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 母不嫌兒醜。

反覆看來看去，沈梧秋看著皺皺巴巴的崽也順眼了，覺得生產過程中所受的苦和累都值得， 疲憊感都減輕了不少，一看到小崽崽臉上的每個細微的小表情都忍不住笑。

“秋秋～～”顧醋精心裏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嗯。”沈梧秋快速掃了她一眼， 就又把註意力集中到在哼唧的老二身上去了， “快看，老二是不是餓了？”

“這崽子最會爭寵了。”顧靈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一看到這個白色毯子包著的小崽子， 表情就有點臭， “就她事兒最多。”

“有你這麽說自家孩子的嗎？”沈梧秋嗔了她一眼，邊說邊將老二摟在懷裏， 無師自通地哄了哄，哄了兩聲，小崽子就安靜了下來。

顧靈玉含混不清地嘀咕了兩句， 又關心起自家伴侶來，“阿娘和舅媽就守在外面，孩子要是餓了，她們會幫忙照顧的。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梧秋揉了下眼睛，“還好， 沒有哪裏特別難受。”

“那那裏呢？”

“哪裏？”沈梧秋乍一聽是真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就明白了那裏是哪裏，“也還好～”

「還好」兩個字有點逞強的意味。

顧靈玉低頭就要去掀她下半身的被子。

沈梧秋忙制止她， “你幹嘛？”

顧靈玉一臉坦然正經：“我幫你看看， 醫生說， 順產多少會有點撕裂， 我給你看看還流血沒。”

“不用看。”沈梧秋莫名覺得羞恥， 又怕她不依不撓的，“可能還有點流血，但真的不是特別疼。”

顧靈玉後知後覺，“秋秋是害羞了嗎？”

沈梧秋矢口否認，“不是。”

顧靈玉：“那你讓我看看。”

沈梧秋佯裝生氣，“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顧靈玉立馬安分守己，又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晚上的時候舅媽訂了湯溫在那裏的。”

沈梧秋搖頭，“暫時不想吃東西。”

說話的時候，她的視線幾乎就沒怎麽離開崽崽們。

顧靈玉氣悶地抱起老二，把她和老三老四放到了一邊，“你別看她們了，再好好睡一會。”

沈梧秋這才給了她一個正眼，“就說你像個小孩子吧，都是當娘的人了，還在跟崽崽們較勁了。”

“誰和她們較勁了？”顧靈玉不承認，過了兩秒，又有些委屈道：“醒來後，你都還沒正眼看過我。”

沈梧秋笑她，“現在不就是看著你？”

顧靈玉輕哼了一聲，“反正我就是這麽一個小心眼的人，誰都不能和我搶你，就算崽崽也不行。”

沈梧秋點頭，“嗯，我就喜歡小心眼的人。”

顧靈玉忍不住笑了一下，剛才的那點氣兒瞬間就煙消雲散了，餘下的都是心疼和感恩，拉著沈梧秋的手親了親，“辛苦秋秋了。”

沈梧秋回她：“這份辛苦，甘之如飴。”

顧靈玉被這句話一下子就擊中了，心中的暖流湧上來，到了鼻尖和眼底，就化成酸脹的淚意，她輕輕吸了下鼻子。

沈梧秋抽出手去摸她的頭，“怎麽了？”

顧靈玉搖搖頭，那股酸澀的感覺很快又被壓了下去，“我和崽崽們以後都會保護好你的，不讓你受委屈。”

沈梧秋揉著她的頭，笑罵了一句，“笨蛋。”

顧靈玉順勢在她手心蹭了蹭，“那也是你的笨蛋了。”

沈梧秋笑了笑，然後又偏頭去看崽崽了，看到這三只熟睡的崽，忍不住又擔心起老大，“也不知道老大怎麽樣了。”

“大毛肯定沒事的，在保溫箱呆幾天就好了。”顧靈玉十分放心。

“不許叫崽崽們幾毛幾毛的，多難聽啊。”沈梧秋訓她，“早知道崽崽們這麽急著出來，咱們就應該早早想好名字的。”

“哪裏難聽了，多方便呀。”顧靈玉還是覺得自己取的名兒沒問題，“再說了，反正也是小名，叔叔都沒意見了。”

