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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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Castiel已經盡量放慢了飛行速度，但Sam還是覺得非常的……驚險。濕冷的雲團刮過他們的面頰，留下一層薄薄的冰淩，而接下來迎面而至的冷風似乎又要將這層薄冰和他們的皮膚一並剝裂。Dean、Sam還有Jo正藏身在Castiel的一對巨大羽翅之中，兩對巨大主翼讓巨龍得以在高空中翺翔，而餘下的幾對加速翼則可以讓他以人類無法想象的速度急速飛行。考慮到三人有限的承受能力，Castiel已經收起了自己加速翼用來保護他們免受高空寒冷的傷害，並盡量控制自己的速度。可即使如此，銀龍的速度還是快得可怕，此時魔法師萬分理解只有13歲的Dean被帶著飛行時留下的慘烈的童年陰影。
到達加萊時日已西沈，在Jo的指點下，銀龍降落在了一棵高大的紅欖李上，發現巨龍降臨的精靈們接連吹響號角，以迎接這位不速之客。
從銀龍背上一躍而下，Jo跑向了聚攏過來的精靈們，一個上了點年紀的女性精靈撥開人群，驚喜地喊道：“Jo！”
“媽媽！”
小跑著跳進母親的懷抱，年輕的精靈幾乎哭了出來，而Dean依舊站在銀龍身旁，沒有一點要上前的意思。
“Dean。”很快就註意到了半精靈，Jo的母親幾步上前，對他們禮貌地微笑，“謝謝你，謝謝你送Jo回來。”
“沒什麽，這是應該的。”別開視線，半精靈顯得漫不經心，又看了看間或出現在林間的精靈的身影，Dean有些苦澀地說道，“Jo已經平安送到，我也該走了。”
“Dean，已經……”女性精靈顯得有些不確定，但她還是一把拉住了準備離開的半精靈，“已經這麽晚了，為什麽不讓你的朋友在這裏休息一晚上？”
“是啊Dean，”Jo也走上前說道，“Cas和Sam都需要休息，別這麽急著離開好嗎？”
“不，不了，”搖了搖頭，半精靈想也沒想便拒絕了，“我們還有事……”
“我們都很想你Dean，一個晚上都不行嗎？”
“想我？”回過頭，半精靈驀地發出一聲冷笑，“你們會想我？你們只會想著我永遠都別回來吧。”
“Dean！”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冒犯，Jo的母親近於憤怒地斥責道，“經過那麽久了你還要這樣嗎？這樣對待我們，這樣對待你的家人、你的家！？”
“你知道的Ellen！”一陣搶白，Dean瞪視著女性精靈，綠眼睛燃燒著冰冷的火焰，“在Campbell將我和媽媽驅逐的時候，這裏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他……Campbell並不是要驅逐你們！”Ellen痛苦地說道，“我和Mary是好朋友，我了解你們的難處，但……但那絕不是Campbell的本意！”
冷哼一聲，Dean甩開Ellen：“不是他的本意又怎樣，媽媽已經永遠失落在了魔眼裏面，她再也回不來了！”
Ellen沈默了，他們身後的精靈們不知所措地望向Dean。深吸一口氣，半精靈擡眼望向眼前的樹海，連綿數百裏的紅樹林在金色的夕陽中蒸騰出裊裊水汽，猶如仙境一般。離開天空樹的大部分精靈都在此定居。這裏會成為一個嶄新的烏托邦，寄托人類對精靈這種美麗生物的全部幻想，也讓這塊南部平原中的荒莽大地迎來新的生機。但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半精靈不屬於這裏，從他跟隨母親離開、甚或從他出生時那一刻起，他就從來不是這裏的一份子。
埋下頭，半精靈轉身走向銀龍：“走吧，Cas。”
“Dean！”Jo沖上前，她眼角通紅，像要哭出來一樣，“Dean，你還會回來嗎？回來……回來看看？”
扯扯嘴角，半精靈一言不發的躍回龍背，拍了拍巨龍的翅膀。
領會到半精靈的意思，巨龍揮動主翼，帶著半精靈和魔法師慢慢騰空而起。Sam看到Jo頂著銀龍起飛時的勁風，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固執著等待著半精靈的答案。
