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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一郎+小李飛刀23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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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姑娘不是愛制藥嗎?制完藥不得找人試藥嗎?找莊主啊!

至於是什麽藥,老管家笑得很是暧昧。

“有事嗎?”西門吹雪張開眼問道。

花倚鳳往前走了兩步,彎著眉眼笑得狡黠:“管家大叔說我要是在你沐浴的時候進來,他晚上就給我做獨門秘制叫花雞!”

真是直言不諱,老管家在外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一只雞就把他賣了。西門吹雪扒在浴桶邊緣的雙手忍不住青筋突起。

“沒事的話出去。”

“又不是沒有幫你沐浴過,害什麽羞啊。”花倚鳳無視了他話裏的僵硬,忍不住笑彎了眉眼,摸到放在一旁的帕子,真的去幫他擦背。

她看不到男人的臉,但是摸著手上堅硬的肌肉和流暢的背部線條,也可以想象得出他定然是個極其吸引人的男人。哎,難怪剛才那倆丫頭把她當仇人看呢。

西門吹雪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感覺到少女柔軟的小手在他身後游走,發絲若有若無地掃過他的臉頰,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尖,西門吹雪開始後悔放她進來了。

他自然是不在乎男女之別的,每次沐浴,都由最漂亮的丫鬟伺候,就算是在外,也會由青樓裏最美麗的花魁代勞。

西門吹雪,白衣勝雪,俊美如畫,那些美人,在他眼裏卻不過木偶一般。但是這個人不一樣,她可以輕易地挑動他的神經,讓他牢牢地記住她說過的話,就像現在,他感覺到自己心底的悸動,明明浸在水中,身子卻開始如同置身於火爐中一般發燙。

“解藥。”他冷冷地開口。

“啊,被你發現了。”少女吐了吐舌頭,很不甘心地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瓶子:“哎,你是怎麽發現的啊?”

她快步地往後閃了些,嘴角上帶著俏皮的笑:“你先告訴我,我才給你解藥。”

西門吹雪的臉從來沒有這樣燙過,少女身上幽幽的清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他坐在浴桶裏,一動不動,原本已經有些微涼的水此刻卻好像又重新沸騰了一般,燒的他難受之極。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變化的,男人總是為自己找很多的借口,但是有時候又不得不承認,如果面前是讓他覺得順眼的女孩子的話,也許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借口。

他現在很想狠狠地咬住這只狡猾的小狐貍,用牙齒撕去她狡猾的外皮,然後,狠狠的,毫不留情地教訓她。

“還不快拿來。”西門吹雪極力地保持著冷靜,但是她的藥委實不算弱,身體的變化那麽明顯,即便他竭盡全力運功,也無法克制住。

“你都沒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的呢,我才不給你解藥。”花倚鳳又往後退了兩步,她實在太清楚西門吹雪的厲害了,所以她嘟著嘴威脅道:“我身上可都是毒,你別想從我身上找到解藥。”

怎麽發現的?哼。身為正常的男人,面對著如此美麗的女子,身體起反應自然不會奇怪,但是,他是西門吹雪,擁有可怕自制力的西門吹雪,怎麽會在那麽短的時間裏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

“我還以為你起碼得在一盞茶以後才會發現。”少女很不滿地嘟著嘴。

西門吹雪的牙齒幾乎咬出了血,她難道不知道,對於男人來說,最好的解藥根本不是那一顆小藥丸,而是她嗎?

“咦?怎麽沒聲音啦?不會是暈過去了吧?”少女疑惑地往前探了一小步,卻十分謹慎地沒有再往前走:“餵,西門吹雪,你不會這麽弱吧?

西門吹雪沒有暈過去,但是他已經不能說話,快要溢出口的□讓他感到羞恥,而這個絲毫不覺得自己危險的少女,更是讓他看得眼眸暗黑。

‘嘩啦’一聲,西門吹雪從水裏站了起來。

花倚鳳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你要幹嘛?我說了解藥你找不到……唔!”話沒有說完,她的唇就被人堵住了。

西門吹雪的唇竟然那麽燙,那麽軟。花倚鳳迷迷糊糊地想。

他的手在扯她的腰帶,花倚鳳終於開始覺得危險。他的胸膛那麽堅硬,水淋淋的,還在往下淌水,那只粗糙的大手已經爬上了她柔軟的腰肢,陌生的觸感讓少女花容失色。

“唔……我、我給你解藥啦!”她慌忙地去推他的手,但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力量,又怎麽可能相同。何況西門吹雪,又豈是一個女人可以隨隨便便推開的。

