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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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Sam完全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掙紮地半支起上身,扯著有些嘶啞的嗓音正要開口詢問卻只覺得胸前一片暖融融的。晃了晃還不太清醒的腦袋,Sam定睛一看:很好,半精靈蜷縮在他懷裏,正幸福地咂著嘴——大概是在夢中享用美食吧。之後讓Sam徹底擺脫半睡半醒狀態的就是在門外按捺不住終於不清自入的Chuck,小個子貴族興沖沖地走進房裏正要說什麽,但在他看到Sam身旁那頭亂糟糟的金發時,張大的嘴巴已發不出什麽連貫的聲音。

“Chuck!Chuck!”Sam慌裏慌張地爬起身,老天保佑他的最後一絲冷靜用來抓過被單蓋住Dean的短發和尖耳朵,當然這一動作在Chuck眼中是更加的欲蓋彌彰。“Chuck!你誤會了,我們……我們沒什麽!”

小個子男人的臉上如走馬燈一般的紅白交錯,他楞楞地盯著Sam看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哦……我……”又嗽了兩聲,Chuck指了指門外,“抱……抱歉,我……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好……”

目送Chuck關上房門,Sam頹喪地徹底垮回床上,他轉頭看向半精靈,Dean像是完全沒受到影響一般依舊熟睡著——他的睫毛微微顫抖、嘴角彎起愉快的弧度,大概還沈醉在剛才美食夢境的餘韻中。

回想方才Chuck那完全是“我懂了我打攪到你們了抱歉”的表情,Sam越想越氣,自己的一世清白難道就要徹底毀在這個吊兒郎當、四六不靠的半精靈身上!?凝視著Dean的甜美睡容,Sam氣憤地伸手一把抓住半精靈的鼻子,緊緊捏住。過了幾十秒,半精靈的臉慢慢漲紅,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眼看就憋不住了。就在魔法師猶豫於是不是玩過該放手的時候,Dean猛地張大嘴巴緊喘幾口氣,一下子跳了起來。

“救命啊!”張皇的望向四周,喘著粗氣的Dean頗花了點時間才平靜下來,“嚇死我了我夢到自己溺水了!”手背擦拭過微微冒汗的額頭,半精靈正在納悶何以夢境如此真實,一回頭卻看到Sam狂笑得蜷在枕頭上發抖,“Sa……Sammy?”

揉了揉有點發疼的鼻子,Dean忽然覺得有哪裏沒對,又看了看笑得愈發猖狂的Sam,半精靈一下反應過來。

“Sam Wesson你這坨狗屎!!!”怒吼一聲,Dean一個翻身上前掐住Sam的脖子,用力搖晃著魔法師並發出憤怒的、幾乎響徹整個Rosen莊園的咆哮:“我告你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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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泊放熱氣球的倉庫的路上,Sam註意到Chuck一直都是或是尷尬或是欲言又止的表情。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Sam知道Chuck是一個遇到自己喜歡的話題就是滔滔不絕的人。他生性善良軟弱,在陌生人的面前他總顯得害羞和膽怯,如今他正為能遇上Sam這麽一個聊得來的優秀年輕人而開心,卻又自覺於撞破他人(不可告人的——他認為)秘密而陷入了難言的苦惱。

終於還是Sam看不下去了,拍著Chuck的背說道:“有什麽話就直說吧Chuck,沒關系的。”並沖他露出理解的微笑。

吞吞口水,Chuck結結巴巴地說道:“你知道……Sam,我……”他僵硬地扯扯嘴角,徒勞的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緊張,“我很喜歡你,也很喜歡Dean。你們……你們是一對好兄弟,真的……我知道你們的感情很好……很好,我也知道很多兄弟也像你們……你們這樣,感情很好很好,所以……”

“好的Chuck我明白,”可是你一點都不明白!但Sam只是安慰地拍了拍著Chuck的肩膀,雖然他的心中無比沈痛,對於他人心中認定的所謂“事實”要改觀是多麽的困難他早就知道——就像John——他的父親堅信自己會繼承Winchester家的衣缽一樣。Sam放棄了一切的爭辯(和越描越黑的可能),雖然他內心如此糾結,但至少他還能安慰自己Chuck看來不是那麽的大嘴巴。“感謝你的理解,”你一點都不理解!!!“我只希望你別介意。”可是我真的很介意!!!“希望這不會影響什麽。”這影響很大!!!

