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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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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薇與鐘尋回到國公府時宴席正酣,鐘尋被拉去前廳陪客

她因去梅林瘋玩,衣衫袖擺沾染了不少塵土,是不能穿著去花廳了。便讓明霞尋了幹凈衣裳,去後廂房換上。

英國公府是歷經幾代的勳貴,府內自是奢華精致,便是小小的廂房,也是五臟具全。

徐幼薇立在蓮花纏枝紫檀插屏後,脫下沾染汙漬的衣裙,因角落裏燒著炭火,小小的廂房倒也不冷。

明霞蹲下身子給她系衣帶,小聲埋怨:“小公爺行事越發不知分寸,自己過生辰,卻拉著鄉君跑個沒影,明知鄉君體弱,還去吹了大半時辰冷風,這下鄉君回去又該著涼了。”

徐幼薇想起那瑰麗徇爛的燈海,嘴角不免彎了彎,“我倒慶幸去了,便是著涼一回,我也認了。”

明霞低聲道:“鄉君說得輕巧,您身上風寒還沒好呢,又著了涼,受罪的總歸是您……”

她系好衣帶起身,一擡眸便瞧見鄉君唇邊的笑意,心裏募地一驚,餘下的自己兩個字便噎了回去,忙垂下眼簾,掩蓋住眸裏的驚色。

鐘小公爺青春俊美,鄉君亦是錦瑟年華,兩人又是青梅竹馬,正當茂華之齡,莫不是生出情愫了?

明霞心裏這般猜測,面上卻只當不知。

只是鐘小公爺身份不簡單,還需得回去回稟皇後娘娘才是。

徐幼薇正理衣袖,卻聽外面傳來“噗通”一聲,有人尖叫道:“有……有人,掉水裏了!”

徐幼薇動作一滯,同明霞相視一眼,三步並作兩步出了後廂房,卻見不遠處湖邊立著一個驚慌失措的小丫鬟,而光滑如銅鏡的湖面,被攪起一團團水花,一個烏黑頭頂在湖裏上上下下撲騰。

徐幼薇疾步走到湖邊,冷靜道:“去尋一根竹竿來。”

小丫鬟這才有了主意,忙應了一聲,顛顛撞撞跑開。

徐幼薇瞧著水裏撲騰的身影,盡量放柔聲音,安撫:“你先不要慌張,冷靜下來,手腳莫要胡亂使勁,這樣只會沈得更快。”

她曾有落水的經歷,自是知曉溺水的恐懼與無助,水裏的人這般亂撲騰,大多是本能掙紮,實在有害無益。

水裏的人影聽了她的話,果然安靜下來,手腳掙紮的弧度也小了些。

這時,小丫鬟拿了竹竿過來,明霞忙接過遞給徐幼薇。

徐幼薇握住竹竿一端,另一端遞到水裏人影身前,道:“快,拉住竹竿。”

水裏的人聽了連忙用手緊緊握住,猶如抓住救命稻草,徐幼薇同明霞三人在岸上使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人給拖上了岸。

徐幼薇看清落水女子的面容,不禁一楞,竟然是朱若靈,她不是被家中姐姐叫去了麽,怎會落入湖中?身邊還無丫鬟跟隨。

外面這般大的動靜,自是驚動了花廳裏的人,不過片刻,便被圍了個嚴實。

一個長相頗為圓潤的貴女從人群中擠進來,又急又驚:“四妹,四妹,你怎麽了。”

徐幼薇扶著朱若靈,輕怕她的背部。朱若靈吐了幾口水,神志終於清晰了些,她擡眸瞧見家中姐姐,眼眶一紅,撲到她懷裏,顫抖著身子,哭了起來。

姐姐忙摟著她道:“不怕,不怕,沒事了。”

這時,有老嬤嬤高聲道:“長公主到。”

只見幾個丫鬟仆婦簇擁著一位美艷婦人前來,美艷婦人衣袍華麗,滿頭珠翠,行走間儀態萬千,高貴不凡。

眾貴女紛紛屈膝行禮:“見過殿下。”

長寧長公主目光環顧,在徐幼薇身上掠過,落到狼狽不堪的朱若靈,柳眉倒豎,厲聲呵斥:“貴客來府賀我兒生辰,你們便是這般招待?連客人都招待不好,養你們何用!”