“Dean？”回過頭，魔法師看到Dean趴在Castiel背上，臉埋在交疊的雙臂之間。
“求你Sam，”半精靈囁嚅地說道，Sam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什麽也別說，求你……”
閉上眼睛，魔法師準備迎接銀龍加速時的沖擊，聽得見呼呼的風聲刮過他的耳際，瞬息之間，巨龍已將這個隱藏在廣袤樹海中的精靈之鄉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
就像歐吉安的大部分龍一樣，Castiel生活在大陸西北部的科基尼亞。只是作為對人類最友善也最喜愛人類文明的銀龍，Castiel的居所在科基尼亞的邊界河谷地帶，緊靠著蜿蜒環繞整個科基尼亞的蒲寧江。與大多數偏好幹旱的山巖和高原林地的龍族不同，銀龍是一種特別喜歡水的巨龍。這也難怪掩映在茂密的大葉榕中的樹屋就緊靠在一個瀑布旁，晝夜不停的水霧潤澤了樹屋後方平整的巖石高臺，在巨龍棲居的洞窟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綠苔。大概是聽到了巨龍降落時羽翅的拍打聲，一匹黑色的駿馬從一旁的林間奔馳而出，對他們發出愉快的嘶鳴。
“Impala！”Dean探頭大喊，對著黑馬不停地揮著手。釋然地看向一掃陰霾的半精靈，Sam笑著說道，“你很想念她。”
“當然！當然！”對魔法師點點頭，Dean迫不及待地從剛剛著陸的銀龍背上一躍而下，跑向同樣興奮的黑馬。享受著主人的擁抱，Impala用頭和脖頸來回磨蹭著半精靈，四蹄不停地敲打著地面。
“他們感情很好，”轉過頭，Sam看到銀龍不知道什麽時候化成人形，依舊是半舊不新的棉麻罩衫（從哪兒變出來的？Sam心想）和亂糟糟的黑發和胡渣，除了那雙的藍眼睛，Castiel全身上下沒有一星半點的跡象能與剛才那頭漂亮的銀龍聯系到一起，“Impala曾陪著Dean走過大半個大陸。”
“Cas……”帶著一點猶疑，Sam還是開口問道，“你一直都和Dean在一起？”
“沒有，”視線從未自和黑馬嬉鬧的半精靈身上移開過，銀龍面無表情地答道，“我把他帶回來沒多久他就跑了，跑去尋找進入魔眼的方法。”
“很快？可他……”疑惑地指了指完全沒有在意他們的Dean，Sam問道，“可那時候Dean他才13歲？”
“是的，”轉過臉對魔法師點點頭，“當時他不停地揪我的翅膀、還用匕首戳我，如果不是他在混沌裏曾絕望的呼救，我還以為他是個一心求死的奇怪孩子。”
“老天……”即使銀龍的語氣貧乏幹癟，像是陳述著和自己無關的無聊故事，但Sam都能想見拼死想要回去拯救母親的年少Dean。
“Dean只是偶爾來找我……我覺得他……”聲音漸小，銀龍沒有再繼續下去，似乎陷入到沈思當中。他擡頭回望向Dean，藍色的雙目倒影出半精靈的身影。這讓Sam尷尬和不知所措，Castiel的眼神讓他臉紅。為什麽他現在才發現，銀龍總是這樣看著半精靈，遙遠而深邃，好像看進了Dean的靈魂深處。
銀龍愛著Dean。
埋下頭，Sam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
並沒有多大意外，除了成堆的奇怪收藏品，銀龍的居所中幾乎什麽都沒有。
“天哪，Gabriel的東西又變多了？”一腳踢開橫在走道中央的一個充滿男性生殖崇拜意象的錫壺，Dean嘟囔著走進房間。Sam猜想這個“Gabriel”大概是Castiel的龍族朋友什麽的，看來是個熱衷於收集新奇玩意的家夥。因為除了那個奇形怪狀的錫壺，還有各種人類和哥布林的手工制品，甚至還有些Sam沒見過的法器。
帶出一把裝在鹿皮套中的匕首，銀龍把它交給了半精靈。那是一柄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匕首，但是與大陸通行款式不同之處在於刀柄處的暗槽，那裏可以正好嵌進一枚戒徽——就像Sam給Adam作為生日禮物的短劍一樣，這種手柄處可以嵌入家族徽章的形制在克裏普克最為盛行。
