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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廳的時候，謝靈諭好像聽到了含糊的電子音，短暫不可捉摸。

謝靈諭遲疑地頓了一下。

楚囂塵迫不及待拉住謝靈諭向前走去，好像這裏的空氣都令他難以忍受。

初初格外抗拒蘇萊呢……

“怎麽啦，這麽不喜歡他？”

“他……不是好人……”

小動物的直覺格外敏銳呢。

“可我們以後還要經常見到他呢？怎麽辦？”謝靈諭半開玩笑說。

“不要。”

楚囂塵認真註視著謝靈諭，再次說：“不想見他。”

被這樣無辜的眼神看著，謝靈諭油然生出一種欺騙小孩的罪惡感，於是認真地回覆他：“好，不見他了，再過兩天，我們就離開。”

“好。”楚囂塵牽緊謝靈諭的手。

謝靈諭跟著路牌走到了基地的水廠，裏面大大小小的機器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一位老伯帶著他們來到了儲水的倉庫，一桶桶純凈水規規矩矩地擺放著。

“你們兩個一個負責給水貼上標簽，一個負責搬運水到宿舍樓的每個樓層。”老伯語氣溫和，交付著他的工作。

本來貼標簽和送水都是他一個人負責的，喪屍病毒爆發後的這麽多年來，他都在這個崗位上。雖然很苦很累，但是能夠為基地做點什麽，他就很開心了。

今天上面突然下了指示，說是他不用幹了，有人來接替他，開始的時候他還很惶恐，害怕是基地不再需要他了，要拋棄他，沒想到真的只是普通的接替。

這麽年輕的兩個小夥子，為什麽不去訓練擊殺喪屍的技能，不去研究攻克喪屍病毒的辦法，反而要在這浪費時間呢。

老伯心裏惋惜，尤其是這個叫謝靈諭的孩子，長得可真好看吶，他活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純凈的小孩。

大家都說首領是基地裏最好看的人，老伯從來不這麽認為，他活了很久，見的人太多了。恭維每個時代都會存在，老伯見怪不怪。

可惜這麽一個乖巧的好孩子了，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要在這個地方蹉跎一生。

“我要退休了。”老伯語氣感慨，“這是倉庫的鑰匙，你們不要弄丟了。”

一把鋥亮的鑰匙放在了謝靈諭的手心，帶著一點熱度。

“今天我的送水任務都完成嘍。”老伯慈善地看著兩人，“今天第一天，你們輕松一點，只用一會兒給首領送次水就行了。”

老伯絮絮叨叨說著需要註意的事項，謝靈諭耐心地聽著，一一答應。

日頭逐漸落下，餘溫散滿大地。

“老頭子我看得出，你們都是好孩子，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好好生活啊，所有事情都會好起來的。”老伯說完最後一句他想說的話，慢悠悠轉身，邁入夕陽之中。

謝靈諭註視著老伯的身影，鑰匙好像在他的掌心微微發燙。

“我是好孩子嗎？”楚囂塵板過謝靈諭的頭。

“是的，你是最好的。”謝靈諭笑著說。

得到肯定的小喪屍顯而易見開心起來。

“好孩子有沒有獎勵？”

“什麽獎勵？”

“要親親。”

楚囂塵指著自己的臉。

謝靈諭剛想給他他想要的獎勵，忽然地就想起自己昨天做出的決定來。

要縱容這次嗎？

自己不會永遠是他的主人，不可以這麽縱容，也不可以這麽親密。

謝靈諭將楚囂塵指著臉的手指握在掌心，冷酷地說：“不可以要這個獎勵，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小孩子才可以要這個獎勵。”

楚囂塵：……“我是長得很大的小孩子！”

謝靈諭：……

老伯走後不久，謝靈諭讓楚囂塵拿出一桶水，就鎖上了倉庫的門。

通往蘇萊別墅的道路林叢茂密，樹影蔥蔥，在迅速黑沈的天空下投出一道道詭異的形狀。

這條路上沒有路燈，樹又多又高大，燈塔的光也照不進來。

謝靈諭走著走著就抓住了楚囂塵的胳膊，與他緊緊相貼。

楚囂塵享受著貼上來的溫度，順從地任他的小主人抱著。

路的盡頭是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末世資源稀缺，但是蘇萊的屋子總是這麽明亮。

屋門金雕玉砌，十分奢華。

謝靈諭按響了門鈴。

沒有人開門，謝靈諭又一次按住門鈴。

依然沒有人開門，謝靈諭面無表情，準備離開。

突然，那扇看起來很沈重的大門被緩緩垃開，開門的人不是蘇萊，是許久不見的周洛。

他赤-裸著上半身，身上脖子上都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臉色依舊蒼白，但是看得出來沒有任何喪屍化的痕跡。