當然Sam的表情完美而平靜,顯得如此大度而包容,就像被發現與同性同床共枕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不不不!”Chuck有些慌張地擺著手,“這沒什麽Sam,這真的沒什麽!而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終於放下了長久的緊張和難堪,“而且這也能讓Becky徹底死心。”

“什麽?!”Sam張大眼睛問道,“你告訴了Becky!?”

“啊,是啊,”Chuck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甚至沒註意到Sam丟掉了敬語,依舊自顧著說道,“Becky昨晚都沒吃東西,早上又把送飯的女仆趕了出來……不過我告訴她之後,”回頭對處於震驚狀態的Sam擡擡嘴角,“她今天早上可吃了不少。”

是麽,那可真好,哈哈……

“對了Sam,”Chuck疑惑地撓撓頭,“我聽到Dean叫你‘Sam Wesson’,那是……?”

“哈……那個啊,Wesson……那……是我的中間名……”

“Sam Wesson Beard?”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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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慨Rosen莊園的遼闊和富有,Dean騎著Impala登上矮矮的丘陵。松開韁繩讓愛馬隨意漫步著,他極目遠眺,望向遠處嫩綠的地平線。眼底幾乎都是Shurley家族所擁有的產業,如今正是一片春耕的忙碌景象,除了農民辛勤耕種的田地,還有大片豐饒的牧場,白色的羊群在牧羊犬的驅趕下,如同一團團白雲時散時聚。

Dean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美麗、生機勃勃又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家的氣息。他雖然到過溫戴爾很多次,但是因為自己的特殊的身份,總是來去匆匆,從來沒有這麽深入的了解過這裏。半精靈走過那麽多的地方,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也許溫戴爾是經過Nick代行後回覆的最好的國家。

“喜歡這裏麽寶貝兒?”輕捋著Impala發亮的黑色鬃毛,Dean微笑著將黑馬發出的鼻息當作肯定的回答。今早他拜訪了Shurley家的馬廄,不僅參觀了這位貴族家擁有的優良馬匹,還很快和他家的馬夫打成一片,順便給自己的Impala痛痛快快地梳洗了一番。現在這匹高大挺拔的黑色駿馬正徜徉在Shurley家漂亮的草場中,明亮的陽光讓它的皮毛發出傲人的光彩。“也許我真該好好感謝Sammy和Chuck一番,要不是他們我們還得屈就在小旅社的可憐馬棚裏。”

好吧,說到Chuck,今天詢問他馬廄位置的時候,這個小個子男人尷尬的表情和語氣讓自己有點不爽。算了,Dean心想,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Dean!”

半精靈回過頭,是Sam迎面爬上矮丘,“完了嗎?熱氣球男孩兒?”

到現在Dean依舊熱衷於給Sam取各式各樣的奇怪頭銜和名字,反正拒絕叫他的名字,魔法師猜想如果有哪天半精靈不是像今早那樣掐著他脖子猛搖的情況下完整而正確的稱呼自己,多半是世界末日到了。

“沒有,Chuck還在弄,”Sam停下腳步喘口氣,“但是他說我們明早就能出發,先到翡翠港。”

“嗯,很好,”翻身躍下馬背,Dean走到Sam身前,“既然明天就要出發了,你快給我解釋一下那個‘熱氣球’到底是什麽東西。”

“哈!?”

“‘哈’什麽‘哈’,聽不懂我說的話嗎?”Dean不太高興地歪著腦袋,大小眼瞪著Sam。

“不,不是,”Sam訕笑著,“聽我和Chuck說了那麽多,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

聳聳肩,半精靈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是聽你們說了不少,可除了什麽冷空氣、風向還什麽皮球之類的,我實在沒找出它們有什麽聯系來。所以請天才的熱氣球男孩兒告訴我,我們明早即將乘坐的這個……‘交通工具?’”他不確定地頓了頓,“到底是什麽。”

“好,好,”Sam認命的點點頭,其實他該高興Dean沒給自己找更多麻煩才對吧,隨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樹枝,他在一片裸露出的平整地面上畫著簡單的示意圖,“說簡單點就是用一個大氣球把我們載上天空,利用這個季候的風送到目的地去。”他又在地上比劃兩下,向Dean說明了熱氣球的工作原理。

“好吧,我懂了,”Dean點點頭,繼續問道,“這麽說我們是裝在籃子裏被吊上天了,那個籃子很大嗎?”

