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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囂塵臉上濺滿了血跡，巨大的驚慌攥住了他的心臟。

謝靈諭疼暈了過去，他肩膀上的傷口是那樣可怖，就連呼吸也變得格外微弱，生命力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流幹。

楚囂塵拼命捂住謝靈諭的傷口，想要把這流出的血液堵回去。

你不是主人嗎？主人怎麽可以這樣傻？有豁出命去保護寵物的主人嗎？楚囂塵無聲地怒吼。

楚囂塵一直都知道，謝靈諭對待他就如同那些人類飼養貓狗。

一只愛搗亂，傻乎乎的小喪屍也值得你去這樣拯救嗎？他甚至未曾付出給你全部的信任……為什麽？！值得嗎？！

可惜現在謝靈諭沒法回答楚囂塵的問題，如果他聽到這些，想必會回答：沒什麽，就是下意識去擋了。保護小喪屍不是主人的責任嗎？這也需要問？

只是楚囂塵什麽回應也得不到。

他眼眶發紅，瞳孔變成了血一般赤紅色，如冰冷無機質的紅寶石，散發出懾人的光芒。

謝靈諭救下的那只貓崽也在悲傷地呼喊著，他不停地舔著謝靈諭裸露在外的手指，似乎想要喚醒這個對他溫溫柔柔的男孩。

喪屍們感受到了喪屍皇巨大的悲傷與憤怒，四面八方爭先恐後地趕來。

楚囂塵單臂頂起那對常人來說難以撼動的水泥石壁，陽光從上方灑下，落在謝靈諭蒼白的面孔上，更顯得他虛無縹緲，像要變成陽光一同消散。

楚囂塵抓起貓崽扔到其中一只喪屍的懷裏。

他身影如鬼魅，飛速向某個地方前行，喪屍們跟隨著喪屍皇的蹤跡奔跑。

距離這個地方最近的醫療處是景萊基地的醫務室。

喪屍不懼疼痛，行動迅速，無畏傷亡，景萊基地的防禦對他們而言如紙般脆弱，很快就被攻破了，整座基地的每個地方都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楚囂塵沒有受到絲毫阻礙就到達了醫務室。

景萊基地旨在吸引高質量的人才，醫務室配備的也是末世之前頂尖的醫師。

而現在，所有的醫生都被喪屍捉到同一個治療室，被命令治愈那個躺在救護床上的年輕人。

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這個年輕人的身旁，牢牢握住他的手，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床上的年輕人，單看這身影好像是什麽愛妻情深的場景。

一個小護士忍不住好奇，想看看他的正臉。

她低頭，看到那人眼中一片紅色的血光，禁不住驚呼了一聲。

這、這是個喪屍！

謝靈諭安靜地躺在那裏，心跳似乎已經停止了。

醫師中某個頭發花白，德高望重的老醫生看了看神情幾近扭曲的楚囂塵，鎮定地走上前，查看謝靈諭的軀體。

楚囂塵如每一個聽從醫囑的家屬般退後一步，只是眼神依舊盯著謝靈諭。

在醫師探查謝靈諭情況的過程中，時間好像被膠住了一般，流動得那樣慢。

楚囂塵看到那老醫師嘴唇開合，給了他最後的審判：病人送來時因失血過多已經身亡，節哀。

之後的一切畫面在楚囂塵眼裏都成了默劇。

像是一個果子被刺破，他覺得自己胸腔裏跳動的那顆心臟現在充斥著那果子的汁液，是黑色的，粘稠的悲傷和毀滅欲，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他怎麽會死？這群愛說謊話的人，全部殺光好了。

此刻，233的系統空間裏也震耳欲聾地響著警報聲，還是兩種不同韻律的警報此起彼伏。

兩處危機交織，233頭大如鬥，一方面是宿主的生命力跌至1%，另一方面是還處在灰色的S級任務，楚囂塵的黑化值暴漲至99%，且這個數值還在繼續上漲。

他沒想到楚囂塵竟然對謝靈諭有這樣深的感情，明明之前多少宿主做任務也只能使他黑化值0.1，0.1地漲。

系統當機立斷，一縷氣音傳到了楚囂塵的腦海中。

“他還沒死，想想你受傷的時候謝靈諭會怎麽救你。”

