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石夢記(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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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樣的事情,楊逸便沒有在湯府多待了,與賈政說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走了。水沈見了忙跟了出來,在楊逸剛登上馬車後也鉆進了馬車裏頭。

楊逸扭著頭,並不看水沈,說道:“你上來做什麽,還不去和你的師父拜壽去。”

水沈並不計較他的小脾氣,說道:“我與忠順向來不和,他說什麽別人也不會相信,你千萬別為了他的混賬話生氣。”

“我哪裏敢生氣,他是王爺,我不過是個小老百姓。”

“你放心,忠順的好日子沒有幾天了,等他落到我的手裏,我必定為你報仇。”水沈說道。

“我和他有什麽仇?就算有仇又用得著你給我報嗎?我與你可不熟!”楊逸哼了一聲,擡著下巴說道。

“怎麽不熟,前幾個月裏頭我們總是朝夕相處,哪裏不熟?”水沈坐到另一邊,掰楊著逸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然後說道:“那些日子裏我對你怎樣,你難道一點也不知道?”

“我年紀小,什麽也不懂。”楊逸板著臉說道。

水沈嘆口氣,他可是才能夠第一次見面就看出來了,楊逸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實際上精著呢,整天的裝著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模樣,心裏的成算怕是不比他這個王爺來的少吧。如今說自己不懂,不過是怕擔了責任罷了。

“不懂便不懂吧,只是聽我的話,別為了今天的事情生氣,你放心,來這裏的人一個個都比猴子還精呢,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水沈摸了摸楊逸的腦袋說道。

楊逸垂著眼不搭理水沈,這家夥不過見他沒幾日就長了狼子野心,只是一直忍著,現在他哥哥做了皇帝了,他就膽子大了,終於敢冒出那狼子野心來了。

水沈見他不說話也不生氣,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我還要進去呢,就不陪你了。聽話,別生氣,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報仇。”

楊逸一扭臉,掙脫開了水沈的手,有推了他一把說道:“走吧走吧,別誤了你王爺的拜壽的大差事。”

水沈笑了笑,輕輕抓了抓楊逸的手便跳下了馬車。楊逸靠在車壁上,聽到外頭隱隱約約傳來水沈吩咐自己的小廝,讓他回忠清王府拿些禮物來送給楊逸。

楊逸回了賈府,不到半個時辰,果然忠清王府就有人送來了幾匣子的東西,由楊逸院子裏的幾個婆子一一捧了進來放在了桌子上。

屋子裏幾個賈母賜的二三等的丫頭也全都圍了過來,其中一個叫小綠的忙湊上來說道:“哎喲,我可是第一次見到王爺送的禮呢,就算是寶二爺,聽說也只得過北靜王的一串手珠和一只奶貓罷了,哪裏有收過這麽多的禮。”

南橘瞪了她一眼說道:“你們幾個進來做什麽,爐子上的茶煮好了沒,廊下的雀兒餵了沒?”

幾個丫頭撇了撇嘴,全都不樂意的退下了。

“你們也都下去吧,沒事別進來。”南橘又對那幾個婆子說道。

等人都退下了,南橘又對著門口啐了一口,罵道:“往日裏要找個人,全都腳底下生風跑到那些個有能耐的屋子裏頭去了,現在倒是一個個全都湊過來了,誰要看你們的臉!呸。”

“好了好了,別罵了,你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做什麽。”北枳說道,她早就打開了桌子上那些匣子蓋子了,看到裏頭都是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兒,對南橘說道:“你來看看,這些玩意兒倒是新奇,以往我都沒見過幾樣呢。”

楊逸把那些小玩意兒一一看了一遍,從一個楠木的匣子底下找到了一個藍色的荷包來,他記得那荷包正是他第一次見到水沈時,水沈戴著的,便拿了塞到了袖子裏。其他的小玩意兒他倒沒放在眼裏頭,對兩個丫頭說道:“你們若是喜歡,就拿幾樣去玩吧。其餘的挑幾樣好的送給你們姑娘,再挑幾樣拿去送給寶二爺,其他的就擺在我屋子裏頭。”

北枳和南橘便各自從那幾個匣子裏拿了兩個小玩意放到了自己的針線籃子裏,又分別挑了幾個放在一邊,北枳找來兩個錦緞匣子,把挑出來的東西放了進去,問道:“大爺,我們該怎麽回禮呢?”

“你們去把東西送了吧,禮物我自己來備就好了。”

楊逸等兩人走了,自己進了房間在箱子裏找了找,隨便拿了一個半舊不新的荷包塞到了一個小盒子裏。

第二日,楊逸去探望賈寶玉,在他屋裏聽到了金陵城裏昨兒晚上新鬧的一個大笑話。原來忠順王參加完了文淵閣大學士的壽宴,回去的時候一個馬車輪子掉了,忠順王從馬車裏滾到了街上,竟然打著呼嚕就在街上睡了過去。當時天色並不晚,街上還有許多行人,忠順親王的醜態被那些人看到了,不過一夜就全傳開來了。

楊逸想到昨天水沈走時說的要幫他報仇的話,就覺得忠順王會這麽倒黴一定是水沈搞的鬼,便跟著眾人一起低著頭捂著臉悄悄的笑。畢竟忠順王爺身份尊貴,大家雖然心裏笑的不得了,面上也都不敢怎麽表露出來。

“這個忠順王爺我倒是沒見過呢。”寶玉笑完了趴在床上看著楊逸說道:“秋玉兄弟,你昨天不是也去了那個什麽大學士的府上拜壽嗎,可看到忠順王爺了?”

