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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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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密室裏,陷入死一般寂靜。

東寄月手握彎刀,白袍素塵不染,冬日寒潭般冷冽的眼眸閃過幾絲譏諷,冷笑道:“大師兄,十年未見,算計真是不減當年。”

他來的悄無聲息,靜室的爆炸竟連他衣袍都未損毀半分。堆鴉似得烏發柔順的束在身後,俊美無韜的面容一片漠然,周身氣度清寒如孤月,冰冷如山巔之雪。

白先生眼底劃過一絲絕望,未想到他竟然來得這般快,殺人的計劃想來是行不通了,迅速的手掌一翻,推開彎刀,想要朝後遁去。

然而彎刀好似長了手腳般緊緊纏住他,竟然他根本騰不出半點空隙。

只過了幾招,白先生便大汗淋漓,黃豆的汗珠從額頭上滑下,他面色微白,咬牙道:“東寄月,你何時將我放在眼中,但凡你有一絲對師父的敬重,斷不會做出這等欺師滅祖之事。”

東寄月面色驟然一沈,淡漠的眼眸劃過厲色,寒氣森森道:“欺師滅祖?哼,憑他也配當我師父。”

白先生眼底閃過一絲怒色,烏白樂不止是他師父,之於他更是如父親般的存在,如何能容忍東寄月如此汙蔑,掌風越發淩厲了。

東寄月如閑庭信步般,在白先生攻擊下游刃有餘,他彎刀一翻,便抵在白先生的脖子上,居高臨下道:“你真讓我失望,十年來竟未有半分長進。”

白先生垂著手,鮮血從掌縫流淌下,側過頭沈默不語。

東寄月斂了怒容,饒有興致的欣賞他落敗之相,不屑道:“當初你費盡心機煉制的腐骨穿心丸也沒甚效用,如今你為何會覺得這連心蠱能牽制我?”

白先生聞言,這才轉過頭來,冷笑一聲:“你若不怕,為何救她?”

“怕?”東寄月眸光掃過嚇呆了的徐幼薇,冷峭的眉峰先是一蹙,隨即很快松開,淡然一笑:“區區連心蠱,既是人研制出,便能由人破解,我有何可怕?”

白先生俊美的面容露出一絲莫測的笑意,“東寄月,你太過自信,也太過傲慢了,這連心蠱可不止性命互通這麽簡單,至於效用如何,我想你有的是時間慢慢體會……”

便在此時,一把長劍淩厲橫掃過來。出手的是早在一旁觀察多時,伺機而動的劍塵。

東寄月只伸出兩根修長如玉的手指便夾住殺氣肆意的長劍,他手指微彎,只聽“啪!”的一聲,長劍斷成兩半。

隨意的將斷了半截的長劍扔在地上,東寄月神情淡然:“劍是磊落之器,不該拿來偷襲,你這般劍心不純,只怕再無寸進。”

劍塵未想到自己慎之又慎的侯了半晌,自以為瞄準時機的一劍竟然被這般輕易化解,心中一片絕望驚恐,又聽聞這番言論,心中深感羞愧,竟覺自己不配用劍。

白先生見他劍心動搖,忙呵斥道:“劍塵,握緊你的劍,莫要聽他胡言,他最會蠱惑人心,你若動搖劍心,才真再無寸進。”

劍塵本陷入蒼涼絕望情緒中,聽白先生這番呵斥,宛如醍醐灌頂,回過神來,一時冷汗淋漓。

東寄月不以為意的一笑:“我那番言論可是點醒你這個小弟子,大師兄不知感激便算了,為何還出言詆毀。”

白先生素來溫和的眸光帶了幾分冷厲:“東寄月,說你蠱惑人心可半點沒錯,當初長生天的弟子若非受了你蠱惑,為何竟有半數與你同流合汙?”

東寄月淡然一笑,輕聲道:“大師兄在三國待了這般久還不明白麽?建功立業,封候拜相這天下之人莫不如是,他們辛苦練就一身修為,卻要終老於長生天,白白浪費,有多少弟子能夠心甘情願?我們既有如此實力,還有草原百萬鐵騎相助,為何要偏安一隅,默默無聞?”