不免有些疑惑，但將匕首塞進了貼身口袋的半精靈拍了拍Sam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思緒。半精靈努了努嘴：“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可以歇腳的村鎮。”
含混地應了一聲，Sam跟著半精靈走出了銀龍的樹屋。將他們送出榕樹林，Castiel牽過Impala，對他們說道：“Dean，其實我可以送你們到魔眼，或是黑……”
“不，不用了Cas，”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黑馬的鼻梁，半精靈的手指流連在Impala閃光的黑色鬃毛裏，“我知道你很討厭那種地方，再說我們有地圖，只是多花點時間而已。”
“好吧，”有些悻悻地垂下雙眼，Castiel波瀾不驚的聲音隱藏著不同尋常的情緒，“有什麽事，你可以隨時，隨時來找我。”
老天。別開臉，Sam根本不敢看向Castiel。他好奇銀龍是否知道自己正像個傻瓜一樣愛著半精靈，就這樣安靜而近於絕望地等待著他、守護著他。唇邊泛起一陣苦澀，Sam想知道自己看向Dean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好的，謝謝你Cas”，嘴角拉出明媚的弧度，Dean笑著拍了拍Castiel的肩膀，“Impala還是麻煩你了，我可不能把她帶進魔眼。”
點點頭，銀龍忽地湊上前在Dean的眉角印上一吻：“祝你順利，Dean。”
楞楞地盯著Castiel，半精靈驚詫地說道：“天哪，這不會是Gabriel那個混蛋教你的吧！？”
“不，”牽動嘴角，這是Sam第一次看到銀龍的笑，“只是我自己想做而已。”
——————————————————————————
“Dean，Cas好像……好像很喜歡你。”
話剛出口就後悔不疊，但Sam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是忍不住的，特別是在他糾結了整整一天自己有個龍族情敵（他想先去撞個墻什麽的）之後。
半精靈頭也沒回，只是嗯了一聲，好像沒覺得魔法師的疑問有什麽不對。
看著Dean無所謂的樣子，Sam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繼續問道：“他……他愛你吧……”
“Sam，”驀然打斷了魔法師的話語，Dean轉過頭看向Sam，他的面上沒有表情，但眼神讓Sam惴惴不安，“你想說什麽？”
“我……Dean……”
“老天，你真個女孩兒！”翻了翻眼皮，又恢覆到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你對這種八卦就這麽感興趣？”
“不是的，Dean，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好奇……”艱難地吞咽著，Sam簡直不知如何表達，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麽笨嘴拙舌，“只是好奇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嗯，Cas可是龍誒。”——好吧，這麽說他真的像個八卦的小姑娘了！
“我可沒你這小丫頭一樣細膩婉轉的心思，”翻了個白眼，Dean用一種‘受不了你了’的表情看向Sam，“知道麽Sam，Cas是我的朋友，他救過我的命，他就像……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樣。而且，你知道他現在多少歲麽？”
“什麽？”疑惑地看向半精靈，Sam不太理解Dean的問題有何意義。
“他已經600多歲，而且他還十分年輕。你應該知道的，龍的年齡——”
“可以上萬歲……”
“對啊，”抿抿嘴唇，Dean繼續說道，“Cas還有幾千年的壽命，而我頂多能活200歲。在龍族面前，所有的生命就像螻蟻一樣，Cas終究會找到屬於他的龍族伴侶。”
銀龍知道這點，他怎麽會不知道，Sam忽然覺得難過，又羞恥於自己心底漾起的微小慶幸。他沈默地看向半精靈，能感到Dean樹起了孤立的壁壘，讓他顯得那麽難以靠近，就像身處在世界的一角，即使身邊人來人往，卻註定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
