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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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空陰沈沈。

厚重的烏雲堆積,黑壓壓一片,大雨將至的景象。

徐幼薇擡頭看了一眼天,將窗戶關上。

在這間別院裏已經待了兩日,外面恐怕早就兵荒馬亂,祁邶夜的失蹤,也不知鳳止山是否瞞住,許是早就向皇上回稟,一國太子被擄,還是在堂堂皇城之下,臨都還不得翻了天。

但徐幼薇也毫無法子,在別院裏的這兩日,墨染與墨韻的看管下,吃食都是從外面送來,她連院門都沒踏出一步,更何況還有東寄月尊大神在,想要尋個機會將祁邶夜的消息傳出去都不行。

她壓下心裏的焦躁,去給祁邶夜送吃食,

許是聽進了徐幼薇的勸慰,這兩日來,祁邶夜的心態是相當的好,該吃吃該睡睡,一點也不像是被擄的人質。

徐幼薇將食盒裏的飯菜端出來,這兩日唯一讓她高興的便是膳食豐盛起來,也不知墨韻從哪裏找了一個廚娘,極擅長做清淡的晉菜,味道比之宮裏的禦廚也不惶多讓。

祁邶夜姿容有些狼狽,這兩日墨韻可一點也不把他當太子,梳洗沐浴這些事情更是想都不要想。在屋裏關了兩日,他身上隱隱有些味道

即便在如此惡劣的對待下,祁邶夜面上也無半分怒色,這份涵養與氣度實在讓徐幼薇佩服。

祁邶夜接過竹筷吃起來,他吃相很優雅,是宮廷裏訓練多年的禮儀。

不一會兒,飯食便吃得七七八八。

徐幼薇見他吃飽了,便將碗筷放回竹盒裏,準備離開。

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徐幼薇一怔:“殿下,怎麽了?”

祁邶夜狹長的黑眸凝睇著她:“陪我說說話吧。”

徐幼薇猶豫片刻,便應允了。

兩人坐在鋪滿稻草的地上,徐幼薇將食盒放到一旁,笑道:“連日來殿下這般鎮靜,我以為殿下不會擔憂呢。”

祁邶夜頓了下,忽然道:“你以前都叫我太子表哥,不必如此生疏。”

徐幼薇楞然,失笑道:“殿下,你是大晉的儲君,以前我年紀小不懂事,如今長大了,哪裏還敢冒犯,這點分寸還是明白的。”

她不明白祁邶夜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些事,總覺得這幾日祁邶夜對她的態度很奇怪,總愛說一些小時候的事。

祁邶夜垂下眼眸,遲疑道:“你還在怨懟,我誤會你對宛雲下毒之事?這事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相信你。”

徐幼薇沈默片刻,搖了搖頭:“一開始是怨的,我與殿下多年情分,卻不得一分信任,那時的我又委屈有難過,但是,皇後姨娘說得對,殿下是儲君,是大晉未來的天子,謹慎些總歸是沒錯的,更何況殿下也將此事壓了下來,算是保全了我。”

祁邶夜見她神色不似說謊,眼眸裏不由閃過一絲失望。他也不知自?這是怎麽了,原想若她怨他,他定然會盡全力補償,但現在得知她不怨他,這本該是好事,他卻覺得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麽。

徐幼薇自不知祁邶夜的心歷路程,她總算明白祁邶夜這幾日態度變化的緣由,原來是心懷愧疚。她不由得笑了笑:“殿下不必愧疚,來皇宮這些時日,若非有殿下相互護,我不知還要吃多少苦頭,無論如何……我是感激殿下的。”

祁邶夜看著她幹凈溫暖的笑容不禁一怔,以前跟在他後面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明媚少女,姣好的面容如盛開的玉蘭,清新淡雅,讓人眼前一亮。

祁邶夜不自在的側開目光,低聲道:“既然如此,你還可以同以往一般喚我。”

徐幼薇楞了楞,沒想到祁邶夜還在提這話茬,她沈默片刻,並未搭話。這人可是男主,如今她是一點兒也不想同他扯上關系,這一聲太子表哥,倒越發像惡毒女配了,她躲都來不及,哪裏敢主動找上去,再說,書裏的鳳宛雲可說過,非常看不慣太子這個表妹,跟在太子身後,一口一個太子表哥。

祁邶夜失望的垂下眼眸:“你還是怨我麽?”

徐幼薇失笑道:“我給殿下說個故事吧,在很久以前有一個偏僻的小國,小國的國君非常寵愛一位美麗的少年,少年與國君同游果園時,吃到一個很甜的桃子,便把這個沒吃完的桃子給了國君。國君欣然接受,便認為少年將桃子分式給他,是對他的喜愛,等國君對少年的寵愛淡薄了,得罪了國君,國君便以這個人曾經給我吃他吃剩下的桃子的罪名殺了少年……殿下之意我明白,但是殿下乃大晉未來天子,禮數不可廢,少年之所以招來殺身之禍,便是不守臣禮,僭越之故。”

祁邶夜怔然半晌,終是道:“說來說去你還是不信我,也罷,是我之過。”

徐幼薇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聽門外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她眉心一蹙,便想開門看看。

祁邶夜緊緊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別去,在這裏坐著。”

徐幼薇起身的動作一頓,心裏有了隱隱的猜想,難道是有人闖進院子不成?

剛想坐下,門便被一腳踹開,呼啦啦闖進一群穿著黑甲手握軍刀的禁衛軍。

領頭的是鳳止山,他瞧見祁邶夜,忙領著一群禁衛軍跪下。

“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祁邶夜起身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淡淡道:“起來吧,院裏的歹徒呢?”

