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結果,disco舞會在主角都未參加的情況下成功的結束了。校祭過後,原定的校祭選舉一議仍按計劃執行了,不出意料的,舞會榜上提名獲得了第一。但知道此選舉目的的人卻一點都不感到驚訝或激動,甚至連喜悅也談不上。自從那天的不歡而散之後,語漠然、袁哲楓、葉晟陽、甚至包括葉依寧,每個人心裏都有個結,四個人的關系也錯綜覆雜,糾結萬分。而從那天之後,源高又有了新的熱門,關於他們四人的關系有很多種傳說,但真實情況是什麽,誰也不知道。

語漠然自那天之後自身的情況變得非常糟糕,她開始不再說話,使原本就沈默的她顯得更沈默。在學校,她大多時間都只是望著窗戶發呆,眼神也都是一片空白和茫然,就好像只有軀殼的行屍,沒有靈魂,沒有思想。晚上,她無法入眠,她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裏就會蹦出一句句袁哲楓的指責和質問,那一日的情景就會逼真的在眼前重現,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那表露無疑的厭惡和怨恨,一個不漏的在腦海裏掠過。火燎般的痛苦不斷的侵襲自己,使漠然無時無刻不像身處地獄般的煎熬著。

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深藍色的夜空看不到一點雲彩,上弦月慵懶的高掛於空,時不時撒下柔柔光芒照亮本就璀璨的霓虹都市,一旁的點點星光因得不到彎月溫柔的眷顧,只能彼此聚在一起互相取暖。

語漠然此時,憑窗而站,深秋的晚風吹拂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可她並不感到寒冷,反而覺得舒暢,因痛苦撕扯的身體在涼風的包圍下感到了些許的平靜。每晚,語漠然都是以此讓自己脫離身心的糾纏,她有時真的很想就這麽解脫,『從這個窗子跳出去就什麽痛苦都沒有了』,可是她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那樣只是自己懦弱的表現,只證明了自己只會逃避現實的可悲而已。

“袁哲楓,好愛你啊~你可知道?哪怕是一點也好,能不能不恨我?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啊,你可聽到?”語漠然望著窗外高懸的明月,自言自語道。

漆黑的房間,只有窗前一處因月光而照得稍顯明亮,一抹消瘦的身影側身立於窗畔,夜風吹起女孩的長發,借助微弱的光芒可見她臉上的淚珠,正閃爍著晶瑩,沿著她略顯蒼白的臉頰滑下,墜落,消失……

××××××××

此時,市中心的高檔住宅區,一戶人家仍燈火通明,屋裏不時還會傳出“乒乒乓乓”的敲打聲,這是葉晟陽的家,不!準確的說只是葉依寧的家!

“小梅,別這樣!”葉仲國勸著自己的妻子——莊小梅。

但莊小梅根本不予理睬,徑自揮舞手中的皮鞭,一下又一下結實的落在眼前趴在地上、顯然已經不支的身體上,從白色的襯衣裏滲出的鮮紅可看出他所飽受的摧殘。偌大的居室客廳現在呈一片狼藉,摔碎的瓶瓶罐罐、東倒西歪的桌椅,仿佛見證了這一切的發生。葉仲國半急半徐地勸架,莊小梅面目猙獰地抽打,地上的人虛弱得毫無抵抗。這一幕,看來是多麽觸目驚心!

“都是你!你這個災星!還我的兒子,把晟陽還給我!”半瘋狂狀態的莊小梅嘶喊著,又是一鞭。

“…唔…”葉晟陽因疼痛悶哼出聲。心裏雖然怨恨,可是卻不能罵出口,因為那樣做無疑是火上澆油,只會令她更瘋狂。

滿身是血,趴在地上蜷縮著的葉晟陽回想起過往那些慘痛的回憶,眼神變得兇狠無情。

他本是葉氏不動產開發集團的公子,將來是繼承葉氏的唯一人選,是人人眼中羨慕的太子爺。這樣的身份一度令他傲慢的不可一世,可就在十四歲那年,他意外的發現自己真正的身世,他並非葉氏夫婦所生。原本莊小梅所產下的男嬰在還未進加護病房就已不幸夭折,而當時正巧有一人與莊小梅一同分娩,也是產下一名男嬰。葉仲國為了不想讓妻子傷心,私下安排了這場偷龍轉鳳,如今的葉晟陽就是那名婦女之子。