“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在耳邊響起,少女的話語裏已經帶了哭腔,他的手那麽燙,將她的肌膚也燙出了疙瘩,那薄薄的衣衫又怎麽阻礙得了他,她的毒,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晚了!西門吹雪很想這麽說,但是看著她嚇得蒼白的臉色,最終還是松開了她。

西門吹雪將她的衣領拉好,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一片雪白的胸脯上移開。他的心還在劇烈地跳動著,但是他的臉色已經恢覆了冷漠,仿佛剛才失控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從少女顫抖的手裏拿到了藥瓶,西門吹雪咽下藥丸,臉上還泛著可疑的紅暈,他此刻萬分慶幸她看不見他的窘迫,也看不到他的慚愧。

“很好玩嗎?”他的臉上還在發燙,聲音卻已經冷如冰霜。

“我……我……”少女抽噎著,緊緊地扯著衣襟,臉上除了驚嚇,並無後悔,西門吹雪心中一哽,忽然覺得十分不爽。她是不是,也會給別的男人下這樣的藥?

“你這次,很過分。”穿上白色裏衣,西門吹雪的臉上還是沒有退去的緋紅,一雙星目從上往下看著她。

聽到他這麽說,少女隔了好久,才擦幹了眼淚:“我就是想試試我新做出來的燃情散!”

竟然還敢理直氣壯!西門吹雪眼波沈沈。

只是為了試藥,就可以把□隨便用在男人身上了?

對一個赤著身體的男人,一個武藝身手都比她強的男人下這種藥,她就真的不怕自己最後成了解藥?

西門吹雪臉上一冷,盯著她的目光暗沈如夜。

很久都沒聽到他的聲音,已經收起哭腔的少女開始變得忐忑:“西門吹雪,你不會生氣的,對不對?”她慢慢地靠近他,臉上帶著小心翼翼,臉上的神情好像是犯了錯想要討好大人的小孩。

“我有帶著解藥。”她咬著唇,拉著他的袖子,低著頭認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會在你身上試藥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可憐兮兮的模樣,讓西門吹雪以為自己才是犯錯的那個。

不在他身上試藥,要去別的男人身上試藥嗎?西門吹雪此刻的心和冰一樣的冷。

說到底,也是他不對,收留了這麽一個麻煩精。

“拿著你要的醫書,馬上離開萬梅山莊。”

拉著他衣角的手,忽然松了。

“好……”過了好久,她終於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低著頭,所以西門吹雪看不到她臉上的神情,但是莫名地感覺到一陣煩躁,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這種讓人厭惡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莊主!尹姑娘怎麽忽然要走了?”龍管家一臉菜色地奔進來,剛才翡翠來報,說是尹姑娘衣衫不整地從莊主房裏走出去,他還以為事成了,正要高興,想問問莊主什麽時候辦喜事,誰知道忽然小英來說,尹姑娘收拾了行李要走?

這還了得!

“莊主,尹姑娘畢竟是個女孩子,就算是犯了錯,您也大人大量……”

聽著管家的話,西門吹雪飲茶的動作一頓。

“尹姑娘一個女孩家,眼睛又不方便,一個人出門,這路上要是遇到歹人,豈不是叫人擔心?”見莊主神色有變,龍管家忙一臉焦急地補充道。

龍管家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家冷冰冰的莊主,手心裏都是汗,料到必然是自己那點小心思沒瞞過莊主的眼睛,莊主自然不會拿他一個老人怎麽樣,卻把火都發到了尹姑娘身上。

龍管家這叫一個後悔哦,他寧可莊主責罰他,也不想看到莊主和尹姑娘鬧矛盾啊!龍管家甚至可以看到小莊主啜著手指頭對著他委屈地哭呢!哎呦餵,造大孽了!