周圍的丫鬟仆婦跪了一地,顫著身子高呼:“殿下恕罪。”

朱若靈見狀忙在姐姐的攙扶下起身見禮,蒼白著臉解釋:“還請殿下莫要怪罪他們,是我自己喝醉了酒,來這湖邊吹吹風,不小心滑了下去,與他們實在沒有幹系。”

丫鬟仆婦們聽見朱若靈為他們辯白,紛紛露出感激之色。

朱若靈的姐姐也知她們身份低微,來這亦是攀了國公府關系,如何敢得罪這些仆婦,焉不知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且這些仆婦都是長公主身邊伺候的人,熟親熟疏,一目了然,長公主口裏說要罰,心裏指不定怎麽想,真罰了她親近的仆婦,怕也對她們起了厭棄的心思。

她擡眸轉念間便想清了這些事,忙在一旁幫腔道:“殿下,原是我們姐妹不懂事,才有了這一樁事,若是因而罰了嬤嬤們,我們姐妹可真是羞愧難當了。”

長寧長公主見兩人說得真誠,便熄了懲罰仆婦的心思,只道:“若不是今日貴客替你們求情,定要將你們都趕了出去才是。”

仆婦們連連磕頭謝罪。

長公主便又吩咐丫鬟婆子去熬姜湯,引朱若靈姐妹去換幹凈衣裙。

又看向眾貴女,淡笑道:“你們還是去花廳裏玩罷,湖邊風大,著涼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眾貴女聽了紛紛應諾,一溜煙散了。

徐幼薇折騰了大半日,早就疲憊不堪,想著明日還有陪同白先生去給鳳宛雲解毒,便尋人知會了鐘尋一聲,帶著明霞提前離去。

……

翌日,徐幼薇起了個大早,昨夜她便先讓人將神醫之事回給了祁邶夜,如今便候在宮門外,等著神醫的馬車。

不多時,便見一輛翠幄青油車噠噠而來。

劍塵抱劍坐在車轅上,一雙眼睛銳利又明亮,他見著徐幼薇,便擡手拉住韁繩,停下馬車

白先生掀開車幔下來,他柔順的白發用玉簪束起,面容疏朗俊美,雙眸淡然平和,嘴角嗆著一抹笑意。

他一身青袍簡單又素凈,讓人矚目的卻是他的氣度,便是隱居的名士,又如幽谷中的青松,沈靜自持,高華如玉。

徐幼薇忙迎上去,清淺一笑:“勞煩白先生了。”

白先生微笑:“無妨,”他擡眼看了看莊重巍峨的宮門,笑道:“這臨都的皇宮委實比南蜀與東魏的要強上一些。”

徐幼薇訝異:“白先生還去過南蜀與東魏?”

也不怪她驚訝,他們在的西晉、與南蜀、東魏,分別在三個不同方向,這裏交通不便,若要走遍這三國,須得耗費不少時日。

白先生輕描淡寫:“年輕時喜愛遠游,便去了不少地方,倒也不是什麽值得拿來說之事。”

徐幼薇聽他這般說,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面容,心裏實在好奇這位白先生的年齡,聽他的口氣,想必是有些年歲的,但見他光滑緊致的面容,又實在無法把他當成那些上了年紀的老頭。便是前世那些打了不少針的女明星,也沒這般好的肌膚。

白先生道:“徐小郎君,不知病人在何處?”

徐幼薇為圖方便,今日也換了一身男裝,被他如此稱呼,倒也適應良好,便道:“白先生跟我來便是。”

因想著要帶人進東宮,她早從祁邶夜處要了一塊牌子,如今引著白先生與劍塵二人進出倒也方便。

東宮處在東南處,離宮門並不是很遠。

徐幼薇引著兩人走了片刻便到了地方,眼見一座精致華麗的宮殿映入眼簾,檐牙高啄,廊腰縵回,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真是氣派無比。

她餘光睨了一眼白先生與劍塵的面容,卻見兩人神色淡定,從容自若,對眼前瓊樓玉宇並無半分驚色。

徐幼薇不免有些佩服,要知東宮因先太子之故,其奢華比之承乾宮也不遑多讓。她這樣見慣了的人,再見亦覺得驚艷,何況是他們這樣第一回 見著。

這兩人無論心志還是定力都十分不同尋常。

進鳳鳴軒時,祁邶夜已經到了。

他負手而立,月白常服寬松的穿在身上,清貴之氣撲面而來。

狹長的雙眼掃過徐幼薇身後的兩人,緊蹙的眉峰稍微舒展了一些。

祁邶夜接到徐幼薇尋到神醫的消息,只覺可笑,他與鳳止山遍貼皇榜多日,亦未尋到人。她前腳才同他說要尋神醫,後腳便將人帶來,前後不過一日功夫,不是可笑是什麽?