起先莊小梅並不知道自己的親生骨肉已死,以為葉晟陽就是自己所生,十四年來對他倍愛有加,而他也一直以他的父母為傲,凡事都努力爭取第一以博得父母的讚賞。直到那一天的到來,宣告他十四年來的幸福生活從此結束。一張驗血單揭示了一切秘密,那天葉晟陽興高采烈地回到家想向母親展示自己朗誦比賽的獎狀,卻見莊小梅手執一張單據面色蒼白,他立刻上前關心詢問,誰知莊小梅望向他的眼神是痛苦、怨恨、矛盾等夾雜的情緒,她伸手將單據塞到他手裏,葉晟陽看後才明白是怎麽回事,頓時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自此,莊小梅不再正眼看他,甚至幾次三番想趕他出門,她不想見他,是因為看見他就會想到自己慘死的兒子。慢慢地,莊小梅將失子之痛轉嫁到葉晟陽身上,四年來,他受盡莊小梅的蹂躪,最嚴重的一次是在床上躺了一星期,當時他曾想過報警,可葉仲國哪肯讓妻子被捕,他懇求葉晟陽只要不告發莊小梅,他一定會把葉氏交給他作為補償,所以他才一直隱忍了下來。然而,讓葉晟陽無法接受的是,他發現葉仲國所要交給他的葉氏只是個空殼,真正的財產都轉移到了另一家企業的名下,而這個企業的幕後老板就是葉仲國,並且受益人是葉依寧。他想到訴諸法律,可他發現法律給得了他公正,卻給不了他想要的一切,他只會變得一無所有!『我受盡你們淩辱最後得來的居然只是一場空?我要報覆!我要報覆你們全家,要把你們欠我的統統拿回來!……』當時葉晟陽如此發誓。

這一切,葉依寧都不知情,每次莊小梅發作虐待葉晟陽時,她都被好好的保護起來,從不知道家中正上演著一幕“血與骨”,這也是葉晟陽憎恨葉依寧的原因。他明明什麽都沒做,是無辜的,可是卻要受到這種對待;而葉依寧則永遠受到別人的關愛,她甚至什麽都不需要做就可以輕松得到葉氏,這種差別讓葉晟陽心裏的仇恨加劇。

他恨,若不是葉氏夫婦改變了他的命運,他該有個溫馨平凡的家庭,不會受盡折磨。

他恨,若不是葉依寧的存在奪走了他辛苦換來的東西,他該是葉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他一直在等待,苦苦等待他報覆的機會。終於讓他等到這個可以毀了葉依寧的契機……

“哥,我愛上了一個人,很愛很愛,他是我的一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我身邊了,我寧願死!————他叫袁哲楓!”

躺在地上、漸漸昏迷的葉晟陽露出了一抹殘忍無情的笑,配合著此刻他淌血的嘴角,猶如撒旦在釘死基督時,惡魔臉上的笑。

×××××××××××××××××××××××

第二天,旭日升起,一切又回覆平靜,每個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去履行自己的職責,夜晚的瘋狂因光明的來臨而彌散消失,但卻遺留下了永不磨滅的傷痕。

葉晟陽依舊在學生處忙碌著,仿佛昨夜的淩虐只是一場夢,沒有人看出他身上有傷。

經過昨夜,他堅定了自己覆仇的信念,原本因語漠然而動搖的心此刻也已被仇恨所覆蓋。他要讓計劃盡快實行,要讓葉依寧更快的嘗到痛苦的滋味。

今天中午,語漠然接到葉晟陽的口信,說是商討關於袁哲楓保送的事,請她務必放學後去學生處一趟。語漠然不疑有它,一放學便來到學生處門口。輕敲一下後,推門進入,見寬闊明亮的房間內空無一人,便輕喚了一聲,

“…葉晟陽……”片刻,見仍無反應,語漠然想掉頭離開。剛想開門,卻聽到辦公桌後傳來些細小的動靜,走過去一看,只見葉晟陽倒於地上,臉上的痛苦表情揭示了他此刻身體的不適。

“葉晟陽,你怎麽啦?哪裏不舒服?”語漠然快步上前關心詢問,伸手想要扶起葉晟陽,卻在碰觸他之際,又聽到他的痛吟。『怎麽回事?』

費力坐起的葉晟陽對著語漠然示意微笑,“對不起,讓你看到我窘的一面!”

“你身體怎麽了,哪裏受傷了嗎?”語漠然說著伸手輕觸葉晟陽的身體,果不其然,看到他忍耐壓抑的表情。“告訴我怎麽回事!”

“這和你沒關系,況且只是點皮肉傷,別那麽緊張。”葉晟陽勾出一抹輕笑,讓語漠然放心。

“你不把我當朋友嗎?是的話,我怎麽能不管?若不是,我現在就走。”語漠然把葉晟陽當自己的好朋友,什麽都告訴他;可他有事卻瞞著自己,語漠然有些生氣,起身欲走。

葉晟陽見語漠然要走,立刻伸手抓住,“別走!”動作的幅度扯到了傷口,令葉晟陽咳嗽出聲。

“對不起,你不要緊吧!”語漠然轉身蹲下,想幫他順氣,卻又不敢碰觸他的身體,深怕又弄疼了他,只能看著他幹著急。

葉晟陽邊咳嗽,手仍緊抓著語漠然,也許是出於潛意識,他不想這麽放開。

“你讓我看看你的傷。”語漠然開口。

葉晟陽猶豫了下,開始解襯衣的紐扣。脫下襯衣後,他看到語漠然不餘驚訝的表情,以及她眼神裏映照出的傷痕。

“是誰幹的?怎麽這麽殘忍?”語漠然捂著嘴,難以置信,看到葉晟陽身上傷痕累累,眼淚被催出眼眶,她從沒見過這種畫面,那些鮮紅的痕跡到處縱橫,還有些淡淡的痕跡隱在其下,她瞬時明白這不是一兩天的事,葉晟陽可能長期遭人毒打。

