白了，也沒在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人貓殊途這事，之前大夥生活在一塊的時候，他不覺得女婿是只貓有什麽的，但這會看著車真的是徑直往崖山那邊開，他就有些擔心了。

眼瞅著前面的土馬路上的艹越來越多，沈爸爸是越來越不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條馬路很快就要到盡頭了，盡頭除了一個不足一米的石雕的類似小屋子一樣的東西，什麽都沒有。

忍了忍，沈爸爸還是沒忍住：“靈琛，這還往前開啊，我記得前面快要沒路了。”

“您別擔心。”顧靈琛安慰他，“咱們很快就到了。”

他的話剛落，沈爸爸就驚訝地發現窗外的場景已經換了，真的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窗外兩旁的荒山早已變成了整齊的花樹，在花樹往後，若隱若現著精致古典的屋檐建築。

還沒等他緩過來，他就發現車停了下來。

沈爸爸呆呆地看著外面的一切，過了好一會，才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等著他下車的陌生女子，又看向已經下車了的顧靈琛：“這就到了？”

顧靈琛親自將他攙扶下來，“對，到了。”

沈爸爸和蘇雲芝一起下了車，周圍的一切看起來祥和美好極了，仿佛根本沒有四季之分，近處是鳥語花香，但看得遠了，又能看到遠處的皚皚雪山。

“這……崖山是這樣的？”蘇雲芝問沈爸爸。

沈爸爸搖搖頭，用力掐了一下手心，疼痛讓他確認這是真實的，他又用力蹬了一下地，然後仰頭看了看天，這天空好像也跟他在外面看到的沒什麽兩樣。

顧靈琛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笑著解釋道：“你們人族在外面是看不到這裏的，這裏設了結界。”

沈爸爸似懂非懂，跟著他往前走。

“恭迎山君，山後～”

隨著一聲山呼，沈爸爸驚訝地發現自家閨女身邊的女婿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先前穿著的淡紫色長款羊絨風衣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襲流光白色錦服，原本只有齊肩長的頭發也長到了腳踝處，頭頂用一根血玉簪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模樣還是他認識的女婿，但周身的氣質卻跟先前判若兩人。

蘇雲芝也楞了，下意識地挽住了沈爸爸的手，“那還是靈玉吧。”

顧靈琛貼心地替他們解釋：“小妹是崖山神君，也是我們一族的族長，回了山，她自會變換成神君模樣。但你們放心，她還是你們認識的靈玉。”

蘇雲芝楞楞地點點頭，見一旁的沈梧雋呆呆傻傻的，推了推他：“雋雋，你在幹嘛呢？”

沈梧雋眨眨眼，回過神來：“我感覺都像穿越了。”

顧靈琛回頭沖他笑：“其實按你們人族的說法，也可以稱之為穿越，不過不是時間的穿越，而是空間的穿越。雖然這裏也叫崖山，但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也可以說跟你們認識的那個地方相差十萬八千裏。跨過那道結界，就相當於跨越了不同的空間。”

沈梧雋是懂非懂，想起看過的那些小說電視，問道：“那會不會也有凡人不小心跨過結界，闖入到你們的世界來。”

顧靈琛：“理論上不會，但天道總有太多不可控的意外，所以千百年來，也會有你們人族誤闖入這裏。”

幾人邊說就邊走到了顧靈玉她們這邊。

換上了神裝的顧靈玉有了神女模樣，淡定地接受了族人與山民的跪拜，才免了大家的禮。

沈梧秋也是第一次看到枕邊人的這副裝扮，也覺得有點陌生，不安的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擺放。

顧靈玉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握緊了她的手，低頭朝她笑，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秋秋，別怕，我還是你的那只小貓咪。”

好吧，「小貓咪」三個字瞬間就把這身裝扮拉垮了。

沈梧秋確信，身邊這個神模神樣的神君依舊是那個顧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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