真的被救回來了啊……

謝靈諭記得那本書中說過，感染了喪屍病毒的人，藥石無醫，不可能恢覆。

直到書的最後，才研制出來對抗喪屍病毒的解藥，怎麽這會兒周洛就沒事了呢？

這是蘇萊的別墅，現在周洛也住在這裏。

是蘇萊。

他有可以治愈喪屍病毒的解藥。

這麽重要的信息，為什麽書中沒有提到？

“把水放下，你們就走吧。”周洛疲倦地說，對於他們的到來沒有絲毫震驚。

有圓形的法陣覆蓋整棟別墅，閃爍著猩紅的微光，顯得整棟別墅猶如一棟詭異的鬼屋。

即便是靠近這棟別墅，沒有進到別墅之內，都使謝靈諭感到不舒服。

周洛渾然不覺。

看來普通人看不到這個法陣的存在。

謝靈諭帶著小喪屍向後退退。

“等一下。”蘇萊從屋內走來。

“先不要走。”他以為謝靈諭他們要走。

“我們的水還沒有喝完，暫時不需要水了，麻煩你們再把這桶水帶回去吧。最近資源緊張，任何人都不能浪費。”蘇萊帶著歉意說。

謝靈諭不理會蘇萊的小把戲，他觀察著蘇萊的狀態。

臉色比周洛稍微好點，倒也好不到哪去，配著他凹出來的可憐表情，沒有達到楚楚動人的效果，反而更顯得蒼白可怕。

“聽到沒有！還不趕緊帶著水走。”周洛見謝靈諭遲遲不動，暴躁地踹了一腳水桶。

水桶驟然失衡，滾下臺階，桶面也因為受力過大而裂出縫隙，細小的水流咕嚕嚕流出，灑了一地。

“啊！水桶破了！”蘇萊尖叫，“你們要賠！”

楚囂塵下意識捂住謝靈諭的耳朵，讓他免受這尖銳的毒害。

蘇萊的表情猛地凝固，楚囂塵冷冷地看著他，眼睛裏的殺意毫不掩飾。

沖天的憤怒和嫉恨從蘇萊的心中迸發：什麽東西！不過是我的一條狗，竟然敢背叛我！去這樣溫柔地對待別人！

還有……謝靈諭！竟然敢搶我的東西！我一定讓你一無所有！被萬夫所指！

謝靈諭感受到了蘇萊身體裏爆發的火氣，他看看楚囂塵，眼神清澈，疑惑地詢問：他為什麽突然發瘋？

楚囂塵只覺得謝靈諭分外可愛，難道一個傻傻的小喪屍會回答他的主人這麽高深的問題嗎？

他摸摸謝靈諭的眼尾，眼睛裏帶著溫柔的笑意。

初初怎麽會知道蘇萊這個瘋子的想法呢？謝靈諭手指微動。

就是一只心思簡單的小喪屍啊……自己也是糊塗了，怎麽就下意識地問他，依賴他了呢？

這樣不好，不好。

蘇萊被無視個徹底，臉上一陣青白，尖利的指甲抓破了周洛的胳膊。

周洛本想斥責謝靈諭他們，但是刺痛使得他看向了近在咫尺的蘇萊，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驚，腦海一陣恍惚……

為什麽？為什麽蘇萊變得這樣醜？

皮肉不再豐盈，有種垂垂老矣的幹癟。

周洛狠狠閉上眼睛後睜開，眼前的蘇萊又變回了美麗的樣子，只是不如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光彩熠熠了。

周洛回想之前，蘇萊的美麗是那樣驚人，好像帶著光環，恍若天人，每次見到蘇萊都令他心馳蕩漾。

而現在的蘇萊，則美得很普通……

蘇萊沒有發現周洛的異樣，滿腦子只有對謝靈諭和楚囂塵的詛咒。

【您的萬人迷指數下降2個百分點，目前停留在63%，請您盡快提高至70%，不然將面臨萬人迷光環失效的風險。】

突兀的機械音驚醒了蘇萊，他大驚失色，抓著周洛跑回房內，摔上了門。

謝靈諭眨眨眼，他聽到了。

有靈魂的波動。

萬人迷光環？

蘇萊也有一個系統。

水桶早已被楚囂塵扶起，只是裏面的水灑了大半，浸濕了臺階邊的土壤和小草。

“好浪費。”謝靈諭說。

“他是壞人。”楚囂塵回答。

“我想去裏面看看。”謝靈諭看著緊閉的大門，沖楚囂塵說。

今夜無月，烏雲綴頂。

別墅內的燈已經全部熄滅。

謝靈諭趁著黑夜繞到了別墅後方，楚囂塵暴力破開堅固的防盜網。

動靜不小也不大，屋內的人沒有一絲一毫察覺。

事情進行得格外順利，把蘇萊和周洛打暈的計劃暫時派不上用場了，謝靈諭心裏可惜。

屋內無光，謝靈諭與楚囂塵十指緊扣，沿著一樓烏黑的長廊向前走去。

楚囂塵身體各方面都遠超常人，他可以聽到在三樓的位置，蘇萊和周洛在一起的聲音，看來他們暫時是不會下來了。

黑暗掩蓋了楚囂塵眼中的涼薄和不屑。

“他們在三樓。”楚囂塵貼著謝靈諭的耳朵輕聲說。

過近的觸感讓謝靈諭的耳朵變得有些紅。

即使在黑暗中，楚囂塵也可以看清發生的一切，像真正的夜貓，只是他的小主人不知道。

看到謝靈諭發紅的耳垂，楚囂塵又更近地用唇貼了貼他的脖頸。

謝靈諭用手輕推開楚囂塵的頭，小聲呵斥：“別鬧。”

只是聲音實在太軟，因為怕黑，小主人的手也緊緊抓住他，身子也緊緊貼著他，實在是沒有任何說服力。

楚囂塵唇角微彎。

長廊盡頭，是漆黑向下的樓梯，裏面紅光閃爍越發強烈。

樓梯的盡頭是一堵墻。

墻面極涼，有冤魂的嘶吼聲在墻後面響徹，一聲又一聲，承載著令人膽寒的淒涼和怒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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