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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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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征宇很快便趕了過來,趙敏提著石征宇的藥箱緊緊跟在後面。

石征宇給趙曦施針的時候,蜀葵呆呆地看著,一想到才十八歲的趙曦也許會就這樣不明不白離開這個世界,她的心臟就似被浸入了冰水之中……

待治療完畢,石征宇見趙曦身上雪白的中衣依舊被鮮血浸透,心中一嘆,從藥箱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子遞給蜀葵道:“白姑娘,王爺已經沒有大礙了,把這瓶藥汁餵王爺喝下,讓王爺好好睡一覺吧!”

蜀葵忙答應了一聲,正要送石征宇出去,這才發現她的手腕依舊被趙曦緊緊攥住。

她面紅耳赤用力掙了掙,誰知趙曦攥得太緊,根本掙脫不開。

石征宇眸子深沈,掃過趙曦緊緊攥著蜀葵手腕的手,微笑道:“白姑娘留下侍候王爺吧!”

此時蜀葵簡直恨不得尋個地洞鉆進去,只得目送石征宇與林貞趙敏離開。

那藥餵趙曦喝下之後,蜀葵側身躺在趙曦床邊和衣而睡。

一閉上眼睛,她便覺得天旋地轉,身心俱疲累到了極點,全身的骨頭像是被巨石碾過一遍似的,酸疼難忍,動一動都難受。

趙曦終於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側身躺在一邊的蜀葵。

昏過去前發生的事情他全記得。

趙曦撐著床鋪起身,先是發現了自己中衣上已經幹涸的血跡,接著發現了身下被鮮血浸透的錦褥。

他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雙手微微顫抖,急忙俯身湊到蜀葵鼻端,在發現蜀葵均勻呼吸的那一瞬間,他這才松了一口氣,高懸的心這才緩緩降回了原位。

趙曦緊緊地把蜀葵抱在懷裏。

床頭小幾上的琉璃罩燈早就熄滅了,另有一盞赤金蓮花燭臺擺在那裏,上面的蠟燭快要燃盡了。

外面在下雨,雨滴“啪啪啪啪”敲打在琉璃瓦上,寒氣自窗紗透了進來,屋子裏很是濕冷。

趙曦緊緊抱著蜀葵,從她身上汲取著溫暖。

過了一會兒,趙曦的心跳漸漸恢覆了正常,緊緊抱著蜀葵,呆坐在那裏想著心事。

以前的他,只是想著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到了如今,趙曦才發現自己要走的路還很長……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之仇他記住了。

至於蜀葵……趙曦默默地想: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要照顧她一生一世……

思索片刻之後,趙曦抱著蜀葵下了床。

把蜀葵安頓在錦榻上蓋好繡被之後,趙曦起身回到床前,先把床上的鋪蓋全都揭了起來,團成一團扔在了床邊,然後尋了一套中衣,起身進了浴間。

待一切停當,趙曦命林貞叫了石征宇過來,兩人在二樓書房密談良久,終於商議出了結果。

天還沒亮,趙曦一行人便披著油布鬥篷騎著馬冒雨離開了運河行宮。

下雨天,睡覺天,趙旭正在床上高臥,卻被親信太監丁大通給吵醒了。

他翻了個身,懶洋洋道:“什麽事?”

丁大通恭謹的聲音自屏風外面穿了過來:“稟殿下,卯時三刻,宮門大開,平王一行人當即離開了!”

趙旭閉著眼睛問道:“我這位弟弟沒忘記什麽東西吧?”

趙曦中了那麽烈的春藥,也許浴蓮榭會留下一具被趙曦折騰死的屍體呢!哈哈!

丁大通的聲音再次傳過來:“稟殿下,平王什麽都沒留下。離開的時候,平王懷中好像抱了一個人,不過平王穿著避雨的油布鬥篷,所以並不能肯定。”

趙旭“咦”一聲,想了想,有些弄不明白,便轉移話題,問道:“我的安王弟弟呢?”

丁大通想了想,稟報道:“稟殿下,安王納了您安排的碧霞和紫霞。”

趙旭把臉貼在軟羅枕頭上,得意非常,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卻還是不算放心,吩咐丁大通道:“你親自去問一下在浴蓮榭服役的宮女,看看趙曦到底有沒有帶女人過去!”

如果能斷定趙曦住進浴蓮榭時沒帶女人的話,那麽他到底用什麽洩的火……這可是一個大大的把柄啊!哈哈!

丁大通答了聲“是”,自去布置此事。

一直到被泡進了熱水裏,蜀葵這才醒了過來。

她一睜開眼睛,便發現了自己的危急處境,剛要掙紮卻發現自己正坐在趙曦的腿上,兩人都在浴桶中泡著,溫暖的水散發著濃郁的藥的氣息,淹到了她的頸部。

蜀葵渾身僵直,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她剛試著掙紮了一下,腰肢卻被趙曦卡住了。

趙曦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蜀葵這才發現身下趙曦的異常,頓時整個人定在了那裏。

和昨夜中了烈性春藥時相比,此時的趙曦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即使泡在藥浴之中,他的臉依舊熱辣辣的,耳朵也早紅了。

他緊緊抱著蜀葵,低聲道:“咱們已經回家了……這是特殊的藥浴,能緩解……疼……疼痛……消……消腫……”

蜀葵:“……”

她用力推開趙曦,起身扶著桶沿艱難地跨了出去。

趙曦:“……”究竟是哪句話說錯了?

