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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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帳篷沒多久，Dean雙腿一夾加快速度將Sam甩開幾個馬身，頭也不回地喊道：“明天黎明前我會到老Johnson那兒找你。記得回去告訴他老婆幫我烤好蘋果派，我在他家地窖裏還存著蘋果呢！”伴隨著飄忽減小的語尾，Dean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了Sam的視線中。
別別嘴，Sam只得自言自語地應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的時候，Sam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出發了。他來到小餐廳準備吃點東西，看到Dean也到了。
不過很明顯，半精靈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準時趕到的。他剃得短短的金發分成了不聽話的幾撮四處亂支著，面色在黃黃的燈光裏顯得蒼白，發紅的眼角掛著幾點因為呵欠而流下的淚珠。和習慣早起而神清氣爽的Sam比起來，Dean一看就是個夜生活過於豐富的墮落分子。
Sam問Johnson夫婦要了早餐，坐到Dean面前。
“早！”
“聲音小點好嗎？”Dean擡頭瞅了Sam一眼，又用力揉著眼睛好像這能讓他更清醒一樣，“魔法師先生一說話，就好像有一千只蒼蠅在我耳朵邊唱歌。”
“你可真厲害，知道今天一早出發，昨晚還去喝酒？”
“是啊是啊，鑒於今天開始不知多久都要和一個模範魔法師學徒在一起，像我這樣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半精靈，怎能不抓住最後的機會瘋狂一把~”
說著Dean沖他露齒一笑，接過Johnson太太送過來的蘋果派大快朵頤起來，不再搭理Sam。也懶得跟他拌嘴，魔法師告訴自己跟一個死不正經的半精靈呈口舌痛快沒有任何意義，兩人的第一頓早餐就這麽安靜地度過了。
出發時天空已經變成冷冷的淺藍色，幾片碎棉花般的白雲散落在上面，今天又是一個晴天。
“那麽，就先到吉濟？”Dean翻身躍上馬背，回頭對Sam說道。
Sam跟著上了馬，腦子裏大致勾勒出大陸地圖來。
“好，好的。”
“走吧，”Dean癟癟嘴，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從吉濟出來就能直接去溫戴爾了，地獄谷等回來再說吧——那裏比較麻煩。不過我們現在得走快點兒！”
“等等？為什麽？這裏距離吉濟已經很近了。”Sam踢了踢馬腹，好讓自己的馬能跟上Dean的步調。
“奉獻節快到了，祝祭過後所有的主教都要在自己的教區裏巡視開耕的情況。如果我們去晚了，天知道Finley在吉濟哪個地方。趕在祝祭結束之前，他還會留在索爾尼的。”
“喔，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Dean轉頭沖Sam不無得意地眨眨眼睛：“你要學的還多著呢，模範生~”
“嘿，你就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嗎？”
“好的，Samantha~Sammy~Samira~”
……真是夠了……
——————————————————————————
二人一路急行，在第三天正午的時候抵達了吉濟省的首府索爾尼。Sam只覺得自己的屁股都快被顛成好幾瓣兒了。為了趕路，他們錯過了歇腳的驛站和村鎮，選擇在寒冷的早春露宿。還好Sam能用點小魔法什麽的挽救自己可憐的屁股和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磕得發疼的骨頭，順便給Dean和自己的坐騎施點咒語讓它們處於良好的狀態——不常用的咒語，但救急還行。
Dean可就不那麽好過了，第一天他還放肆嘲笑Sam是個脆弱的嬌小姐並宣稱自己有過更艱苦糟糕的旅行經歷，但到了第二天，看到Sam熟練地使用魔法讓自己和馬匹盡快回覆，而他因為魔法免疫體質只能依靠自己恢覆體力，Dean的狀態（和心情）就不那麽好了。這也使得半精靈變成異常沈默，以至於他放過了諸多埋汰Sam的好機會——從這個方面來講，Sam認為還是挺不錯的。
結束了兩天半的枯燥和緊繃，因為奉獻節即將來臨而熱鬧的索爾尼街道給兩人帶來了松弛安逸的感覺，壓抑許久的疲勞之感也立刻席卷上身，兩人很快找到一家旅社安頓下來。