“莊主,尹姑娘她……哎,都是我的錯,是我攛掇著尹姑娘的……”越說,龍管家的聲音就越小,最後在莊主漠然的眼神中,完全消了音。

“她去哪裏了。”

“尹姑娘往南去了!我叫小莫幾個跟著她呢!”龍管家下一刻眼睛裏迸發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光彩,要不是怕死在莊主的劍下,他真想拉上全莊的人一起來為莊主加油啊!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

西門吹雪的第一次不是為了殺人而出莊。

他騎著馬,眼睛時刻找尋著一個紅色的身影。該死!竟然真的走了!

西門吹雪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情算是什麽,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想見到她,見到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西門吹雪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抱著腿坐在離萬梅山莊十餘裏外的槐樹下。落日西下,隱隱綽綽的樹影在她身上留下或明或暗的光闌,秀白的小臉上沒有了平日慧黠靈動的笑顏。

西門吹雪一步一步地走近,平日連風吹草動都會豎起耳朵的女子,此刻卻木然不動,好像什麽都沒有聽見。

她身上還是剛才那件衣服,微微有些淩亂的衣衫讓她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憐,卻也更讓男人生出不一樣的心思來。西門吹雪的瞳仁猛地睜大,他忽然很想殺了所有見過她的人。

但是,他更想狠狠地罵自己。

明知道她就是那樣無法無天的性格,竟然還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他不知道在這幾個時辰內發生了什麽。蹲□,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絲絲寒氣。少女烏黑的發上已經有了泛白的霜跡,紫紅的唇顫巍巍地抖動著,臉頰和雪一樣白。

一摸她的手,和冰一樣冷。

“西門吹雪。”她忽然擡起頭,目光沒有焦距地看著他。

這是西門吹雪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很美的眼睛,丹鳳眼,烏黑的眼珠,配著秀氣的眉,讓人看了第一眼,就再也不會忘記。只可惜,這雙眼睛,卻始終沒有焦距。

她是個瞎子。

西門吹雪握著劍的手更用力了些。他竟然在對她做出那樣的事以後,把她趕了出來。

“恩。”西門吹雪靠近她,自己都沒有察覺此刻他的聲音,有多麽溫柔。

“我好冷。”她抱緊了手臂,眼角忽然掉落一滴晶瑩的淚珠。只有一滴,卻重重地砸在了西門吹雪的心裏。

“恩。”幾乎不能自控的,他將她攬進了懷裏,少女的身體已經凍得僵硬,他更緊地擁抱住她,企圖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我也好餓。”她的聲音那麽低,語氣裏帶著不可明說的委屈:“我走了好久,才發現沒有吃到管家大叔的獨門叫花雞。”

“恩。”西門吹雪忽然覺得,這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姑娘,她不會記得他的不好,她是那麽容易滿足,而他,卻讓她流了淚,這似乎就是陸小鳳口中所說的大混蛋吧。

“我想吃肉。”她報覆似的咬住了他胸口的肉,狠狠的,一點都不留情。

“那就回去。”西門吹雪卻一點也不覺得疼,反而覺得一股熱流從她咬住的地方湧進了心裏。真是奇怪的感覺。

“你抱我回去。”她終於松開了嘴,凍僵的嘴唇有了一點點血色,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裏,依舊一字一句地數落著他的不是:“你竟然趕我走,壞蛋!還讓我餓著了!大壞蛋!”

“……恩。”西門吹雪的嘴角,忽然揚起了全天下最幸福的笑容。懷裏的少女並沒有多少重量,可是他卻忽然覺得,自己抱住了整個世界。

陸小鳳7

龍管家看到莊主抱著懷裏的紅衣女子回來的時候,簡直是喜極而泣。而還沒等到他說話,就聽到莊主冷著臉對他說:“做一只叫花雞來。”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親自去。”

“……”石化了的龍管家僵硬著脖子,楞楞地點頭:“是……莊主。”

“西門吹雪。”一直到被塞進被窩,花倚鳳才顫抖著牙齒開口:“其實,我不是因為叫花雞才停下的。”

“恩。”西門吹雪停下來,聽她說。

“其實,是我忘記拿一本很重要的醫書了。”她拉著他的手,慢慢地坐起身,大紅色的衣裙在他眼中漾起如火的波紋。

“七童對我而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是你是好人,如果騙你的話,我會很難過。”她的神情認真而愧疚,纖軟的小手握著他的兩根手指,沒由來的讓人覺得心軟。