他不敢去追蜀葵,默默地回憶著自己的每一句話,試圖找出原因,卻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的雨雖然停了,可是屋裏卻依舊冷得很,蜀葵在中衣外面套了件交領素青杭絹夾衣,系了條月白熟絹裙子,這才走到妝臺前預備梳理長發。

她剛要在妝臺前的錦凳上坐下,卻發現受了傷的地方依舊針紮一般地疼。

蜀葵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坐下,拿起桃木梳開始梳理長發。

趙曦出了臥室,發現堂屋的八仙桌上滿滿當當十幾樣小菜和幾樣面點,另有一對青瓷蓋碗,大概是稀飯。

他看向蜀葵,發現蜀葵臉色蒼白,唇色淺淡,正垂著眼簾立在那裏。

趙曦不敢再看,走到八仙桌邊坐了下來。

蜀葵見他坐下,便先拿了一個象眼小饅頭遞到了趙曦手中,又盛了一碗綠豆大米粥放到了趙曦面前,然後開始給趙曦布菜。

見八仙桌上擺的有一碟紅糟鰣魚,是用質感如玉的官窯白瓷盛放,鮮紅的紅糟鰣魚陪著白玉般的碟子,瞧著色彩鮮明很是誘人,蜀葵便夾了一小塊紅糟鰣魚放到了趙曦面前的空碟子裏。

趙曦默不作聲,夾起來吃了。

蜀葵又瞧了瞧,見一碟薄荷葉拌鮮核桃仁似乎不錯,瞧著清爽得很,便用烏木筷子夾了些,放到了趙曦面前的碟子裏。

趙曦是最討厭吃薄荷葉的,卻依舊夾起來吃了。

蜀葵和趙曦都不說話,堂屋裏靜極了,只是偶爾傳出烏木筷子碰到碟子發出的聲音。

素蘭和善睞在廊下候著,心裏都納悶得很。

清晨的時候,王爺把馬一直騎到了內院裏面。

從馬上下來之後,王爺的油布鬥篷中似乎藏著什麽東西,王爺抱著這團物件直接沖進了堂屋。

現在想來,王爺懷裏抱著的應該是蜀葵姐姐……

素蘭抿嘴笑了:王爺看著那麽冷清,沒想到對蜀葵姐姐卻那樣溫柔……

用罷早飯趙曦便離開了。

臨出門,他轉身看了蜀葵一眼,低聲道:“錦榻上有給你的禮物。”

說罷,他落荒而逃一般,急急離開了。

蜀葵發了一會兒呆之後,慢慢走回了臥室。

臥室窗前的錦榻上果真放著一個嶄新的匣子——是一個極為精致的描金繪月季花的首飾匣子。

蜀葵端坐在錦榻上,把這個描金繪月季花的首飾匣子放在黃花梨木小炕桌上,輕輕摁開消息,打開了匣蓋。

匣蓋一打開,蜀葵只覺眼前一片燦然流光,原來裏面是一套綠寶石赤金頭面——黃金赤澄,金光流轉;寶石顆顆碧透,粒粒瑩澈,大的有櫻桃大小,小的也有黃豆大小。

匣子裏面鋪著黑色絲絨底座,赤金鑲綠寶石的釵子、簪子、步搖、耳墜、項鏈、手鐲錯落有致地嵌在裏面,寶光璀璨,美得令人心悸。

蜀葵心跳很快,她不敢再看了,慌忙闔上匣蓋,隨手把首飾匣放在了一邊。

她趴在小炕桌上,靜靜聽著外面的雨聲。

外面又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窗外的樹葉上、屋檐上、庭院裏的青磚地面上,發出細密清脆的“啪啪”聲。

帶著濕意的風透過窗子上糊的蟬翼紗吹了進來,吹得蜀葵打了個寒顫,她坐起身,攏緊手臂,呆呆看著糊著蟬翼紗的窗格子。

她這時候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昨夜王爺要了好幾次,每次都……萬一她懷孕了……

想到這種可能,蜀葵的臉再度變得蒼白。

蜀葵清楚地知道,她這樣的身份,如果沒有主母的同意,是不能誕育兒女的。

再說了,即使生兒育女,可是孩子生下來便是庶子庶女,豈不是對孩子不公平?

平王府如今還沒有王妃,王爺還沒有未婚妻,可是早晚會有,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懷孕!

想到這裏,蜀葵不由緊張起來,仿佛前方便是懸崖一般,一顆心怦怦亂跳,腿有些軟,她起身在臥室裏繞著圈子的走,簡直是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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