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土地都是浸染過鮮血的赤紅，寸草不生。無疆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一個夢，夢裏的場景似曾相識，但他無論怎樣都想不起來，好像是本來存在的記憶被硬生生地抹去過一樣。他四處打量，潔白的袍子下擺也在不經意間染上了淡淡的紅。突然他的手上出現了一個古樸的盒子，純黑，上面竟然印有象征著魔族的圖案，無疆剛想打開盒子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就聽見有一個聲音阻止了他。無疆擡頭，阻止他的人竟然是玄明。

“你怎麽在這裏？”

“王，快走吧。”玄明的臉色蒼白，語氣焦急。

“去哪兒？”

“回天界啊。”

“那我們這是在哪兒？”

“魔界魔都啊，王，東西既然已經拿到手，就快走吧。”

無疆看著自己手裏拿著的盒子“是這個嗎？”

玄明沒來得及回答就突然間消失不見。無疆感覺自己被一個人從身後摟在懷裏，無疆轉過頭，那人姿容俊美，銀白的長發與瑰麗血紅的雙眼形成血腥的美感，風華絕代。若是把眸色換成黑色，那眼前這人就是莫生白了。

那人吻上他的眼睛“無疆，你為什麽要走？我們一直在一起不好嗎？”

無疆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他看著自己冰冷冷地說“神魔殊途。”

“你擔心的若是這個，我可以舍了這魔尊的身份。”

無疆看著自己的身體吻上那個人的唇，與此同時拿出神劍，趁其不備捅穿了那個人的心臟，看著那個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又說了一句話“神魔怎麽可能相愛，我只是想得到一件東西罷了。”

無疆感覺自己的心泛起一陣鈍痛，睜開眼一看，還是身處在最熟悉的瓊華殿。無疆松了口氣，總感覺這夢太過真實，冥冥之中仿佛在提醒著他什麽。

魔界，玄明，還有那個酷似莫生白的魔，一切都像個不解之謎。無疆揉了揉自己發疼的額頭，開始回憶玄明對他說的那個故事，難道當時玄明都是意圖在提醒自己？而莫生白就是當年那個被他傷害的那個魔？魔尊，無疆記得莫生白曾在琉璃神泉邊問他關於千年前消失的魔尊的事情，那他，必是封刃了。

無疆覺得有些亂，自己的記憶怎麽會消失了？這段記憶完全不記得，肯定是有人對他的記憶做了手腳。究竟是誰有那麽大膽子敢對身為神王的自己動手，還是說，這件事本身就是在自己的默許下做的？無疆心下一沈，還有一個他已經記不起的先知存在。

“您今天看起來不太好呢。”

無疆的神色依舊平靜，只是臉色蒼白地厲害，他看著莫生白，似乎想要將他望進心裏去“我做了一個夢。”

“夢只是夢而已，您不必為此傷神。”

“可是，若那夢並不僅僅是夢呢？”

“夢就是夢罷了。”“

無疆看著笑得雲淡風輕的莫生白“你真的這麽認為？”

“是的。夢之所以被稱為夢，就是因為它不是真實存在的。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終有醒來的時候，區別在於，美夢總會讓人沈溺其中不想醒來，而噩夢恰好相反罷了。不知道您，做的事美夢還是噩夢呢？”

“我夢到一個神傷害了一個人。”

莫生白笑笑“或許那個神傷害的並不是一個‘人’。”

無疆盯著莫生白的臉，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也有可能是一個魔。”

莫生白的笑意未減分毫“那個神既然已經選擇傷害他，不管他是魔也好，是人也罷，那個神總歸是有自己的理由。”

“不管有什麽理由，傷害了就是傷害了，你覺得那個被傷害的魔，會原諒那個神嗎？”

“您希望那個魔原諒嗎？”

“他會嗎？”

“小仙不知，小仙只知道那個被傷害的是個魔罷了。”

兩人仿佛是在打著啞謎，彼此都想解開對方心裏的那層紗。

“如果，那個神最終愛上那個魔了，他該怎麽辦？”

“您說過的，神魔相愛本就是個錯誤。所以，那個神，又怎麽會愛上那個魔呢？”

無疆看著神色未變的莫生白，淡淡道了句“本王想靜一靜，你先離開吧。”無疆打量著萬年不變的瓊華殿，心裏落寞又痛苦，他以前怎麽救真的能對那個人做出那種事情呢？那個時候的自己如果真的不愛的話，也不會選擇遺忘了那段記憶吧？就因為琉璃神泉，他堂堂一個神王竟然真的做出了那樣不堪的事情。心裏的絞痛始終翻滾著攪動著，不見絲毫平息，他現在是真真正正的愛著這個叫做莫生白的男人，要不然，也不會有撕裂般的痛感。無疆已經認清自己的不堪，也不敢奢求莫生白的原諒，只是，這次他回來到底想得到什麽或者是相對自己怎麽樣，也都由著他好了，畢竟，這是自己當年欠下的債。不知道他這一千年是怎麽度過的呢？莫不是懷抱著對自己的滔天恨意，若是只有一死才能平息他的恨意的話，無疆也願意獻出生命，天界還有四大神獸，他作為神王活了無盡歲月，也是夠了。

那個先知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那段忘卻的記憶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只想補償那個被他傷害至深的人，那個曾經睥睨天下的王者。

無疆不介意，並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介意，修羅可是那股嗜血的沖動怎麽也忍不下去。

“女人，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紫霞面對修羅的怒火不露絲毫懼怕之色“您已經聽得很清楚了。”

修羅的眼睛已經泛紅“你以為你是先知，我就不敢殺了你？”

“你敢。這裏是魔宮，你是魔尊，紫霞有是孤身一人，您要是殺我，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那你？”

“紫霞既然敢來找魔尊大人，又怎會將性命放在心上？”

“好魄力。”修羅面如寒冰“就是不知道貴為先知的紫霞仙子為何想要跑到這兒來，意圖挑起神魔兩界的戰爭呢？莫非在先知眼裏，修羅是傻的不成？”

“不是挑起，紫霞說的話句句屬實。”

“若不是知道這一點，先知以為你的腦袋還好好擱在你的肩膀上嗎？”

“魔族驍勇善戰，殘忍嗜血，那您可知作為魔族最傳奇的魔尊的莫生白魔號為何叫做封刃麽？”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就是因為那個在背後捅了他一刀的神王？”

“正是如此。”

修羅嗤笑“神魔開戰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呢？”

紫霞輕笑“紫霞，也是為了一個人。”

修羅握緊腰間的修羅刀“紫霞仙子先回去吧。本尊總不能因為你的兩句話就貿然開戰啊。”

“那您一定要考慮清楚啊。”

修羅拔出修羅刀，將臉貼在刀刃上，殺氣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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