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金錢誘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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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色完全籠罩在索漠城的上方,天空中一小彎淺淺的月亮從雲間努力的探出一點頭的時候,楊逸悄悄的打開了房間的窗戶,然後小心跳到了樓下。

葛朗臺家的後院是一個挺大的小院子,院子裏面種的花草不多,因為拿儂辟開了很多地面用來種一些慣常要吃的蔬菜。這個院子在中間的地方被一個低矮的拱門給一截為二,穿過小門左手邊是一張石凳,又手邊則是一個破舊的馬棚,那是屬於房子前任主人的,葛朗臺先生用它來做一個倉庫,一些破舊的但又不舍得扔掉的家具物件被擺在裏面,冬天的柴火也是放在那裏面的。

楊逸悄悄的走到倉庫那裏,那邊上有扇小門,估計以前是用來供馬匹進出的,葛朗臺先生買下這座房子之後這扇門就一直被關著,不過索漠城大概沒有什麽小偷,所以門雖然是關著的卻只是有一個鐵插銷給插上了而已,並沒有用鎖或者鐵鏈關住,想要出去也是極方便的。

今晚的氣候不錯,楊逸打算去安茹古堡後面的森林裏去曬曬月光吸收吸收魔力,如果後半夜不起霧不降溫的話他還打算在裏面待上一整晚。他小心的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打開了那扇小門,然後從門縫裏動作迅速的竄進了黑暗的小巷子中,說實話索漠城的這些老房子總是讓他想起魔法界的對角巷,它們都是一樣的古老。

路易斯公爵側身躺在床上看著手裏的書籍,這樣安靜的夜晚他總是睡不著覺,因為一旦他閉上雙眼他的靈魂就會一場場的噩夢捆綁住。在巴黎的時候一到晚上他總是流連於各種宴會和沙龍,玩樂到淩晨,把自己弄得疲憊不堪後才躺到床上,這樣一來他就能一覺睡到天亮。沒有任何娛樂的夜晚他則會像現在這樣找本感興趣的書看上一整晚,直到他的眼睛酸痛異常才會睡著。

不過今晚路易斯公爵有些心緒不寧,他又想起下午和楊逸散步時的那場談話,無疑擅長逃跑的獵物讓他感到更有興趣,但是楊逸那麽堅定的否定他的感情,還是讓他感到不悅的。自從他成為安茹公爵之後就沒有人明面上再違背他的心思了,就算是國王也得禮讓他幾分。這樣安靜的夜晚一切的情緒都會被放大數倍,白天時那點並不嚴重的不悅心情這時卻變得萬分讓人生氣了,並且這種負面的情緒不停的擴算,讓路易斯公爵想起了過去那些許多和黑暗有關經歷。

路易斯公爵的表情逐漸開始變得猙獰起來,他齜著牙喉嚨裏發出一聲聲喘息,就像一頭發怒的野獸,他深藍色的眼睛在壁爐通紅的火光映照下似乎也變成了鮮紅色,他的那對瞳孔裏看起來就像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他的面貌是那樣的可怖,昭示著他的內心懷揣著多麽大的仇恨,他猛的看向床對面的梳妝鏡,他被鏡子裏自己的模樣嚇了一跳,但他卻看到自己的臉在鏡子裏滿懷惡意的挑眉詭笑了起來。

有時候路易斯公爵總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情緒,那些害的他的家人的人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報覆回去的。他會用各種殘酷的刑罰施加到他們的身上,讓他們嘗試一下他那些冤死的家人的痛苦。每次想到那種情景,他就會很快的壓抑住自己,就像今晚一樣。不過他即使已經平靜了自己的心情,頭腦裏卻已經塞滿了自己那些痛苦死去的親人的樣貌,還有那些鮮血淋漓的畫面,他已經絲毫沒有睡意了,他需要發洩一下,讓疲憊帶走或者掩蓋住這些痛苦的思想,否則他今晚都別想安寧了。

想到這些,路易斯公爵從床上站起來迅速換了一套黑色的獵裝,他把他的長發用黑色的絲帶綁住,穿上最合適奔跑的靴子,在腰間別上他鋒利的匕首,然後取下墻上掛著的弓箭從窗戶鉆了出去,踩著圍墻上用來裝飾的雕像從三樓跳到了地上。他的獵狗被他散放在了樹林裏,他從不完全信任那些訓練有素的仆人們的警覺性,他總是更相信那些天生的野性,那些獵狗會很好的幫他找出那些鬼鬼祟祟接近的人。

黑夜的森林裏總會有一些神秘而兇猛的動物安靜的躲藏在暗處,一旦有東西入侵了它們的地盤,這些動物就會毫不客氣的發起攻擊。這是個最適合狩獵又最不適合人類出沒的時間,楊逸漫步在其中卻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可怕之處,他的身上已經塗了讓氣味消失的藥物,只要他不站在那些夜晚出來進食的大型動物面前,他就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在黑暗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裏前進,其實楊逸反而覺得更加的自在一點,因為在這個此刻只有他一人的森林裏,黑暗會掩蓋掉一切人們不願意在白天、在人前表露出來的全部東西,楊逸可以毫無顧忌的表現出他的脆弱,他的哀傷。