西門吹雪看著她,嘴角略微彎了些。

“這兩個多月我很開心,管家大叔會給我做好多好吃的,小翠和小英也會做很好吃的點心,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走的。”她歪著頭,細細地數著那些對她好的人。

“……”西門吹雪剛剛軟化了一點的表情再次冷凝。“我先走了。”他一把抽出自己的手,不再去看她錯愕而委屈的小臉。一直走到門口,他才微微地轉身,屋裏已經暗了下去,他看不到她的臉,也不想再聽她說那些。

喉嚨口如同噎了塊石頭似的,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讓人很不喜歡。西門吹雪瞇起眼睛,握緊了手裏的烏鞘劍。但是下一瞬間,他就再也沒有辦法保持這一份淡然。

他停住身,眼睜睜地看著赤著足的少女飛快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一下沖進了他的懷裏。

少女柔軟的身軀嵌在他的懷裏,柔順的發絲滑過他的臉龐,還帶了些涼意的鼻息帶著少女獨有的芳香。

少女仰起頭,細密的睫毛在眼瞼處留下淡淡的陰影,她伸出手,慢慢地撫上他的側臉,細膩卻算不上光滑的小手在他臉上細細地摩挲。

“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她怯怯地開口:“我最怕別人不理我了。”七童也是,在得知她在自己身上做實驗後,整整半年沒有理她,那是對她傷害自己最大的懲罰。

西門吹雪看著她,屋裏很黑,但是他卻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她臉上每一個表情,她很愛笑,但是那燦爛的笑容下,似乎是不可掩飾的患得患失。

西門吹雪想著那一雙美麗卻黑暗的眼睛,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個讓她寧可毀了自己的眼睛也要醫治好的人,是因為他,所以她才會變得這樣嗎?

那個人對她而言,就那麽重要嗎?

“放手。”他的語氣十分冷淡。

“不放。”花倚鳳索性抱住了他的腰:“你第一次沒把我趕走,以後就別想再趕我走了。”

她的腦袋埋在他的胸口,溫熱的呼吸透過衣裳,帶來一種酥麻的濕熱感,西門吹雪覺得自己冰冷的心也在慢慢地溫暖起來。

他竟然笑了,盡管嘴角的弧度幾不可見,但是對於西門吹雪來說,卻是極不容易的了。

“你還生氣嗎?”過了好久,她才膽怯地擡起了頭,雖然看不見,卻本能地望著他的眼睛。只在熟悉和信任的人面前,她才會偶爾睜開眼睛。自從十六歲眼瞎之後,她便極少睜眼了,那種睜著眼睛卻看不到光明的感覺,讓她沮喪又絕望。

西門吹雪看著面露忐忑的少女,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眼睛,感覺到她長長的睫毛滑過他的手心,留下淡淡的輕癢,嘴角不由略微揚起了些。“以後,還這樣嗎?”

抱著她的少女臉上忽的松了口氣,她微微地嘟起了嘴:“你是說不能騙你呢,還是說不可以隨便和管家大叔一起作弄你啊?唔,還是,不能為了叫花雞出賣你?”她鼓了鼓嘴,為難地皺眉:

“那我可以為了烤鴨嗎……”

話未說完,她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的嘴,被人堵住了。

濕潤的舌頭輕舔著她的唇瓣,帶著冷梅香的呼吸噴薄在她臉頰上,燒的她的臉滾燙滾燙的,她推了推,他不但沒有松開,反而咬住了她的舌尖。

唔……

這就是……相濡以沫?比剛才唇貼唇,更加緊密的聯系。

過了好久,西門吹雪終於松開了她,在她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聽到他冷冷地丟下一句‘下不為例’,然後甩手離開,只是,花倚鳳聽著他的步伐,總覺得有些莫名的急促。

花倚鳳在門口站了好久,就連龍管家到的時候,她也沒有聽出他的腳步。她的腦海裏,全都是西門吹雪略帶慌亂和急促的腳步。

“尹姑娘,莊主吩咐老朽做的叫花雞,您嘗嘗?”龍管家是個老人精,看著少女嫣紅的唇和滿面的緋色,心中就忍不住為莊主豎起了大拇指。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就必中。不愧是他們萬梅山莊的莊主!

“好香啊~”花倚鳳深吸了口氣,笑吟吟地對著龍管家道:“管家大叔您手藝真好!”