“嘿，知道嗎？”話鋒一轉，半精靈忽地一笑，“其實之前也有龍族以外的人追過Cas哦~”
“啊？”
“確切說不是‘人’，而是一頭……怪物，”Dean想了想，笑著說道，“那是一頭來自西方的巨大海蛇，應該是叫‘Leviathan’什麽的。好家夥，那玩意連著好幾個月向Cas瘋狂求愛，跟著了魔似的，最後終於把Cas給惹毛了！”
好吧，這的確不容易，Sam不禁撲哧一笑，他實在不能想象那個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銀龍被惹怒的模樣，“最後怎樣？”
“還能怎樣？”半精靈聳聳肩，攤手道，“最後是Cas把那家夥踹到蘇利爾的火山湖裏煮了幾天幾夜，它終於不敢再來招惹Cas了！”
“哦天哪，原來十多年前有關蘇利爾又要爆發的傳言就是這樣來的。”
“當然！那時候我還跟著Gabriel——就是Cas的老哥，在Cas房間裏堆滿垃圾的那個——跑去看熱鬧，跟著他吃了好幾天的白煮魚。”
“你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
“那又如何，”嘿嘿一笑，半精靈露出得意的神色，“這種千載難逢的場面怎麽能錯過！拜托，你能想象在蘇利爾火山那口大燉鍋一樣的火山湖中裏面煮海蛇嗎！”
“哈，的確”，那一定是末日般的荒誕圖景，“不過這麽說你當時是越過了地獄谷直接到了蘇利爾？”
“確實，所以別怪我對蘇利爾的其他地方一無所知，當時我只是跟著Gabriel去看戲而已。”
“好吧，但你到過的地方真是夠多的。”
咧嘴一笑，半精靈雙手交抱胸前得意地看向Sam，“是啊，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那麽，”有些心虛地舔了舔嘴唇，Sam別開視線，“那麽從魔眼出來以後，你還有什麽要去的地方嗎？”
“沒，”很幹脆地搖了搖頭，Dean不假思索地答道，“但是我大概會繼續在歐吉安各地游歷吧。”
“Dean，你願意……”頓了頓，Sam鼓起勇氣說道，“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克裏普克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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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小跑著跳進母親的懷抱，年輕的精靈幾乎哭了出來，而Dean依舊站在銀龍身旁，沒有一點要上前的意思。
“Dean。”很快就註意到了半精靈，Jo的母親幾步上前，對他們禮貌地微笑，“謝謝你，謝謝你送Jo回來。”
“沒什麽，這是應該的。”別開視線，半精靈顯得漫不經心，又看了看間或出現在林間的精靈的身影，Dean有些苦澀地說道，“Jo已經平安送到，我也該走了。”
“Dean，已經……”女性精靈顯得有些不確定，但她還是一把拉住了準備離開的半精靈，“已經這麽晚了，為什麽不讓你的朋友在這裏休息一晚上？”
“是啊Dean，”Jo也走上前說道，“Cas和Sam都需要休息，別這麽急著離開好嗎？”
“不，不了，”搖了搖頭，半精靈想也沒想便拒絕了，“我們還有事……”
“我們都很想你Dean，一個晚上都不行嗎？”
“想我？”回過頭，半精靈驀地發出一聲冷笑，“你們會想我？你們只會想著我永遠都別回來吧。”
“Dean！”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冒犯，Jo的母親近於憤怒地斥責道，“經過那麽久了你還要這樣嗎？這樣對待我們，這樣對待你的家人、你的家！？”
“你知道的Ellen！”一陣搶白，Dean瞪視著女性精靈，綠眼睛燃燒著冰冷的火焰，“在Campbell將我和媽媽驅逐的時候，這裏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他……Campbell並不是要驅逐你們！”Ellen痛苦地說道，“我和Mary是好朋友，我了解你們的難處，但……但那絕不是Campbell的本意！”