水沈昨天對楊逸說忠順王的那些話不會被露出來,今個果然外頭一點風聲也沒有,連賈政也沒有提到一點兒,楊逸便放了心,說道:“只遠遠看到個不真切的背影子,然後我就走了。”

這些日子楊逸給薛蟠下的藥藥性慢慢解了,薛寶釵便又常出來晃蕩了,這時她便上來說道:“秋玉兄弟,我聽說姨父昨天去拜了一天的壽,怎麽你那麽早就回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我只是不習慣和那些個老學究們在一到罷了,且同去的幾個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人我都不認識,覺得無聊便回來了。湯老先生可是當今聖上的師傅,他的壽誕上能出什麽事呢?”楊逸說道。

“秋玉兄弟說的是,和那些個老學究在一起有什麽意思,他們帶來的小輩們估計也和他們一樣,有那功夫在那裏裝模作樣,倒不如回府裏頭來睡一覺呢!”賈寶玉附和道,他平生是最最討厭那些做官的讀書人的,便覺得天下人都應該和他一樣討厭那些人。

這時王夫人那裏的一個婆子抱著兩匹時新樣式的絲綢走了進來,放到桌上後對襲人說道:“太太讓我送兩匹布來,讓你給寶二爺做幾件時新的衣裳。”

“哎呦,這是宮綢吧,可真是好看,給他做了衣服倒是怪可惜的了,他可是最會糟蹋好衣服的了。”襲人翻看了一下那兩匹布料說道。

“糟蹋壞了太太那裏還有好些呢,姑娘只管給寶二爺做吧。沒事我就先走了,太太那裏還有好些活等著我做呢!”那個老嬤嬤說道。

“哎,你等等,等等,你告訴我太太哪裏來的這些宮綢呢?”賈寶玉喊道。

“哦,剛才江南甄家來了幾個婆子來拜見太太,這些綢緞就是她們送給太太的,還有好些其他的東西呢,全被太太收回庫房裏頭了。”那個婆子說道。

“江南甄家怎麽會來拜訪太太?”

“這個奴才可不知道,二爺等太太晚上來看你的時候親自問太太吧。”

那個老婆子走後,一屋子人都看著那兩匹宮綢,賈探春等人眼裏都是羨慕,楊逸心裏卻湧上了一些不安,江南甄家來找賈家,又送上這種重禮,估計沒什麽好事,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已經開始轉移財產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大概太平日子馬上就要過完了。

楊逸的擔憂很快就應驗了,幾天以後他和林黛玉收到了來自揚州的消息,林如海突然病倒了,病的還很嚴重,傳消息的人說可能熬不過到冬天。

林黛玉聽完消息就哭的死去活來的,立馬派了丫頭去回賈母說要回去,又急忙忙讓紫鵑收拾東西。

楊逸也忙著去收拾東西,林如海去世對他來說可是大事,他是個庶子,繼承林家不正統。要是林如海一一安排好了倒不會有什麽,頂多背地裏被人眼紅一番,但是林如海這病來的太快,又是一病不起的那種,林黛玉的事情就夠他安排的了,大概是來不及好好安排楊逸的事情的了。估計現在族裏那些人都在等著楊逸回去好和他爭財產呢。

賈母聽到林如海生了重病快要去世了,也急的不得了,這林如海一走,林家的財產可都歸楊逸了,她哪裏能夠甘心,連忙喊了賈璉來,讓他送楊逸和林黛玉一起回去,並且吩咐賈璉如果林如海去世了,一定要多多的幫林黛玉爭取財產。

王夫人也聽到了消息,賈璉剛才賈母那裏出來,就被她喊了過去。賈母大半還是為了林黛玉的,王夫人可完全是為了自己,暗中對賈璉說楊逸年紀小,想來還是不懂的處理喪事的,讓賈璉等林如海死了一定要幫著楊逸處理喪事,整理家業,然後能拿多少錢財就拿多少。

楊逸和林黛玉的東西當天就收拾好了,第二天一早就準備啟程。

賈璉站在船頭上看著小廝們把三人的行李全都搬上了船,正要讓船工開船,就看到忠清王府的馬車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坐在前面趕車的小廝還朝他打著手勢讓他稍等一會兒再開船。

賈璉一想就知道水沈估計是來找楊逸的,心裏驚嘆一聲兩人的感情好,就急忙讓人把楊逸從船艙裏喊了出來。

楊逸跑下船的時候,水沈已經掀著簾子坐在馬車裏聽著他了,見他過來連忙招了招手。楊逸跑過去,水沈就一把將他拉上了馬車,然後拉上車簾對他說道:“你父親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回去的時候切記要小心,別招了別人的道了。”

“難道不是你哥哥?”楊逸驚訝的問道。

“不是,是上面那個。”

楊逸馬上就明白了,估計是老皇帝知道新皇帝要開始對付那些老臣了,所以擔心林如海會投誠新皇帝,怕自己的把柄落到新皇帝的手裏,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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