“那是!”龍管家忍不住得意,為她撕了一只雞腿後,又打開了一壇梅子酒。

“尹姑娘,這梅子酒啊,真當是香,老朽都忍不住偷偷喝了一杯呢!”“管家大叔,偷偷告訴你,我釀酒的時候,就預備了你的了!”花倚鳳啜了一口,笑瞇瞇道。

“哎喲!小丫頭真是太貼心了!”一高興,龍管家早就忘了稱呼,只是覺得心滿意足,萬梅山莊將來有這樣周到的夫人,一定可以長長久久的!

而匆忙離去的西門吹雪,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他去了梅林,已近早春,梅花早就謝了,泥土中好像也帶了梅花的清香。

劍光亂舞,紛雜思亂。

亂了心神的劍神不再是劍神。

一直,到他閉上了眼,將自己封閉在全黑的世界裏。她,看到的世界,便是這樣的吧,漆黑,寂寞。

收回最後一劍,西門吹雪如同神祗一般地站在山頭,沁涼的晨風拂過臉頰,讓人清新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整整一夜,他沈浸在這無邊的黑暗中,直到眼前出現那冉冉升起的光輝。一點一點地睜開眼,看著那初升的朝陽慢慢躍入眼簾,最後變成一片耀眼的紅,胸中的濁氣忽然就隨著這壯麗河山,一湧而出。

陸小鳳天生就有惹麻煩的本事,即便他不去招惹麻煩,麻煩也會找上他。金鵬王國的丹鳳公主找到了他,請求他幫忙找回散落在外的財寶,並且找到那三個叛臣,予以處置。

上官丹鳳是一個美麗且憂傷的女子,身為亡國公主,她並不快樂。而陸小鳳,天生就有一顆憐香惜玉的心。陸小鳳試著拒絕過,最後卻依舊沒有擺脫這個天大的麻煩。

他需要幫手,所以他來到了萬梅山莊。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花滿樓。

萬梅山莊外的山坡上,開滿了艷麗的杜鵑。花滿樓幾乎舍不得離開這裏,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芳香,他安靜祥和的臉上閃現著無法言說的光彩,就好像嗜酒之人見到了醇香美酒一般。

而還沒有走進萬梅山莊的陸小鳳,已經聞到了難得一聞的酒香。“快點!”他催促道:“我聞到了,是梅子酒。”

陸小鳳忍不住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像這樣香的梅子酒,我還從來沒有聞到過!”

“西門吹雪定然是給你留著的。”花滿樓笑著說道。

“可是,天一黑,就誰也別想走進萬梅山莊了。”陸小鳳急促道。他實在不想等上一夜再去品嘗那勾人的美酒。

對於陸小鳳來說,美人和美酒,缺一不可。而花滿樓卻非如此。

“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夕陽下,花滿樓的臉由明變暗,萬梅山莊,她曾經來過這裏吧。花滿樓的心裏暖洋洋的,站在她曾經駐足過的地方,似乎也可以讓他覺得很滿足。

陸小鳳沒有再說什麽,他實在是了解自己這位朋友的脾氣,外柔內剛的一個人,說的大概就是他這樣。

陸小鳳順著酒香找到了西門吹雪。他從來沒有見西門吹雪飲酒,因為練劍的人,需要一顆永遠清醒的頭腦。

但是此刻,他正小酌著杯中佳釀。陸小鳳看得出來,他此刻很愉悅,那種愉悅,發自內心。

陸小鳳走了過去,他躺倒在長青藤編成的軟椅上,一點也沒有作為客人的自覺。他看著一身白衣的西門吹雪,忍不住感嘆了一聲:“這天底下,大概沒有比此時的你更幸福的人了。”

“但是你來了,就意味著麻煩來了。”西門吹雪放下手中杯盞。

“你說的很對。不過,我覺得難不倒你。”陸小鳳道。

“與我何幹。”西門吹雪看著他。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陸小鳳忽然話鋒一轉。

“是。”西門吹雪坦然道。

“所以你從來沒有求過人?”

“從來沒有。”西門吹雪頓了頓,最後還是這樣道。

“所以有人來求你,你也不肯答應。”

“不肯。”西門吹雪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張少女的臉孔,如果是她,她根本不用求他,也許他就願意去為她做任何事。

陸小鳳沒有發現西門吹雪一瞬的呆楞,他長嘆一聲,對著西門吹雪道:“西門吹雪你真幸福。”這個世界上,可以隨心所欲的人,似乎沒有幾個。

西門吹雪為他倒了一杯酒。

陸小鳳飲盡了杯中酒:“好酒!”