但他既允諾了她神醫之事,便不好失信,只得皺著眉看她尋了什麽人過來。

未曾想這兩人無論氣度還是風采都如此不凡,心裏那點不以為然也消散了幾分。

白先生與劍塵抱拳見禮:“見過太子殿下。”

兩人行的都是平輩相交的禮節,這對太子是極不妥當的。

徐幼薇怕祁邶夜動怒,忙上前解釋:“殿下,白先生是避世之人,不太懂俗世規矩,殿下莫要計較才好。”

世間凡有大才者,多少都會有些傲氣,祁邶夜作為儲君,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只是瞧著徐幼薇滿臉擔憂的模樣,心裏不免劃過幾分不悅,她這表妹素來乖巧怯弱,不愛與人相交,何時竟擔憂起陌生男子來。

徐幼薇見祁邶夜不說話,只當他還在為禮節之事不快,溫聲道:“殿下,鳳二姑娘還在屋內躺著,先請神醫幫鳳二姑娘瞧瞧如何?”

提起鳳宛雲,祁邶夜心裏那點怪異便消散了,他見劍塵始終落後白先生半步,便對白先生道:“不知先生從何而來,從醫有多少時日?可知屋內之人中的是天下第一奇毒奇鯪香?”

白先生微微一笑:“在下不過鄉野草民,來歷不說也罷。學醫時日到不短,但論治病救人,卻不過近兩年之事,實在慚愧。”

祁邶夜舒展的眉峰又蹙起,對他這番答話實在不滿,莫非真是從哪裏來招搖撞騙的匹夫不成?

白先生察覺祁邶夜心思,垂眸笑道:“至於奇鯪香,說來也巧,這毒恰是在下所制。”

“你說什麽——”

祁邶夜大吃一驚,眸光落在白先生滿頭銀絲,心中隱隱浮現一個猜測,動容道:“先生難道是名震南蜀的靈均先生?”

白先生並不否認,只笑道:“不過是說著玩的稱號,哪裏當得了真。”

祁邶夜眸光立馬變了,若說之前還有幾分輕視與不以為然,如今卻收斂得幹幹凈凈,他肅了面容,鄭重拜道:“靈均先生大駕西晉,實乃孤三生之幸也。”

白先生亦回禮道:“太子過謙了,在下不過一介鄉野匹夫,如何能當太子大禮。”

祁邶夜哪裏還敢信他的說辭,靈均先生的大名,在三國可謂是威名赫赫,他出名的並非是他的醫術,而是出神入化的排兵之術。

六年前,南蜀內亂,東魏借機行吞並之事,陳兵數十萬於南楚邊境,南楚兵力原就是三國最弱,新皇剛平了內亂,面對東魏可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滅國危機已在眼前,新皇焦頭爛額又毫無法子。國中投降之說甚囂塵上,世家大族蠢蠢欲動。

這般危難之際,一個號稱靈均先生的銀發男子尋到蜀皇,直言又退敵良策。

蜀皇將信將疑,但已無法子,只得死馬當作活馬醫。便派了僅餘的數萬兵馬給他。

哪知這位靈均先生硬生生讓只有數萬兵力的南蜀,贏了甚於己方數倍人馬的東魏。

這一戰可真是讓所有人大開眼界,三國將軍莫不將此戰奉為圭臬。

靈均先生的大名也響徹三國。

祁邶夜只是有些疑惑,明明該在南蜀的靈均先生,不但來了西晉,還成了表妹口中的神醫。

不過竟然是靈均先生,宛雲許是真有救了,三國之人莫不知曉,奇鯪香之毒乃靈均先生所制。

白先生對祁邶夜的震驚不以為意,他可沒忘此行的目的,只笑道:“殿下,不知病人在何處?”

祁邶夜哪裏還敢拿喬,忙道:“先生請跟我來。”

眼見兩人相攜而去,徐幼薇只覺一頭霧水,剛才還神情不耐的祁邶夜突然像換了個人一般,隱隱約約察覺同靈均先生有關,便問身旁的劍塵:“靈均先生是怎麽一回事?”