冷哼一聲，Dean甩開Ellen：“不是他的本意又怎樣，媽媽已經永遠失落在了魔眼裏面，她再也回不來了！”
Ellen沈默了，他們身後的精靈們不知所措地望向Dean。深吸一口氣，半精靈擡眼望向眼前的樹海，連綿數百裏的紅樹林在金色的夕陽中蒸騰出裊裊水汽，猶如仙境一般。離開天空樹的大部分精靈都在此定居。這裏會成為一個嶄新的烏托邦，寄托人類對精靈這種美麗生物的全部幻想，也讓這塊南部平原中的荒莽大地迎來新的生機。但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半精靈不屬於這裏，從他跟隨母親離開、甚或從他出生時那一刻起，他就從來不是這裏的一份子。
埋下頭，半精靈轉身走向銀龍：“走吧，Cas。”
“Dean！”Jo沖上前，她眼角通紅，像要哭出來一樣，“Dean，你還會回來嗎？回來……回來看看？”
扯扯嘴角，半精靈一言不發的躍回龍背，拍了拍巨龍的翅膀。
領會到半精靈的意思，巨龍揮動主翼，帶著半精靈和魔法師慢慢騰空而起。Sam看到Jo頂著銀龍起飛時的勁風，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固執著等待著半精靈的答案。
“Dean？”回過頭，魔法師看到Dean趴在Castiel背上，臉埋在交疊的雙臂之間。
“求你Sam，”半精靈囁嚅地說道，Sam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什麽也別說，求你……”
閉上眼睛，魔法師準備迎接銀龍加速時的沖擊，聽得見呼呼的風聲刮過他的耳際，瞬息之間，巨龍已將這個隱藏在廣袤樹海中的精靈之鄉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
就像歐吉安的大部分龍一樣，Castiel生活在大陸西北部的科基尼亞。只是作為對人類最友善也最喜愛人類文明的銀龍，Castiel的居所在科基尼亞的邊界河谷地帶，緊靠著蜿蜒環繞整個科基尼亞的蒲寧江。與大多數偏好幹旱的山巖和高原林地的龍族不同，銀龍是一種特別喜歡水的巨龍。這也難怪掩映在茂密的大葉榕中的樹屋就緊靠在一個瀑布旁，晝夜不停的水霧潤澤了樹屋後方平整的巖石高臺，在巨龍棲居的洞窟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綠苔。大概是聽到了巨龍降落時羽翅的拍打聲，一匹黑色的駿馬從一旁的林間奔馳而出，對他們發出愉快的嘶鳴。
“Impala！”Dean探頭大喊，對著黑馬不停地揮著手。釋然地看向一掃陰霾的半精靈，Sam笑著說道，“你很想念她。”
“當然！當然！”對魔法師點點頭，Dean迫不及待地從剛剛著陸的銀龍背上一躍而下，跑向同樣興奮的黑馬。享受著主人的擁抱，Impala用頭和脖頸來回磨蹭著半精靈，四蹄不停地敲打著地面。
“他們感情很好，”轉過頭，Sam看到銀龍不知道什麽時候化成人形，依舊是半舊不新的棉麻罩衫（從哪兒變出來的？Sam心想）和亂糟糟的黑發和胡渣，除了那雙的藍眼睛，Castiel全身上下沒有一星半點的跡象能與剛才那頭漂亮的銀龍聯系到一起，“Impala曾陪著Dean走過大半個大陸。”
“Cas……”帶著一點猶疑，Sam還是開口問道，“你一直都和Dean在一起？”
“沒有，”視線從未自和黑馬嬉鬧的半精靈身上移開過，銀龍面無表情地答道，“我把他帶回來沒多久他就跑了，跑去尋找進入魔眼的方法。”
“很快？可他……”疑惑地指了指完全沒有在意他們的Dean，Sam問道，“可那時候Dean他才13歲？”
“是的，”轉過臉對魔法師點點頭，“當時他不停地揪我的翅膀、還用匕首戳我，如果不是他在混沌裏曾絕望的呼救，我還以為他是個一心求死的奇怪孩子。”
“老天……”即使銀龍的語氣貧乏幹癟，像是陳述著和自己無關的無聊故事，但Sam都能想見拼死想要回去拯救母親的年少Dean。
“Dean只是偶爾來找我……我覺得他……”聲音漸小，銀龍沒有再繼續下去，似乎陷入到沈思當中。他擡頭回望向Dean，藍色的雙目倒影出半精靈的身影。這讓Sam尷尬和不知所措，Castiel的眼神讓他臉紅。為什麽他現在才發現，銀龍總是這樣看著半精靈，遙遠而深邃，好像看進了Dean的靈魂深處。