而就在這個時候。

“西門吹雪。”一聲清亮的女聲忽然傳來。

陸小鳳的眼睛忽然亮了,他還是第一次在萬梅山莊聽到有人敢直呼西門吹雪的名字,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他看向那邊,一個少女,一個十分美麗而且眼熟的少女。陸小鳳對漂亮的女人,總是過目不忘,他自然記得是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孩,也記得她和花滿樓不同一般的關系。

而此時,她出現在了萬梅山莊。陸小鳳想到了站在萬梅山莊外的花滿樓,他那時候是那樣寵溺地看著眼前的少女。而此時,一向不茍言笑的西門吹雪,竟然,笑了,盡管那笑,比清風還淡雅。

陸小鳳,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陸小鳳!”花倚鳳的聽覺極其靈敏,絲毫不亞於花滿樓,只要是聽過一次的聲音,她絕對不會忘記,何況是陸小鳳這麽有特色的嗓音。

“尹姑娘。”陸小鳳笑。

“你們認識?”看著少女臉上明艷的笑容,西門吹雪的聲音比平時更要冷上幾度。

陸小鳳回過頭看向西門吹雪,他的眼睛漆黑如墨,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氣。陸小鳳忽然覺得好像這事也不是那麽可怕的,看著西門吹雪變臉,也不啻於人生一大樂事啊。

陸小鳳8

陸小鳳在哪裏,麻煩就在哪裏。這是江湖上人耳相傳的一句話。而現在,很多人也都知道,陸小鳳在哪裏,也許他的朋友花滿樓也會在哪裏。

花倚鳳實在是太想念七童了。

“陸小鳳,我家七童在哪裏?”她掩飾不住滿臉的焦急,壓根沒註意到西門吹雪過分釋放的冷氣。

陸小鳳一努嘴,才意識到眼前的少女根本看不到,他尷尬地摸了摸嘴唇上方的胡子,道:“七童就在山莊外。”

“真的?”少女露出驚喜的笑容,清麗的容顏在晚霞的照耀下竟然顯出奪目的嫵媚來。

陸小鳳看著她施展輕功,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身為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輕功高手,陸小鳳不得不承認,這少女的輕功委實不差。花滿樓應該沒有想到,來一趟萬梅山莊會有這樣的驚喜吧?

不過,等到陸小鳳回頭看到完全冷臉的西門吹雪的時候,忽然又意識到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這……有點不對勁啊。

西門吹雪的臉完全黑了下來,看向陸小鳳的眼神簡直就在看不速之客。

“餵,西門吹雪,我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吧!”陸小鳳大喊,伸手去搶他手裏的酒壺:“嘖嘖,有美酒竟然不拿出來待客!”

“萬梅山莊的酒,只給客人喝。”

“難道我不是客人嗎?”陸小鳳看著美酒從自己眼前消失,崩潰之情,溢於言表。

西門吹雪卻不理他。

“西門吹雪,我這次來是真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陸小鳳嚴肅起來。

“不可能。”西門吹雪的目光看向她消失的地方,剛才她臉上的笑容實在太過燦爛,真是……礙眼。

那個七童……到底是誰?此刻,他就在萬梅山莊外嗎?西門吹雪的心裏,竟然全都是這些。

陸小鳳嘆氣:“是啊,所以我才來求你。”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朝西門吹雪手裏的酒壺看去,那滋味,他才嘗了一口,就覺得回味無窮。

西門吹雪的目光淡淡的,卻無端地讓人覺得孤寂。

陸小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咧開嘴角笑了起來:“只要你幫我,我就告訴你尹姑娘和七童的關系,你覺得怎麽樣?”