楊逸就這麽一直走著,直到走進了森林的深處,他找到了一處被高大古樹包圍著的小小的一塊盛開著花朵的草地,那裏魔力元素十分的充足,他便停住了腳步盤腿坐了下去,開始了今晚的冥想。

路易斯公爵悄無聲息的在樹木之中穿行,他的收獲不錯,跟在他身邊的兩只獵狗的背上已經掛滿了獵物。滿意的笑了一下,他收起弓箭和匕首,打算離開這座森林,這些獵物已經足夠他吃上幾天的野味了。

這時一直在前方探路的一只黑色獵狗跑回了路易斯公爵的身邊,它對著一個方向刨著土地,這表示著它在那個方向找到了不該出現在這座林子裏的東西。路易斯公爵舔了舔嘴唇跟在獵狗的身後跑向了那個地方,或許今晚他不會閑著了。

在這種帶著危險的地方楊逸是不可能完全陷入冥想的,所以很快他就註意到了樹枝不同尋常斷裂的聲音,他警覺的睜開眼睛四處觀察著。

在樹枝斷裂聲更清晰一點的時候,一支箭從楊逸的正前方射了過來,他立刻扭頭躲避,卻發現有兩只眼睛閃著綠光的大家夥從他的兩側撲了過來,他連忙向後一滾,一邊從鐲子裏抽出了一把手槍。如他所預料的一樣,在他滾向後面的時候他的身後也有一只大家夥撲了過來,他擡起手槍瞄準著扣動扳機。

“停下!”

一聲急促的喊叫響了起來,三只大家夥立馬乖乖趴在了地上,這可救了它們自己一命,楊逸喘著氣從地上爬起來,手裏的槍指向了聲音發出的地方。

“西德尼,我不知道你是如此喜歡這片森林,喜歡到夜晚都要睡在它的懷抱裏了。”路易斯公爵站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楊逸。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楊逸問道,大晚上的倒底為什麽森林裏會這麽多人。

“這應該我問你,為什麽在這樣的夜晚你會出現在我、的森林裏面呢?”路易斯公爵笑著問道,一面從樹上跳了下來。“這裏倒底有什麽寶藏吸引著你一次一次的進入這裏,這裏倒底有這什麽秘密,這可真是讓我好奇。你建議告訴我嗎,西德尼。”

“如果我對你說我只是想在這裏抓只紅狐貍回去好冬天做件漂亮的圍巾,大概你是不會相信的。”反正已經被抓到了,楊逸幹脆就耍起了無賴。

“不,親愛的,我想紅狐貍火紅的皮毛一定會把你美麗的臉蛋襯托的更加完美的。”路易斯公爵說道,“正好,我今晚就抓到了一只漂亮的紅狐貍,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一只紅色的小羊羔一樣大的紅狐貍被扔在了楊逸的面前,那狐貍的身上並沒有什麽傷痕,但是原本長著雙眼的地方卻只剩下了兩個血糊糊的黑洞。楊逸看了眼笑容顯得異常親切殷勤的路易斯公爵,只想罵一句變態。

夏爾並不是什麽有本事的年輕人,他人生的前二十幾年一直都在享樂之中度過的,以至於他的父親突然死亡帶給他更多的是對自己未來如何是好的慌亂而不是對自己父親去世的悲傷,他甚至有些怨恨父親欠下這麽多的債務。夏爾很清楚他的伯父不喜歡他,看葛朗臺家的模樣他們家也不會有什麽錢來幫他償還債務,他覺得自己未來簡直一片黑暗,他真的一點不像去印度那個蠻荒的地方參軍用生命來搏前程。

這個時候艾德裏安.德.波旁的這封來信無疑是遞給了他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就算他和艾德裏安.德.波旁的關系只是在幾次宴會上遇到的臉熟的朋友,他也願意去相信他,實際上倒不如說是相信他的姓氏,德.波旁,這個姓氏現在雖然已經衰敗了很多,但它在貴族全裏依舊舉足輕重。

德.波旁一脈在三百多年前建立了波旁王朝,他們的旁支家主一直被封為孔代親王,在一百多年前他們的封號變為波旁公爵,這樣一直持續到拿破侖一世時期孔代中男系最後一代被處決,在那之後孔代繼承人的封號就變成了侯爵,目前的侯爵屬於路易.查爾斯.奧爾良。

這位給夏爾寫信的艾德裏安.德.波旁是孔代親王遺留下的旁系中的旁系,他的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子爵,因此他一直為自己能夠擁有波旁這個姓氏感到驕傲,而且他向來貫會討好奧爾良侯爵,夏爾覺得他以後很有希望被分封為伯爵。

於是第二天一早拿儂剛剛起來的時候夏爾就梳妝打扮了一番在拿儂奇怪的眼神下出門了,他的目的地自然是索漠城的唯一一家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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