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那你快去快回。

關燈
第95章那你快去快回。

細細密密的春雨下了一天, 臨到傍晚的時候,空氣中已經充滿了水汽。

因為知曉貴客要來,建新城外的驛站早早地掛上了燈籠, 昏黃的燈光在濕漉漉的風中搖曳, 偶爾能照亮道路兩旁的紫藤羅花, 一串一串的,仿佛紫色的鈴鐺。

在這樣的天氣中站著等人是非常難受的,但建新城的官員和富戶們都不敢抱怨。

這些人中領頭的分別是建新城守備之子譚玉樓, 知縣胡中為,以及城中富戶杜榮成杜老爺、和他的小兒子杜博彥。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 道路盡頭悠悠地駛來一輛馬車,通過馬車車檐下的風燈,眾人模糊能看清護在周圍,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

其中一個身材挺拔,腰佩長刀的身影特別顯眼,一看就是隊伍當中領頭的。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錯落有致,長長的騎隊後面,還跟著數量不少的士兵。士兵們沈默地在雨中行進,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綿延在黑暗中的冗長隊伍,讓在場眾人的神經不由地一緊。

眼看馬車駛入驛站前院, 知縣胡中為緊張地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然後帶頭迎了上去。

領頭的騎士摘下遮雨的竹笠帽, 露出一張明朗英俊的臉來,胡中為一眼就認了出來:“魏小將軍。”

魏陵瞄了一眼他身後跟著見禮的眾人, 點點頭道:“諸位是專程在這兒等我們嗎, 也太客氣了。”

“應該的, 應該的……”這樣的客套話眾人當然不會往心裏去, 誰若是敢不來,回頭魏家收拾他們怎麽辦?

魏陵跟眾人打了招呼,就轉身等著馬車上的人下來。

眾人還以為馬車裏坐的是魏將軍唯一的哥兒,前些年才從外面找回來的魏修永。聽說這個名字還是老侯爺起的,又手把手教他學識和武藝,可見這個哥兒在魏家有多受寵。

不過盡管如此,眾人還是有看見一個樣貌普通、畏首畏尾的哥兒的心理準備。畢竟魏修永才從外面被認回來沒多久,嫁的又是個山村獵戶,雖然那獵戶傳出計謀過人、驍勇善戰的名聲。

但眾人都覺得是魏震遠為了擡舉自己的哥兒哥婿,故意讓人傳出來的,並不可信。

可出乎眾人意料,首先從馬車上下來的是個身穿黑色窄袖勁裝,身材高大的漢子。

那漢子身影半隱在黑暗中,側臉線條鋒利而冷峻,渾身的氣勢似乎還要蓋過面前的魏小將軍。

對方下了馬車之後,很快又有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從車內伸了出來,被先下馬車的漢子一把握住,然後用另一只手撩開車簾,任憑對方扶著自己的肩膀跳了下來。

跳下馬車的哥兒擡起頭來,偏異族人的濃麗眉眼,長而濃密的眼睫仿佛一柄小扇子,在眼下灑下一片陰影。

但他的眼神非常幹凈,眼珠仿佛不是中原人的黑色,清清潤潤的應和著眉間殷紅的哥兒痣,讓眾人感覺眼前一亮。

這實在是相當般配的一對,漢子高大冷峻,哥兒修長明艷。兩人視線交匯的時候,小哥兒彎起眼睛笑了笑,那艷麗眉眼一下子舒展開來,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單純可愛。

杜家少爺杜博彥看得眼睛都直了,他還從未見過這種長相濃艷、氣質幹凈的哥兒。若是換個地方認識,他早就上前搭訕了,或是用杜家的錢財和權勢,怎麽也要把對方弄回自己的院子。

可他這會兒不敢,別說這哥兒可能跟魏家有關,就算他身邊那漢子,看起來也很不好惹。

“披上這個,外面冷。”程鐸又從馬車裏拿出永哥兒的狐裘披風,將他牢牢裹了起來。

“哦。”永哥兒在披風外露著個小腦袋,心裏甜滋滋的。

他剛剛在車上睡了一覺,車上暖烘烘的,又有程哥抱著一點也不冷。但是剛剛下車被冷風吹了一下,他不小心打了個激靈,程哥肯定是看見了。

那兩人黏黏糊糊的,魏陵已經習慣了,等程鐸帶著永哥兒過來,他才轉頭對著胡中為等人道:“這是我家小堂弟永哥兒,程鐸是他的夫婿,也是軍中將領。”

他簡單地給雙方介紹了一下,就帶頭往裏走去。程鐸細心,他也不遑多讓,當然不會讓自家小堂弟站在外頭吹冷風了。

譚玉樓剛才看見魏陵有些發楞,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搶在胡中為開口之前道:“魏小將軍,今日天氣陰冷,你們舟車勞頓,我等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房間和熱水。你們不如先洗漱歇下,接風宴安排至明日舉行?”

魏陵看向程鐸和永哥兒:“你們覺得呢?”

