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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他剛才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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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他剛才走神了。

永哥兒怔怔地望著大鍋中翻騰著白色的面湯, 切得細細的面條外緣已經成了半透明狀,正隨著湯水上下起伏。

他嘴唇抖了抖,明明想問清楚的, 卻又害怕聽到肯定的答案。程鐸的沈默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無言的沈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簡陋的廚房只剩下大竈裏柴禾劈啪作響的聲音。

永哥兒明白,他成親的時候本來就不小了,如今三年多過去, 他已經二十二歲,程哥更是快三十了。

他們村裏的小子, 十五六歲成親,十七八歲當爹的多不勝數。

程哥肯給他時間,等這麽些年已經仁至義盡了。他沒有絲毫對不起自己的地方,他應該感恩的,成親這幾年,是他過得最幸福的日子。

程哥把他寵在手心裏,他卻貪念他的好,自私地裝作視而不見。這次若不是被旁人拆穿,他還要裝傻多久?

“程哥。”永哥兒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不穩,連忙掐著掌心穩定了一下情緒, 這才坑坑巴巴地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哥兒?或…或者是姑娘?我爹他們你不用擔心,你為魏家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會找機會說服他們的。”

程鐸楞了一下:“什麽哥兒姑娘?等等,永哥兒, 你以為我要納妾?”

永哥兒眨了眨眼睛, 笑得比哭還難看:“程哥, 我不會怪你的, 是我自己不爭氣。”

程鐸看著他憋紅的眼尾,還有控制不住洶湧匯聚的淚花,忍不住抹了把臉:“永哥兒,你聽我說,我們生不出孩子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孩子是強求不來的,我已經試過了。”永哥兒以為他這個時候還想著安慰自己,抽了抽鼻子,忍了許久的淚水就這麽滾落了下來。

程鐸看不下去,張開雙臂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兩個人緊緊地貼合在一起,雙唇附在他耳邊道:“永哥兒,你真的誤會了,我說那句並不是要納妾的意思。還記得我的能力嗎,獲得異能的代價可能就是……”

他還吞噬了程釗的晶核,身負兩項異能,雖然兩項都是不超過三級的低階,但異能者本身就是逆天改命了。

大自然是很公平的,弱小的種族有繁衍天賦,族群才得以延續;而強盛的種族若是也無休止的繁衍,迎來的只會是資源耗盡、戰爭開端。

永哥兒已經聽呆了的,都忘了哭:“你、你的意思是,你有了異能,就不能再有孩子了?”

程鐸眼神閃了閃:“大概是吧,我見過的異能者,能力越高,繁衍後代的幾率就越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永哥兒楞楞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似乎反應過來了,又問:“那你剛才問我,想不想自己生是什麽意思?”

他和程哥既然很難有孩子了,那他還怎麽自己生?

“呃……”這下換成程鐸語塞了:“我的意思是……萬一你想自己生,我們還可以多等等,萬一有奇跡發生呢是吧?”

永哥兒突然咬牙冷笑:“當初不知道是誰,覺得自己快死了,就狠心想推開我。若不是我豁出去陪他跳崖,如今不知道是什麽境地!”

他越說越氣,在程鐸環住他的手臂上錘了一記,還掙紮著想從他腿上下來:“你不會又想故技重施,讓我去跟別人生?我們都成親了,你還想把我推給誰?!”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被永哥兒拆穿,程鐸有那麽一點小心虛,畢竟他不敢說自己完全沒那麽想過。

雖然是一瞬間的念頭,很快被自己拍飛了,但從他問出那句話,就知道自己是瞞不住的。

不過……

程鐸箍緊手臂:“永哥兒,你對我公平一點,你剛剛不也想替我納妾嗎?”

剛才心急想解釋,還不覺得如何,現在回想起來,程鐸也覺得不是滋味:“你這個小騙子,之前還說我碰別人一下就要把我關起來,這會兒又這麽大方了?要是我同意,你是不是要眼睜睜地看我跟別人上0床,讓別人肚子裏懷著我的孩子?”

永哥兒傻傻地順著程鐸的話一想,立馬像是被人當著胸口插了一刀,差點嘔出一口血來。

真有那麽一天,他把自己控制不住地想殺人!

永哥兒轉頭望著程鐸,雙眸赤紅,委屈地要命:“你明知我是為你著想……”

程哥還故意刺激他。

程鐸心頭一軟,連忙把人摟進懷裏:“對不起,我剛才口不擇言了……我們都是為了對方,都不提了,好不好?”

永哥兒吸了吸鼻子,把腦袋靠在程鐸肩上:“嗯。”

程鐸在心裏嘆了口氣,原本還想瞞著,現在……說清楚了也好。他舍不得放了永哥兒,永哥兒也舍不得離開他,大不了他努力活得比永哥兒長一點,照顧他到老。

說起來,異能者的壽命確實要比普通人長那麽一二十年,他比永哥兒大七八歲,其實剛剛好……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突然聞到鍋裏傳來一陣東西燒糊的味道,永哥兒猛地跳了起來:“糟了,我都忘了鍋裏煮著面!”