也不怪她無知,她身子素來病弱,皇後姨娘又不許她身邊的人拿些不著邊際的事煩她,前朝之事她也知之甚少,何況是萬裏之外的另一個國度。

劍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流露出幾分詫異的神情,似乎對她不知靈均先生很無語,垂目瞥了她一眼,只冷哼一聲,並不搭理她。

莫名碰了個軟燈子,徐幼薇見劍塵那幅鋸嘴葫蘆的模樣,也知問不出東西來,只得先記著,回去再讓明霞去打聽打聽。

她百無聊奈的在殿外候著,並不想去瞧診治情況,鳳宛雲想來也不願見她,兩人還是離得遠些才好。而診治結果如何,她卻並不擔憂,若是書裏的神醫都解不了這毒,鳳宛雲女主的身份也到頭了。

這般過了一炷香,祁邶夜與白先生相攜而出。

徐幼薇上前道:“白先生,鳳二姑娘的毒可是解了?”

白先生微笑道:“幸不辱使命。”

徐幼薇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便擡眸去看祁邶夜,眼裏的意思明明白白,這件事是否算過了?

祁邶夜眉宇間是難掩的喜色,只沈默一瞬,便道:“你有幸請得靈均先生前來,是你的本事,孤不食言,下毒之事便不再追究。”

徐幼薇徹底放下心來,她如今是從劇本裏的結局走出來了,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輕松一笑道:“多謝殿下,即是我將先生迎進來,便該送白先生出去才是。”

祁邶夜眉峰極快的一蹙,又松開,只道:“理應如此。”

他又轉身朝白先生拜了拜道:“今日辛苦靈均先生了,改日孤定去拜訪,萬望能與先生促膝長談,聆聽先生教誨。”

白先生笑道:“殿下過謙了,裏間那位姑娘不出兩日便會醒來,殿下還得好好看顧才是,若是再中一回奇鯪香,便是在下也沒轍了。”

祁邶夜心頭一緊,忙應道:“是,孤謝過先生提點。”

既解了毒,徐幼薇便引著白先生與劍塵出去。祁邶夜原要相送,卻顧忌鳳宛雲剛解了毒,不敢遠離。

三人不緊不慢的出了皇宮。

徐幼薇將他們送到宮門外,馬車因有專門的侍衛照料,見他們來了,便將馬車牽了過來。

“徐小郎君。”

準備上馬車的白先生忽然道:“你且附耳過來,我有幾句話與你說。”

徐幼薇一怔,眉尖微蹙,雖不知白先生壺裏賣的什麽藥,但想著他剛幫她保住性命,便也乖順的將耳朵湊過去。

白先生垂下眼眸,淡聲道:“那位中毒的姑娘實在怪異得很,她身上的奇鯪香若是多一些,便有喪命的危險,少一些又不足以昏迷,這般恰恰好的分量,未免太過巧合了些。徐小郎君可要小心些才是。”

徐幼薇怔楞住,正要細問,卻見白先生微笑著對她搖搖頭,便掀開車幔進了馬車,揚長而去。

望著遠遠消失的馬車,徐幼薇心裏翻江倒海,極不平靜。

白先生的話是何意?

鳳宛雲真的是誤食了沾染奇鯪香的糕點,還是她本就知曉糕點裏放有奇鯪香而故意食用?

又甚至是糕點裏的奇鯪香本就是她所放?

之前,她一味被穿書的身份束縛著,只覺鳳宛雲是書裏的女主,三觀定不會太歪。但若書中世界成了真實存在,鳳宛雲前世的身份可是女特工,這樣的人,真的能同她認為的那般光明磊落麽?

徐幼薇轉念又一想,若毒是鳳宛雲自己所下,桃葉的死便略顯多餘,且鳳宛雲又怎會知曉,是她同桃葉一起將醉仙靈芙放入糕點之中?這未免太說不過去?