“別怕,我不想讓你因此害怕我!”葉晟陽說著想要站起。語漠然立刻攙扶,自己盡量避開他的傷。把葉晟陽攙扶起後,她的眼睛仍停留在他觸目驚心的傷口上。

“別哭呀,我更不想你因我而傷心!這沒什麽的,我這裏有藥,再塗抹一下就沒事了。”溫柔的拭去語漠然臉上的淚,輕輕的在語漠然的眼角印上一吻。語漠然全當作是葉晟陽的勸撫,無其他意思,也沒有特別介意。

誰料這一幕全都落入後來的袁哲楓眼裏,他也是下午接到通知說葉晟陽讓他訓練結束後來學生處交代保送定下之後的事宜,這才決定過來。他一來便看到葉和語兩人站在學生處的辦公室裏,而葉晟陽光著上身正在吻她!由於光線和角度關系,他沒註意到葉晟陽身上的傷,也沒看到他吻的只是眼角。

他不支的後退了一步,驚訝和滿溢的憤怒在自己四肢百骸裏亂竄,胸口像被人狠狠錘了一下,悶得透不過氣。那天之後,他就聽聞說語漠然和葉晟陽在交往,雖然心裏難受,但他一直說服自己說那不重要,他不開心是因為她騙了自己。可現在他瞞不了自己,當他看見葉晟陽吻她的時候,他的震驚與失落在在都告訴他一個事實:他對語漠然不是怨恨,而是喜歡!因為喜歡,他無法接受她利用自己的事實;因為喜歡,他無法承認別人對她的占有。

袁哲楓轉身拔足狂奔,他不想在那個他們倆親熱的地方逗留片刻,哪怕是一眼,他都不想看到語漠然的笑,那對著葉晟陽溫柔的笑也許會令自己窒息!

葉晟陽看著袁哲楓驚訝難過的表情,得意的輕起唇角,他故意吻了一下語漠然,如願的看到袁哲楓臉上露出的痛心和憤怒,唇際的弧度不由的加大。

“你怎麽了,你還沒告訴我是怎麽回事?”不知情的語漠然擔心地問。

望著她關切的眼神,葉晟陽緩緩道出自己的身世經歷…………

“……我…我可以為你做什麽?”語漠然淚流滿面的說。

“為什麽這麽問?一般人不是都會說‘葉晟陽,你好慘,好可憐’之類的麽?”葉晟陽對於她的反應很感興趣。從抽屜裏翻出跌打藥膏,準備自己塗抹。

“我來幫你。……因為、因為我認為你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你不是那樣懦弱的人!”語漠然抹著藥膏解釋。

“是嗎?”葉晟陽半開玩笑的說道。心卻因語漠然的話而動搖著。他講述的時候隱去了覆仇的那段,完全把自己形容的很淒慘和弱勢。明明應該是讓人覺得同情的,為什麽她卻能讀出另外的東西,讀出他的心思?“語漠然,我問你,你那麽喜歡袁哲楓,就沒想過把他從葉依寧身邊奪過來嗎?”

“……”語漠然被突然轉變到自己頭上的話題搞得一時反應不過來,無言以對。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喜歡上了你,你會跟他在一起嗎?”葉晟陽補充道。

語漠然低下頭,思考了會兒回答:“……我、我不知道。……況且這個假設、不成立!”

“為什麽?誰都無法預知未來,你怎麽知道就不可能呢?”葉晟陽進一步追問。

“他討厭我,恨我,這你都看到了,又怎麽會喜歡我呢?”語漠然神色傷感。

“也許、也許他還沒註意到自己的心意呢?”再度探問。

“葉晟陽,你別說了,你這樣只會讓我心煩意亂!”她不想去聽那些誘惑自己的話,仿佛是惡魔的勾引,容易讓人迷失自我。她仍希望她對他的愛是單純的,她不想讓它變質成為傷人的武器,雖然她曾一度迷失在袁哲楓的溫柔裏,甚至想到過獨占,可她還是及時得面對現實了,沒有鑄成大錯。

“……好吧,當我沒說!其實,我更想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葉晟陽神色認真。

“什麽機……你在開玩笑?”語漠然突然意會到葉晟陽的意思,臉‘唰’的羞紅。

“你明明知道,不是嗎?應該說,你早就感覺到了,對不對?”仍是嚴肅認真。

“我……為什麽非要問出口?你也明明知道我的回答的,不是嗎?”她不想說出事實讓葉晟陽難過,因為她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也許有些自私,可她真的很難再遇到像葉晟陽這樣了解和關心她的人了。

“你這算是拒絕我嗎?”葉晟陽的話裏帶著自嘲的語氣。

“……”語漠然滿臉歉意。

“呵呵~別傻了,跟你開玩笑呢,看你認真的!呵呵~”葉晟陽摸著語漠然的頭,笑著說道。可誰又知道他的心在淌血,明明知道結果,卻仍控制不住想一探究竟,聽她親口說個‘不’字,試圖以此來終結對她的癡心,然而只是讓自己的心裏墳場開滿了如血般的明艷紅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