最後面條當然是糊成了面坨,兩人分吃了那一大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還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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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玉樓是被腰間的刺痛驚醒的,他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睛,這才發現自己趴在床上,手邊還臥著顆腦袋。

或許是擔心他睡覺不老實,壓傷受傷的手臂,腦袋的主人牢牢地抓著他的那只手,睡得正香。

魏小將軍……

譚玉樓紅了臉,正想抽手坐起來,卻發現他這邊剛一動,那邊魏陵警覺性很強,反而把他的手抓得更緊了。

譚玉樓無奈,只能繼續趴著。不過目光滑到魏陵身後,搭在竹椅上的血衣時,突然定住了,那不是他的外衣嗎?那外衣底下露出的一點白色,似乎是他的中衣吧?

那他現在身上穿的是什麽!

譚玉樓下意識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人換過了。如今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薄薄地貼著皮膚。

不、不會是……

譚玉樓羞赧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從床上跪坐起來——

“嘶!”因為動作太大,他不小心拉扯到了腰間的傷口,頓時一陣鉆心的劇痛傳來。

“唔,怎麽了?”魏陵也被他突然的動作吵醒,一看他用手按著傷口,連忙關心地問:“是不是起身的時候拉扯到傷口了,我給你看看?”

話落不等譚玉樓反對,就拉開了他的中衣下擺。

譚玉樓咬牙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甕聲甕氣地問:“我的衣服,是、是什麽時候換的?”

衣服就算了,竟然還有褲子!幸好褻褲是他自己的,不然他恐怕沒臉見人了!

魏陵聽出他話裏有話,連忙解釋:“昨天晚上永哥兒幫你換的,你的衣服太臟了,上面都是血。放心吧,這身上中衣是我讓人快馬加鞭回城買的,沒有人穿過。”

他本來是想讓手下去譚家取的,後來怕他家裏人擔心,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譚玉樓放心了:“哦,麻煩魏少爺了,還有、還有小將軍你……”

“譚少不必客氣。”魏陵檢查完給他拉好衣擺:“布巾上出了點血,不過傷口應當沒有崩開。譚少要上茅房嗎,我扶你過去?”

譚玉樓連忙推辭:“我自己去吧,不用麻煩小將軍了。”

本來魏小將軍不提他還不覺得,他一說好像真的有點內急了。

魏陵索性以理服人:“譚少若是不小心把傷口崩開,又要多受一次罪,何況這裏除了程鐸,只有我能幫你縫補傷口……”

譚玉樓也不好意思要求永哥兒來伺候他,只好訕訕地答應:“那好吧。”

這鄉野村落的茅廁,當然是十分簡陋的,譚玉樓站在裏面,擡頭就能透過縫隙看見外頭等待的魏陵:“……”

雖然他沒有正對著這邊,站得也足夠遠,還是讓他有點上不下去。

魏陵擔心他,站了良久一直沒聽見他叫人,忍不住揚聲問:“譚少,你好了沒有?”

不會是解決了內急,不好意思叫他吧?

從茅廁出來,譚玉樓的臉已經紅透了,魏陵也有點別扭。特別是從他的角度,能看見他通紅的耳朵和臉頰。譚玉樓的膚色並不白皙,是那種淺淡的小麥色,可是一雙耳朵卻生的小巧,臉頰和後頸還有一層細細的小絨毛,剛才似乎還隨著他的呼吸動了一下。

譚玉樓淺色瞳仁睜得老大:“魏、魏小將軍……”

“抱歉,我不小心踩空了,沒站穩。”魏陵實在不好意思承認,他剛才走神了。

之前沒註意並不覺得,如今細看才發現,譚玉樓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像哥兒,他之前怎麽那麽大意呢?

因為譚玉樓堅持,加上這裏確實不是養傷的好地方,魏陵從城裏找了輛馬車,一行人第二天下午就回了城。

“魏小將軍,我自己進去就行了,這次多謝你了。”譚玉樓在譚府門口下了馬車,被譚府的下仆扶著跟魏陵道謝。

魏陵見他有人送了,也沒堅持要進去,點點頭,正要告辭,冷不防又從裏面出來一個清瘦的中年婦人:“玉樓,娘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吧?”

她的樣子看起來很緊張,上上下下打量著譚玉樓,似乎在看他傷到哪兒了。

譚玉樓顯然知道她在緊張什麽,立馬道:“沒事的,娘,只是一點小傷。”

兩人無聲交換了一個眼神,譚母放下心來,沒有第一時間去攙扶兒子,看到送他回來的魏陵,突兀地皺起了眉:“這位是……”

“他是魏小將軍,知道我受傷,順道送我回來的。”在譚母看不到的地方,譚玉樓歉疚地對著魏陵笑笑,一眼就知道是在為自己沒說實話而抱歉。

“原來是魏小將軍,多謝您送我家玉樓回來,要進去喝杯茶嗎?”得知魏陵身份,譚母的態度好了很多,不過那笑容看著還是不怎麽熱情,明顯就是客套話。

“譚少受傷了不方便,下次吧。”魏陵看到自己說完,譚玉樓眼神閃爍地低下了頭,還有譚母奇怪的態度,瞬間明白了。

譚母根本不想譚玉樓跟他多接觸,或者是說……只要是漢子,她都不想讓他跟譚玉樓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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