下毒的人到底是誰?如今是越發撲朔迷離,徐幼薇細眉糾結成一團,想來想去實在想不通,只得暫且放下,來日去皇後姨娘處問問是否有進展。

……

夜,寂靜。

皎潔如綢緞的月華輕柔的灑在鳳鳴軒院子裏,照映出婆娑樹影。

廡廊下只餘下幾盞花燈還亮著,屋裏伺候的宮女撐起額頭打起了瞌睡。

黑暗的裏間,本該兩日後醒來的鳳宛雲卻睜開了眼睛,她坐起身子,月光從窗戶外漏進來,稀疏的月光映照著她嬌美若芙蕖的面容,平添了幾分詭異之感。

“我昏睡了多久?”

鳳宛雲眸光凝視著前方黑暗的虛空,語氣極淡。

“姑娘,已五日有餘。”

回話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自鳳宛雲母親去後,便是這位老嬤嬤照料她起居,兩人之間情分同母女也沒甚區別,她進了東宮,便以住不慣為由,接了老嬤嬤前來照料,這位老嬤嬤也是鳳宛雲最信任之人。

“竟然只過了五日……”鳳宛雲眉尖微微蹙起,這不應該啊,以她食用奇鯪香的分量,起碼還得十日後才醒來。為何竟提前醒了?也不知計劃有沒有受影響。

老嬤嬤卻心疼的看著她:“姑娘說得哪裏話,那毒在身體裏越久,對身體的損害便越大,若是知曉姑娘吃的糕點裏摻的是奇鯪香,老身定會死死攔住姑娘去吃那糕點,姑娘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也得顧念一下黃泉下的夫人,若是讓夫人知曉,老身有何面目去見她。”

鳳宛雲眉宇間難得露出幾分無奈來,她前世是孤兒,從未享受過親情的滋味,到了這世界,老嬤嬤給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母愛,她便也將她當做了親人。面對老嬤嬤,鳳宛雲總是會多出幾分耐心。

鳳宛雲柔聲道:“我知嬤嬤心疼我,但嬤嬤也瞧見了,我在這鳳鳴軒中步步危機,一步小心便要丟了性命,這回是摻了奇鯪香的糕點,下回還不知是什麽東西,還不如食上一些,演一出戲,也好讓太子殿下之曉我的處境,得太子殿下庇護。”

老嬤嬤嘆息一聲:“這東宮既如此危險,姑娘不若同我回去算了,起碼無性命之憂。”

鳳宛雲聞言冷笑一聲:“嬤嬤讓我回那兒去?鳳家麽?他們哪會管我死活,我那黑心腸的嫡母,定要將我賣個好價錢,我好不容易出來,又怎會回去過那樣的日子?”

她見老嬤嬤神色默然,忙拉起她的手道:“嬤嬤不必擔憂,我自有分寸,嬤嬤相信我便是。”

老嬤嬤只得沈默點頭。

鳳宛雲見老嬤嬤出去倒水,也陷入了沈思。

自己不過是鳳家小小庶女,便是她再才華橫溢,若是想憑此當上太子妃,當真是白日做夢。

聽聞前朝在議祁邶夜娶太子妃之事,她便與祁邶夜大吵了一架。她來自一夫一妻的時代,要與人共事一夫本就委屈極了,如今還想她做妾,這是萬萬不可能之事。

但祁邶夜是土生土長的這個時代男子,便是對她很是喜歡,卻也不願為她去違抗君命,且太子娶妃本就是國事,朝堂之上還有許多大臣的意見。

祁邶夜甚至說出納她為側妃的話。

她如何能不惱怒,但惱怒之餘又無計可施,恰好在這時,祁邶夜住在翠攏軒的表妹送了一盒糕點過來,她做特工之時,經歷過毒藥訓練,只捏起糕點一聞,便嗅出了裏面的奇鯪香來。

鳳宛雲忍不住冷笑,未曾想那自詡清高的表妹,竟然有這般歹毒的心腸,想要毒死她。

那位表妹她見過不止一回,長得嬌嬌怯怯,一副弱不禁風的白蓮花模樣,最得男子憐惜,便是祁邶夜對這位表妹也格外不同。

鳳宛雲最是厭惡這種白蓮表,瞧著摻了藥的糕點,便想了這出將計就計。

她原打算昏迷半月之久,一則躲開祁邶夜娶太子妃之事,她不相信自己性命危在旦夕,祁邶夜還有心思娶太子妃。二則,便是見此除掉徐幼薇,這也是她先下的毒手,便也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只是,如今她只昏迷了五日,也不知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喜歡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收藏真的很虐。

這章是兩天的量,明天應該沒有更新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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