西門吹雪並不言語,過了一會,他才道:“不需要。”他西門吹雪想要知道的事情,從不需要假以人手。

“大智大通說的沒錯,世界上沒有任何法子可以打動你。”陸小鳳苦笑。

西門吹雪卻笑了起來,他很少笑,但是一旦微笑,卻猶如春雪融化,帶來勃勃生機:“也不是沒有法子,只要你把胡子剃了,什麽事,我都答應幫忙。”

“……”

此刻的陸小鳳,正欲哭無淚地捂著嘴,他原本長胡子的地方現在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光滑,可憐的是,西門吹雪竟然也不送他兩壺好酒安慰安慰他,真是,喪心病狂。

而此時的萬梅山莊大門外,正是一日中最美的時候,夕陽西下,將山坡上的杜鵑印染得如同一片火海,壯麗而瑰然。可惜的是,站在門口的那位男子,他並不能看到這番美景,但是他並不覺得懊惱,他的嘴角始終帶著滿足的笑容,因為他可以聞到,聞到這美妙的芳香。

大自然帶給他的禮物,實在是太多了。

“七童!”少女已經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看向’站在樹下的俊朗男子,臉上的喜悅幾乎溢出懷來,幾乎沒有停頓,她一下子就沖進了他的懷裏。“想不想我?”

少女擡起頭,嘴角洋溢著明媚的笑容,花滿樓看不見,但是他可以感受到,他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低下額頭碰了碰她的鼻尖:“我想你了。”

站在遠處的西門吹雪,手中的酒壺,瞬間碎成了粉末。

那就是她口中常常掛念著的七童。愛花的七童,善良的七童,待她極好的七童。

原來是那樣溫潤如玉的一個人。

陸小鳳看著流淌一地的梅子酒,心痛地連連跳腳:“還不如讓我喝了!你真是太浪費了!”

然後,陸小鳳說不出話了。他也看到了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薄暮西下,俊秀的男子和美麗的少女,那樣緊緊地相擁,她的雙臂環著他的脖頸,而他則是一臉的寵溺,兩人之間的親密,幾乎無人可以打破。

陸小鳳忽然不敢去看西門吹雪。陸小鳳是西門吹雪為數不多的朋友,所以他很了解他。西門吹雪的心很冷,就像他的劍一樣。但是一旦有人把這顆冷冰冰的心捂熱了,那麽它就會一直火熱。

西門吹雪忽然開口:“花滿樓?”

陸小鳳點了點頭:“是的,江南花家,花滿樓。”他這句話,難免帶了些小心,生怕西門吹雪怒發沖冠為紅顏,無論是花滿樓還是西門吹雪,都是他珍視的朋友,陸小鳳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的朋友們成為敵人。

但是陸小鳳低估了西門吹雪,他的神情依舊冷漠,卻並無任何多餘的動作,仿佛剛才隨風散去的酒壺完全是他的錯覺。

“花滿樓。”最後還是陸小鳳開口喊了出來。

花滿樓依舊握著少女的手,陸小鳳一直都知道花滿樓是全天下最溫暖的人,但是此刻,他臉上的笑容幾乎可以融化漫天的冰雪,這樣的花滿樓,陸小鳳還是第一次見到。

“西門莊主。”花滿樓自然是看不到他的,但是他還是準確無誤地對著他的方向頷首示意。

西門吹雪的臉很冷,站在他身邊的陸小鳳恨不得趕快奔到花滿樓身邊去尋求溫暖,但是他不敢,他倒是不怕西門吹雪會對他拔劍,他只是覺得如果連他也不要西門吹雪的話,那麽西門吹雪也實在是太可憐了。

“七童,你認識西門吹雪嗎?”少女歡快的聲音傳來,在場的三個男人神色各異。

陸小鳳是憋笑,花滿樓依舊溫柔,西門吹雪卻冷得快要掉渣。

“西門莊主的大名,自然是聽過的,只是可惜在□帶殘疾,看不到當代劍神的風采。”花滿樓微笑著說道。

花倚鳳很不滿,她最討厭他這樣輕飄飄地說自己身有殘疾。“七童,我馬上就會治好你的。”她嘟著嘴,像是撒嬌,又像是在許諾。花滿樓含笑地揉了揉她的發。

西門吹雪凝視著他,花滿樓的表情依舊很愉快,很平靜,他和身邊的少女站在一起,在這暮色下,形成最美的風景。

“閣下真的是個瞎子嗎。”西門吹雪道。

“不許這麽說七童。”花倚鳳忽然開口,她的臉上很嚴肅,沒有笑的她竟然有種異樣的美感,肅然而堅冷:“我會治好他的。”

她握著花滿樓的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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