鳳止山羞愧道:“臣進來時,歹徒已經人去樓空,臣辦事不利,請殿下降罪。”

祁邶夜擺擺手:“不怪你,這群歹徒身手不凡又狡詐,沒抓住他們不是你的錯。且你能這般快趕來,當是救駕有功。”

鳳止山起身來,謙遜道:“臣不敢居功,這一回還得仰仗殿下足智多謀,留下了記號,臣才能尋到這間別院。”

徐幼薇聽到此處哪裏還有不明白的,怪不得祁邶夜沒有絲毫擔憂之色,原來他早就留下記號,只等著鳳止山上門營救。怪不得拉著她說話,恐怕是擔心她被東寄月等人帶走。果然不愧是男主,心計手段半點不差。

聽見東寄月等人離去的消息,徐幼薇松了一口氣,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了,東寄月沒被抓住,她的小命也沒有了危險,祁邶夜安全回宮,她也不用無法給皇後姨娘交代,心裏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祁邶夜又命令鳳止山將別院裏外搜了一遍方離開。

徐幼薇坐上馬車,與祁邶夜一同回宮。

眼見祁邶夜要上馬車,鳳止山欲言又止的道:“殿下,鄉君與歹徒關系匪淺,您不如換輛馬車?”

祁邶夜眸光募地一沈,冷聲道:“這不是你該想的……吩咐下去,鄉君之事誰也不能說。”

鳳止山低下頭道:“是,其餘禁衛軍倒是好說,只是……葉老是皇上身邊的人,從來只聽皇上的吩咐,臣恐怕說不動他。”

祁邶夜道:“葉老那裏,孤會去說。”

鳳止山垂著頭候著祁邶夜進了馬車,他眸光裏隱現擔憂之色,殿下對這位玉霄鄉君如此在乎,自?的妹妹在宮中也不知如何了,她知道怕是要傷心了……

鳳止山騎馬領頭,禁衛軍護持開道,馬車便這般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不遠處的樹林裏,東寄月負手而立,與墨染、墨韻二人靜靜看著這一幕。

墨染一臉不解之色:“陛下為何放大晉太子離去?若是將他與大晉皇帝交換,定能換來不少好處。”

以他們黑魂樓的手段,那位大晉太子留下的記號早被發現了,若非得了巫王陛下的吩咐,這群大晉官兵又怎能如此容易尋到別院的位置。

東寄月淡然一笑:“若是如此,這位太子的威望便要一落千丈了,如何與三皇子相爭?”

墨染更迷茫了:“這與三皇子又有何關系?”

墨韻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抱著手臂嫌棄道:“你可真夠笨的,大晉太子失勢,三皇子獨大,那三皇子登上大晉的皇位便是板上釘子,毫無疑慮。屆時,君臣同心,國勢繁榮,如何會對我們有利?不若兩皇子相爭,互相內耗,國力受損,若是能引發一場內亂更是極好,屆時,我們鐵騎南下,是面對一個國力繁榮的大晉好一些,還是面對一個虛弱無力的大晉好上一些?”

墨染明白過來,不由道:“陛下英明。”

東寄月微笑不語。

……

徐幼薇與祁邶夜一進宮門,便看見立在不遠處的蓮皇後。

蓮皇後看見二人,忙上前來一把摟住二人,細細打量片刻,眼眶一紅道:“謝天謝地,你們終於平安回來了,到底是怎樣的歹徒,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在臨都城內擄走太子與鄉君。”

徐幼薇瞥見蓮皇後眼裏濃濃的擔憂,知道她定然是擔心壞了,回抱住她的手臂撒嬌道:“姨娘莫要擔心,我與太子殿下好著呢,一點傷都沒受,你看,還長胖了幾斤。”

蓮皇後撲哧一聲笑出來,擡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說得什麽話,倒像是去享了一場福,你這身子若真能長胖幾斤,姨娘可要去法門寺敬香,好好謝謝菩薩保佑了。”

徐幼薇心中感動,倚在蓮皇後懷裏,道:“姨娘笑了就好,我不想姨娘擔心。”

這邊兩人其樂融融,祁邶夜被蓮皇後摟住時,不禁一怔,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眸,自八歲立為太子之後,蓮皇後便很少抱他了,只一味告訴他,他是太子,要有儲君的威儀,不可以軟弱,不可以失禮,更不可以被人尋出錯處。

有時,他也很羨慕這表妹,能夠如此毫無顧忌的倚著蓮皇後撒嬌。這個權利,他在八歲時就失去了。

如今突然被摟在懷中,盡管他已經忘記了蓮皇後懷抱的溫暖,他的心還是升起一絲絲暖意。

沒過多久,蓮皇後便放開了他,她打量著他狼狽的模樣:“太子先回東宮洗漱幹凈,便去見見你父皇,他嘴上不說,心裏卻很擔心你,已經連續幾個晚上沒見嬪妃侍寢。”

祁邶夜行了個禮道:“是。”

祁邶夜帶帶著人離開後,蓮皇後拉著徐幼薇回了攏翠軒。

一路上,蓮皇後問了許多問題,徐幼薇該說的都一一說了,只是隱瞞了她與東寄月之事,如今想來,那日她冒然拿匕首的舉動,實在不妥,若是真的追究起來,她便算擄劫太子的共犯,這不禁讓她生出隱隱的擔憂,如今這事鬧到聖上面前,不知祁邶夜會如何處理。

但當時的情況,她又不得不如此。

只盼祁邶夜看在皇後姨娘的面上留她一條性命,且莫要牽連玉霄城的爹爹,便是被撤了鄉君的頭銜,她也是願意的,反正她就要回玉霄城做一個混吃等死的閑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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