銀龍愛著Dean。
埋下頭，Sam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
並沒有多大意外，除了成堆的奇怪收藏品，銀龍的居所中幾乎什麽都沒有。
“天哪，Gabriel的東西又變多了？”一腳踢開橫在走道中央的一個充滿男性生殖崇拜意象的錫壺，Dean嘟囔著走進房間。Sam猜想這個“Gabriel”大概是Castiel的龍族朋友什麽的，看來是個熱衷於收集新奇玩意的家夥。因為除了那個奇形怪狀的錫壺，還有各種人類和哥布林的手工制品，甚至還有些Sam沒見過的法器。
帶出一把裝在鹿皮套中的匕首，銀龍把它交給了半精靈。那是一柄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匕首，但是與大陸通行款式不同之處在於刀柄處的暗槽，那裏可以正好嵌進一枚戒徽——就像Sam給Adam作為生日禮物的短劍一樣，這種手柄處可以嵌入家族徽章的形制在克裏普克最為盛行。
不免有些疑惑，但將匕首塞進了貼身口袋的半精靈拍了拍Sam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思緒。半精靈努了努嘴：“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可以歇腳的村鎮。”
含混地應了一聲，Sam跟著半精靈走出了銀龍的樹屋。將他們送出榕樹林，Castiel牽過Impala，對他們說道：“Dean，其實我可以送你們到魔眼，或是黑……”
“不，不用了Cas，”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黑馬的鼻梁，半精靈的手指流連在Impala閃光的黑色鬃毛裏，“我知道你很討厭那種地方，再說我們有地圖，只是多花點時間而已。”
“好吧，”有些悻悻地垂下雙眼，Castiel波瀾不驚的聲音隱藏著不同尋常的情緒，“有什麽事，你可以隨時，隨時來找我。”
老天。別開臉，Sam根本不敢看向Castiel。他好奇銀龍是否知道自己正像個傻瓜一樣愛著半精靈，就這樣安靜而近於絕望地等待著他、守護著他。唇邊泛起一陣苦澀，Sam想知道自己看向Dean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好的，謝謝你Cas”，嘴角拉出明媚的弧度，Dean笑著拍了拍Castiel的肩膀，“Impala還是麻煩你了，我可不能把她帶進魔眼。”
點點頭，銀龍忽地湊上前在Dean的眉角印上一吻：“祝你順利，Dean。”
楞楞地盯著Castiel，半精靈驚詫地說道：“天哪，這不會是Gabriel那個混蛋教你的吧！？”
“不，”牽動嘴角，這是Sam第一次看到銀龍的笑，“只是我自己想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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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Cas好像……好像很喜歡你。”
話剛出口就後悔不疊，但Sam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是忍不住的，特別是在他糾結了整整一天自己有個龍族情敵（他想先去撞個墻什麽的）之後。
半精靈頭也沒回，只是嗯了一聲，好像沒覺得魔法師的疑問有什麽不對。
看著Dean無所謂的樣子，Sam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繼續問道：“他……他愛你吧……”
“Sam，”驀然打斷了魔法師的話語，Dean轉過頭看向Sam，他的面上沒有表情，但眼神讓Sam惴惴不安，“你想說什麽？”
“我……Dean……”