永哥兒當然想先休息了,他點了點頭,覺得他大哥有點怪怪的,連這種小事都要問過他們。

到了選房間的時候,魏陵又執意把最好的房間讓給程鐸和永哥兒,自己去次一等的房間。

眾人初時有點驚訝,後來想一想就明白了,魏陵這麽做,肯定是想做給魏震遠看的。他畢竟是正兒八經的魏家繼承人,永哥兒一個嫁出去的哥兒,又礙不到他什麽。他在這種小事上讓步,只會讓魏震遠覺得他愛護弟哥兒,將來交接權利的時候也會更痛快。

魏陵如此有心計,對胡中為等人來說不但不覺得可怕,反而對於接下來投靠又有了一定的信心。要知道大家都是有野心的,若是魏家成事,他們說不定能跟著封侯拜相。

魏陵心思深沈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沒腦子,那對他們來說才是滅頂之災。

魏陵可不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讓胡中為等人想了這麽多。如果他知道的話,只會告訴他們想多了……

永哥兒進了房間,驛站的人早就提前一步把浴桶的水兌好了。除此之外,浴桶外還有一冷一熱兩桶水,冷熱都可以加,可以說非常貼心了。

“程哥,你先洗還是我先洗?”永哥兒眼神閃了閃,裝模作樣地問程鐸。

他們出來小半個月了,之前不是住客棧,就是借住農家。因為不方便,程哥好久都沒有跟他親近了。

程鐸過去把他扛了起來,大步往屏風後走去:“一起洗。”

永哥兒驚呼一聲,趴在程鐸肩頭,突然又紅了臉,小小聲咬他的耳朵:“會不會被大哥聽見?”

“不會。”程鐸淡定地很。

魏陵就算聽見了,為了大家的面子,也會當作沒聽見。

不過他不想被人聽到永哥兒Q動時的聲音,因此動作最激烈的時候,他低下頭堵住了永哥兒的嘴……

結束之後浴桶的水灑了一地,潤潤的白霧透過朦朧的光暈照在屋子裏,空氣中也流淌著一股讓人臉紅的味道。

永哥兒被程鐸緊緊包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泛著旖旎色澤的小臉。

程鐸在他頭頂親了親:“我去拿點吃的,乖乖等我回來。”

永哥兒最喜歡他這時候對自己說話的語氣,低沈沙啞,似乎又含著無盡的寵溺。他想聽他多說說話,於是悄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袍下擺。

程鐸當然註意到了,說完也沒急著走,反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想吃什麽?面,還是粥?”

“面、面吧。”永哥兒臉又紅了,主要是剛剛一激動,他感覺自己躺的那塊兒地方又有點濕漉漉的。

他松了手:“那你快去快回。”

程鐸不疑有他,轉身出了房門,還沒忘了把門關緊。

程鐸走後,永哥兒拿了自己的衣服團成一團,墊在了自己腰後。剛才程哥想幫他清理,他沒讓。

這還是他從錢阿麽那裏聽來的法子,難怪他們這麽久都沒懷上,每次結束後程哥都幫他清理了,他還怎麽給他生小程鐸!

永哥兒從來沒跟程鐸討論過這個話題,他們剛成親沒多久程哥就跟他爹打戎人去了。第二年快結束的時候戎人被打退了,程鐸還是很忙,每次回家都來去匆匆。他又不想用這種事情惹他心煩,所以三年過去了,他們洞房十八式用過無數輪,還是顆粒無收。

永哥兒有時候看著謝少爺家的澤哥兒,心裏不是不羨慕。這次出來他就跟錢阿麽打聽了不少法子,他和程哥都這麽身強力壯的,總能成功一次吧?

永哥兒靜靜躺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這才起身給自己擦了擦,又把衣服穿上了。

洗是不可能洗的,他決定以後都不洗了!

許是他們運氣好,頭天下了雨,第二天天很快就放晴了。明媚的春光嫩嫩地照在大地上,道路兩旁盡是盛開的花卉,紫色的藤蘿、紅色的薔薇、黃色的迎春,一簇簇生長在枝頭,似在對著路過的行人問好。

永哥兒看什麽都新奇,程鐸見狀幹脆帶著他下了馬車。魏陵讓士兵牽了馬,也跟在一旁。

路邊有現場制扇的手藝人,那手藝人也知機。見程鐸和永哥兒穿戴不俗,立馬用小刀快速在扇骨上劃出了兩人相攜而立的身影,又做了鏤空,看起來惟妙惟肖,非常逼真。

“程哥,你看,這個人影跟你好像!”永哥兒一眼就認出了程鐸,然後就舍不得挪開眼了。

旁人有人突然笑了出來:“魏少爺真可愛,你認出他刻的其中一人是程將軍,難道沒認出另一個是你自己?”

三人回頭一看,原來是譚玉樓。他身後還跟著身穿金絲束腰錦袍,頭戴玉冠,明顯將自己打理了一番的杜彥博。

跟穿金戴玉,風流倜儻的杜彥博一比,僅著一身鴉青色勁裝的譚玉樓就顯得有些普通了。

不過譚玉樓雖然沒有杜彥博英俊,長得還是眉清目秀的,他的眼睛是那種淺淡的棕黃色,瞇著眼睛淺笑的樣子竟然有幾分溫潤如玉的感覺,讓人心生好感。

永哥兒不知道為何盯著譚玉樓多看了兩樣,這才轉頭問那制扇的手藝人:“這個真的是我?”

“當然,小少爺若覺得不像,可以問問您當家的。”手藝人恭敬道。他一眼就看出這兩人是一對兒,通常未婚夫妻不敢這麽光明正大地黏糊,這兩人更像是新婚燕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