白先生第一次聽到他如此直白的說出心中想法,心裏卻無半分意外,他將內力運到手掌上,口中卻道:“長生天避世規則乃是先祖所定,你這般棄先祖於不顧,有何面目執掌長生天。”

東寄月輕笑一聲:“先祖?去遵守死了幾百年老古董制定的規矩,才是愚不可及……”

他話音還未落,一道掌風倏地朝角落裏的徐幼薇拍去,又快又兇狠,夾雜著一往無前的殺意。

東寄月閃身回護,便在這時,白先生扯住劍塵的手臂道:“走。”

眼見兩人將要消失的身影,東寄月擡腳要去追,卻感覺背上一暖,一道溫軟的身軀倒在他背上。

東寄月腳步一滯,身體朝旁邊微側,背上溫軟的身軀便落到地上,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他冷峭的眉峰微蹙,淡漠的面容終於有變化,他自問有他相護,沒人能在他面前傷到她,但見她面容慘白,全身癱軟,面上閃過一絲不確定。

難得帶了幾分疑慮道:“你受傷了?”

徐幼薇聽白先生說了他這般多的傳奇故事,對他是又敬又畏,見他詢問,忙搖了搖頭,小聲道:“我只是沒力氣了。”

“什麽?”東寄月仿佛沒聽懂般,俊美面容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神色

徐幼薇只當他沒聽清,聲音大了一些:“我沒有受傷,只是腿軟,沒力氣了。”

東寄月冷冽的眼神莫名凝視她片刻,沈默良久方道:“那你想如何?”

徐幼薇見他神色不虞,心裏有些害怕,雖然知曉有連心蠱在,他定然不會傷害她,但想著他那些豐功偉績,又覺得他也不一定真在乎那連心蠱,面對著這麽一個大佬,她可不想惹怒他,只得小心翼翼道:“我休憩片刻便好。”

東寄月這回未再多說,只伸手提住她衣領,朝密室外掠去。

徐幼薇身體原就嬌弱,今日這番折騰已經去了半條命,如今被東寄月這般提著,只覺頭暈眼花,胃部翻滾,她嘴裏一酸,便將清晨吃的膳食全吐出來。

東寄月閃身避開,然而手上提著的人又不能扔,避無可避之下,那般激烈打鬥都潔白無瑕,纖塵不染的雪白長袍,沾染了些許嘔吐物。

徐幼薇擡眼瞧見東寄月微黑的面容,潔白如玉般的耳後根仿若染了一層粉色的胭脂延伸到修長白皙的脖頸,她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這般失禮的事情,兩輩子加起來還真是第一次,簡直不想見人,太丟臉了。

她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東寄月將她放到地上,終於嘆了口氣:“你到底想如何?”

徐幼薇擡起袖子連忙擦了擦嘴角的汙漬,吞吞吐吐道:“這樣提著不舒服。”

東寄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睨了一眼她羞愧萬分的模樣,真是太弱了,他從未遇見過這麽柔弱的存在,只要稍微用一點力,便能讓她香消玉殞,與這樣一個人性命想通,東寄月隱隱覺得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容易。

徐幼薇見他沈默,怕又惹怒了他,尷尬道:“我恢覆了幾分力氣,可以自己走……你的衣袍我回去賠給你。”

東寄月卻搖了搖頭,淡淡道:“先找間客棧洗漱。”

他這次沒再提她的衣領,而是摟住她的腰,腳尖一點飛奔而行。

徐幼薇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風吹在她臉上,烏發淩亂,好似坐了一輛空中飛的車子,她低眸望著快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生出幾分不適,便將頭埋在他胸前,不敢多看。

東寄月感受著胸前溫熱的觸感,冷峭的眉峰一蹙,很快又松開。

他帶著她很快便回到城中,找了間最近的客棧。

東寄月丟下銀子,便讓廚房先將熱水燒來,他實在無法忍受這一身衣袍。

徐幼薇泡在浴桶裏,心思卻放在另一間屋子的東寄月身上。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無論是連心蠱還是東寄月都打破了她這十八年來的常識。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竟然還有武功的存在。

無論她信不信,如今她與東寄月因連心蠱綁在一起,在沒有尋到解決法子之前,她與他定然是無法撇清關系。她有些擔心,以東寄月的性格恐怕不會輕易方自己離開,甚至可能將自己帶到長生天囚禁起來,對於這麽一個威脅到自己性命的存在,若是她自己,也會這麽做。

去長生天是萬萬不可能的,且她也決計不願去過被囚禁的日子。但是該如何說服他放自己離去?這實在有些困難,好在這裏是臨都,他還不知自己的身份,或許可以尋個時機逃走,等回到宮裏,他想要尋到自己便沒有這麽簡單。

徐幼薇左思右想也沒想到什麽好法子,不禁輕嘆一聲,只覺遭遇這一切實在倒黴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久等了,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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