“老天，你真個女孩兒！”翻了翻眼皮，又恢覆到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你對這種八卦就這麽感興趣？”
“不是的，Dean，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好奇……”艱難地吞咽著，Sam簡直不知如何表達，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麽笨嘴拙舌，“只是好奇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嗯，Cas可是龍誒。”——好吧，這麽說他真的像個八卦的小姑娘了！
“我可沒你這小丫頭一樣細膩婉轉的心思，”翻了個白眼，Dean用一種‘受不了你了’的表情看向Sam，“知道麽Sam，Cas是我的朋友，他救過我的命，他就像……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樣。而且，你知道他現在多少歲麽？”
“什麽？”疑惑地看向半精靈，Sam不太理解Dean的問題有何意義。
“他已經600多歲，而且他還十分年輕。你應該知道的，龍的年齡——”
“可以上萬歲……”
“對啊，”抿抿嘴唇，Dean繼續說道，“Cas還有幾千年的壽命，而我頂多能活200歲。在龍族面前，所有的生命就像螻蟻一樣，Cas終究會找到屬於他的龍族伴侶。”
銀龍知道這點，他怎麽會不知道，Sam忽然覺得難過，又羞恥於自己心底漾起的微小慶幸。他沈默地看向半精靈，能感到Dean樹起了孤立的壁壘，讓他顯得那麽難以靠近，就像身處在世界的一角，即使身邊人來人往，卻註定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
“嘿，知道嗎？”話鋒一轉，半精靈忽地一笑，“其實之前也有龍族以外的人追過Cas哦~”
“啊？”
“確切說不是‘人’，而是一頭……怪物，”Dean想了想，笑著說道，“那是一頭來自西方的巨大海蛇，應該是叫‘Leviathan’什麽的。好家夥，那玩意連著好幾個月向Cas瘋狂求愛，跟著了魔似的，最後終於把Cas給惹毛了！”
好吧，這的確不容易，Sam不禁撲哧一笑，他實在不能想象那個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銀龍被惹怒的模樣，“最後怎樣？”
“還能怎樣？”半精靈聳聳肩，攤手道，“最後是Cas把那家夥踹到蘇利爾的火山湖裏煮了幾天幾夜，它終於不敢再來招惹Cas了！”
“哦天哪，原來十多年前有關蘇利爾又要爆發的傳言就是這樣來的。”
“當然！那時候我還跟著Gabriel——就是Cas的老哥，在Cas房間裏堆滿垃圾的那個——跑去看熱鬧，跟著他吃了好幾天的白煮魚。”
“你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
“那又如何，”嘿嘿一笑，半精靈露出得意的神色，“這種千載難逢的場面怎麽能錯過！拜托，你能想象在蘇利爾火山那口大燉鍋一樣的火山湖中裏面煮海蛇嗎！”
“哈，的確”，那一定是末日般的荒誕圖景，“不過這麽說你當時是越過了地獄谷直接到了蘇利爾？”
“確實，所以別怪我對蘇利爾的其他地方一無所知，當時我只是跟著Gabriel去看戲而已。”
“好吧，但你到過的地方真是夠多的。”
咧嘴一笑，半精靈雙手交抱胸前得意地看向Sam，“是啊，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那麽，”有些心虛地舔了舔嘴唇，Sam別開視線，“那麽從魔眼出來以後，你還有什麽要去的地方嗎？”
“沒，”很幹脆地搖了搖頭，Dean不假思索地答道，“但是我大概會繼續在歐吉安各地游歷吧。”
“Dean，你願意……”頓了頓，Sam鼓起勇氣說道，“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克裏普克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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