“不是……很大。”

“只能裝幾個……三到四個人?”

憑腦海中的記憶,Sam估摸了一下,“差不多。”

“那麽天才男孩請告訴我,”Dean垮著臉指了指他們身後悠哉漫步的Impala,“我的馬怎麽辦?”

“什麽……你是說……”

“對啊,我的Impala怎麽辦?照你說的大小,我們不可能把馬匹帶上熱氣球。”

這的確是個問題,Sam自己的馬十分普通,他打算就留在Rosen莊園以後有需要再買。但是Dean不行,Impala不僅是一匹難見的良種馬,也是被半精靈視作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寶物。

“也許你,”Sam抿抿嘴,試探著說道,“可以讓Chuck找人把它送回去?”

“不行!”幾乎想也沒想,Dean就拒絕了,“不是我不信任Chuck,可他實在不像一個對馬匹很上心的家夥。”——這是Dean方才參觀過Shurley家馬廄並和他家馬夫嘮嗑後得出的結論。

“那你要怎麽辦?”Sam索性把問題扔了回去。

“哦天才男孩兒,你不是無所不能嗎?不能用你的魔法之類的把戲嗎?”

“Dean…………………………”

Sam翻翻眼皮看向Dean,對Dean針對自己魔法師身份的冷嘲熱諷感到有些生氣——即使他不斷告訴自己,半精靈他就是在……嫉妒自己!沒錯!

但半精靈沒有再繼續不涼不酸的諷刺Sam,而是陷入了沈思——苦惱的沈思。他擡手撫摸著Impala光滑的毛皮,黑馬似乎也註意到了自己主人的困境,用鼻子輕輕拱著Dean的手,安慰他一般。眼下的確是Dean的兩難局面,要想順利的離開溫戴爾前往馬鞍驛,Chuck的熱氣球之旅是個近於完美的選擇;但是這項新奇的技術卻沒有解決攜帶馬匹的問題,而Dean無法忍受把自己心愛的黑美人交給Chuck。

“看來只有如此了。”自言自語地低語著,半精靈來回撫摸著Impala的鼻子,驀地,他轉頭對Sam說道,“你也過來吧。”說著,牽馬走向丘陵的深處。

Sam覺得好奇,他看得出Dean已經做下了如何妥善處理Impala的決斷,但他沒有急於要求半精靈的解釋,只是默默跟在後面進入了矮丘上的一片林地。

這是一片被郁郁蔥蔥的常綠樹圍住的空地,少有他人到訪。Dean四下看了看,下意識地說著“這裏應該差不多”,掏出貼身攜帶的一柄笛子。

那是一根纖細、篆刻著精美紋飾的象牙色短笛,在半精靈的手中發出溫潤細膩的光澤,似乎經歷了不少的歲月。

將豎笛放到唇邊,半精靈用力一吹,一聲尖銳的嘯叫如同一把利劍猛地戳入Sam的腦袋,魔法師痛叫一聲,趔趄著幾乎倒在地上。

“Sam?”驚訝地看向面色慘白的魔法師,“Sammy?”Dean慌張上前一把抱住他,將魔法師因為疼痛而頹軟的身體靠在自己身上,“怎麽了?你聽得到?”

“這是……這是什麽?”Sam呻吟道,那銳利的鳴叫聲仍在他腦中回響。

“真沒想到你居然聽得到,”在魔法師耳邊輕輕笑了起來,Dean的手來回撫摸著Sam的背脊,溫和而舒緩,“這是龍笛,用龍角制成的。因為擁有巨大的魔力,所以我也可以用的。”

“那麽……所以?”腦中的刺痛在慢慢消失,Dean依舊抱著他,柔韌溫暖的身體嵌在Sam懷中,魔法師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一般人或是沒什麽魔力的人是聽不到龍笛的聲音的——我也聽不到,但是你可以聽到,說明你是個天生的大~~~~~~~~~魔法師~”

“哦老天,你在誇我?我沒聽錯吧……”Sam的聲音漸小,他覺得周圍的視線正在變暗,但這並不是因為自己的意識模糊,相反他現在更加清醒。擡起頭,Sam看到天空已經被一個龐然巨物所籠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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