“……”沈梧秋懶得和她爭，心裏卻在想著要盡快給孩子們把名字確定下來。

兩人小聲說了會話，沈梧秋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四胞胎是個稀奇事，不僅沈顧兩家高興，醫院上下知情的人都很激動。

隔天一早，婦產科主任還帶著副院長過來送了祝福，臨走時，胖胖的婦產科主任又熱情地叮囑了一番：

“以往人家懷雙胞胎，都是選擇剖腹產，你倒是十分有勇氣，四個孩子，還敢堅持順產，倒真令人佩服。順產雖然產後比剖腹產要輕松些，但你也要多註意，要多喝水，盡快排尿，飲食方面一定要多註意，對了，還不能偷懶，要盡快下床走動走動……”

這番話主治醫生和護士都來回說了幾遍了，但顧靈玉和兩家長輩還是耐心聽著，然後一致點頭，“好的，謝謝您，我們會註意的。”

送走了送恭喜的醫生後，趙九九便立馬湊了上來，“你到現在還沒排尿了，我跟你說，不能怕疼，就憋著啊，這事咱們不能開玩笑。”

眾目睽睽下說這種事，沈梧秋就有那麽點不好意思了，“我知道的……”

顧靈玉拿著保溫杯過來，道：“舅媽放心吧，我都在註意的，時刻提醒秋秋喝水。”

趙九九想嘀咕她幾句，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餘光註意到老二哭了，立馬將這個崽子抱起來，結果剛抱起老二，老三又哭了……

老二老三的嗓門一聲比一聲高，病房裏瞬間熱鬧起來，哄的哄，沖奶粉的沖奶粉……

“二毛和三毛這嗓門，一點都不像個女娃娃。”

“你們說都是一個娘胎出來的，這些小妮子性格咋就差了那麽多，你們看看四毛，多乖啊，就算拉臭臭了，餓了，也就哼唧一聲。”

“四毛一看就是個省心的崽……”

沈梧秋在一旁聽著大夥的話，再一聽大夥嘴裏一口一個幾毛的，別提有多無奈了，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爸，舅媽，女孩子叫幾毛幾毛的多難聽啊……”

沈爸爸：“難聽什麽？賤名字好養活，到時大名再取好點不就行了？”

趙九九也讚同，“我看幾毛幾毛叫著挺順口的。”

當然，她讚同，完全是因為知道這幾只崽都是毛絨絨，幾毛幾毛挺名副其實。

沈梧秋還想爭取一下，“我給她們想好了小名的，大毛……”呸，差點就被帶偏了，“老大就叫吉吉，老二叫香香，老三叫茹茹，老四叫依依。合起來正好吉祥如意。”

一想到生產前夢境裏那些可可愛愛的女孩子，她就覺得只有這樣可可愛愛的疊詞才配給自己的崽當名字。

沈爸爸：“吉祥如意寓意挺好，拿來當大名得了，小名就叫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你要是以後再生五毛六毛的，正好也不用費心想小名了。”

“……”沈梧秋氣悶，只好拿始作俑者撒氣，偷偷掐了某只喵一把。

顧靈玉卻「以德報怨」，趁大夥不註意，親了她一口。

這感覺，還挺刺激。

沈梧秋心跳加速，趕緊把她推開了，順嘴朝最近的趙九九說了一句，“舅媽，要不我來餵吧？”

趙九九看了她一眼，再看看懷裏鬧騰的老二，剛叼上奶嘴又吐出來，然後哼唧，哄餵了這麽久，一瓶奶壓根沒動，忍不住嘀咕了兩句：“她這會還跟我挑嘴了，明明昨晚都喝的好好的。”

“怎麽？二毛不吃啊？”沈爸爸往她那邊看了一眼，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奶瓶：“四毛的都快喝完了。”

趙九九道：“四毛比二毛乖巧多了，睡覺也不吵不鬧。”

說著，她就把老二抱到了沈梧秋跟前，“你看看你這崽，跟我玩兒了，奶嘴叼進去又吐出來，就是不喝，哼唧唧的。”

沈梧秋接過孩子和奶瓶，“我看看……”

誰知道她剛把孩子抱進懷裏，老二的小腦袋就小弧度地往她胸前偏……

趙九九眨了眨眼，“合著二毛是要喝你的奶？”

沈梧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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