系統地聲音讓楚囂塵驀地清醒過來，黑化值最終停在了99.8%。

他向虛空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一樣。

系統趕忙逃回自己的系統空間，有什麽東西風一樣從楚囂塵的指縫溜走了。

嚇死了！嚇死了！系統拍著自己不存在的胸脯尖叫，怎麽會這樣敏銳！主角也不能這樣變態啊！他有沒有發現什麽啊？！

確實有什麽東西逃走了，楚囂塵感覺到了。

但這都無關緊要，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的主人還沒有死，他的主人還有救！

治療室內所有的人瞬間被帶了出去，喪屍手下貼心地為楚囂塵守住房門。

室門緊閉，整個屋裏只剩下楚囂塵和謝靈諭兩個人。

如果他受傷，謝靈諭一定會以血飼他，讓他恢覆。

喪屍就是這樣，人類的血肉才是他們的良藥。

楚囂塵眸中變換萬千，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很多。

一切的後果在他腦中全部預演，他用手指甲劃破了自己的動脈，赤金色的血液不要錢一樣灌入謝靈諭的口中。

因為灌得太急，謝靈諭的臉上都被灑上了幾點鮮血。

謝靈諭沒辦法將血咽下，楚囂塵覆住謝靈諭的唇，一點點地餵他。

血液滴滴答答落到謝靈諭肩膀的傷口上，有圓形的金色紋路在兩人身下一點點亮起，由暗淡變成璀璨的金色。

楚囂塵的體力迅速地流失起來。

他貼著謝靈諭的胸膛，他聽到了一點一點逐漸變強的心跳聲。

更多的血液被覆蓋到謝靈諭的傷口上，那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起來。

但是，楚囂塵的心依然緊緊地懸著，因為謝靈諭還沒有醒。

傷口變成皮肉傷的程度就不再愈合。

怎麽還不醒來？主人，你該醒了。楚囂塵眼中藏著某些細碎的，絕望的光芒。

他越來越緊地抱住謝靈諭，想從他回溫的身體上汲取一點力量。

就在他幾近失控的時候，有一條小小的舌頭勾住了他，開始還慢吞吞的，後來便有些急迫地吮著，似乎想要得到什麽。

突如其來得到了回應，楚囂塵欣喜若狂，他沒有立刻去回應謝靈諭下意識的反應，反而遠離了那要命的唇舌。

謝靈諭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舌頭試探地探向更外。

楚囂塵看到了一點兒艷紅的舌尖。

隨即，他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外面依然沒有謝靈諭渴求的東西，他有些失望地想要縮回自己的舌頭。

就在這時，楚囂塵再次貼上了謝靈諭的唇，謝靈諭重新得到了他想要的血液。

楚囂塵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謝靈諭專註地吮吸，輕輕的，柔柔的，即使在昏睡中，他的第六感也如此準確。

他知道這血液不會再離開了，所以他一點也不急。

楚囂塵撫摸謝靈諭柔軟的頭發，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老醫師再次進來的時候被這兇案現場一般的治療室震驚了。

謝靈諭躺著的床上滿是斑斑點點的血跡，像是紅色的飲料被暴力撕開，濺了一床。

“幫他包紮。”楚囂塵極冷地說。

老醫師剛想說你這喪屍瘋了，死了的人包紮還有什麽用！自欺欺人嗎？

可當他看見楚囂塵那似乎有著溫柔碎光的眼神後，他改變了主意，救人救人，不就為的那點希望嗎？雖然這希望幾近於無……

他走近謝靈諭，那治愈了大半的傷口再一次震驚了他。

謝靈諭呼吸起伏，面色也不覆之前的蒼白。

是奇跡嗎？還是我之前出現了幻覺？老醫師搖搖頭，之前那喪屍絕望的眼神還歷歷在目，若是普通傷口，他怎麽會流露出那樣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一般的眼神。

震驚的同時，他發揮了醫者的本能，迅速地處理傷口，消毒撒藥綁繃帶。

撒藥的時候，謝靈諭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即使是在昏迷，也感受到了疼痛。

“輕一點，他怕痛。”

老醫師：……

一切都處理好後，老醫師嚴肅地交代了註意事項，給他拿了足夠的藥品。

楚囂塵認真地聽著這醫師說的每一個字，謝靈諭依舊沒醒，可是楚囂塵不再怕了。

他會醒的，他太累了，先讓他睡會吧……

但是求你不要睡得太長了，阿諭。

末了，楚囂塵艱難地演出一個微笑，努力平和著說：“謝謝醫生。”

老醫師擺了擺手，在楚囂塵地註視下離開了。

外面喪屍環立，面對活人，眼神裏散發著垂涎的光，其他醫師亦步亦趨地跟著老醫師，大氣也不好喘。

楚囂塵將謝靈諭抱在懷裏，命令喪屍們撤退。

潮水一般湧來的喪屍群又潮水一般退去。

醫務樓瞬間空了，剛才那個直視到楚囂塵的小護士緩緩癱倒在墻邊，喃喃自語：“喪屍太可怕了！”

另一個小護士把她扶起，牛頭不對馬嘴回答：“那個病人是他的愛人嗎？”

“這時候了還八卦！不過啊……我覺得肯定是的！流的血那麽多，他可是個喪屍啊，抑制住天性和本能也要救他啊……”

“也是，別的喪屍看我們就像看小綿羊，感覺下一秒就要把我喉嚨咬破……”

……

小護士們竊竊私語，說著這場末世裏的愛情故事。

楚囂塵走出醫務樓，無數長-槍短炮架在他的對側，地上喪屍的軀殼遍布。

一部分喪屍已經在他的指揮下撤退了，另一部分則擋在他的身前，密不透風地護住他。

準確來說，應該是護住他懷中那個人。

長-槍中間走出一個男人，那男人看起來真像個謙謙君子。

溫景耀，景萊基地的領頭人，也是楚囂塵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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