剛進房間，Dean就不客氣地把包往地上一扔，砰地倒在了床上。Sam關上房門，隨口說道：“剛才我問了老板，他說Finley主教將會在明晚主持祝祭儀式，就在中心教堂。”
“唔，很好，今晚我們就去見見主教大人。”Dean閉上眼睛，漫不經心地嘟囔了一句。
“哈？去找主教？找他幹嘛？”Sam從包裏掏出幾件幹凈衣服，剛才他已經讓店老板幫他燒上兩桶熱水，準備痛痛快快地洗個澡，“Dean，你是說直接去找主教？去跟他說我們要他寶貴的頭發嗎？”
回答Sam的只有Dean的呼嚕聲。
“Dean？”
Sam望過去，果不其然，Dean連靴子都沒脫，已經直挺挺地趴在床上，睡著了。
嘆了口氣，Sam把Dean的包提到床邊放好，離開房間去確認馬廄的情況。
直到黃昏時分，Dean才醒過來。Sam剛從外面回來，他已經洗了澡、餵了馬，還帶回了幾塊面包、一盤切好的腌肉，胳膊下面夾著一個陶壺，能聞到葡萄酒的清香。
“哦，Samantha，你太貼心了！”
Dean揉著眼睛蹭上去，撈起一片腌肉扔到嘴裏。Sam做出一副惡心的表情，掰了塊面包慢條斯理地嚼著。
“好吧，你是說今晚就去見主教？”
Sam話間的功夫，Dean已經塞了滿嘴的面包和腌肉，並還在繼續堅持不懈地往自己嘴巴裏面填充食物，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回答Sam的問題：“沒錯，我們等會兒就去。”
“看來你已經計劃好一切了？是不是……不用我去了？”
“親愛的小Sammy告訴我你哪只耳朵有問題，你沒聽到我說的‘我們’嗎？”
“是嗎？我還以為全能的半精靈Dean什麽都能搞定。”
保持著兩頰鼓鼓囊囊的狀態，Dean沖Sam翻個白眼：“夥計，別這麽不自信，雖然我知道自己光輝偉大無所不能，但你也不能如此自慚形穢，這會讓我內疚的。”
你會內疚才有鬼了。“好~好~”Sam起身倒了點酒，笑著看向一手面包、一手腌肉、還有滿嘴面包和腌肉的Dean，“出發前你不去洗個澡嗎？你聞起來可比腌肉還臭。”
“天哪，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麽香，Sammy，想吃我嗎？”
“你住嘴！”
——————————————————————————
中心教堂名副其實，就位於索爾尼正中心，白色的尖頂建築像一座高大的石碑被低矮的民房簇擁著。教堂前的廣場上人們忙著布置奉獻節的會場，奉獻節的重大活動不僅僅是教堂的祝祭，還有一系列的慶典，它標志著春耕的開始，對農民來說意義已經超過了一個宗教節日。這時候人們會聚在一起祈求神的祝福，庇佑一年的風調雨順。
“在巡回教廷裏，Finley主教還算個不錯的家夥，雖然別指望他有多清廉什麽的——好吧，教廷和清廉是反義詞，但這家夥對農民比較仁慈，吉濟在巡回教廷裏也算富庶的省。”
穿過教堂的廣場，Dean有一搭沒一搭的跟Sam介紹著，Sam偶爾問上兩句，但大部分時間都在聽Dean說。
“不過他這人……有一個毛病……非常，非常……”
“嗯？”
Dean沒有立刻回答Sam，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僵硬地扯扯嘴角：“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說著，二人穿過大門進入了禮拜堂，Dean張望片刻，用眼神向Sam示意。Finley主教就站在聖壇上，身邊簇擁著幾個年輕的輔祭，正和一個穿著體面的男子說著什麽。雖然距離有點遠，但借著禮拜堂裏良好的照明，Sam也能看清Finley主教是個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的中年男人，以及包裹著他略微發福身材的銀線繡僧袍和鑲邊僧帽掩蓋下的稀疏毛發。
“Dean！”
主教很快就看到了他倆，他簡單吩咐開身邊的輔祭，快步迎上來一把抱住了半精靈。
“好久不見，Finley主教。”
Dean只是擡手輕輕拍了拍Finley的背，但主教卻一點沒有放手的意思，Sam看到他的手指在Dean的背上爬來爬去，像是描繪著半精靈背部的肌肉曲線。在Sam以為主教的手準備移到Dean腰線以下的時候，Finley才放開Dean。
“別這麽生疏，叫我Russell就好。”
“這太不禮貌了，主教大人。”Dean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但Sam發誓能看到他的嘴角在抽搐。在Dean想要小心讓開Finley時，主教已經伸手撈住了Dean的肩膀。
“沒關系的Dean，”主教刻意加重了在Dean肩膀上的力道，讓他無法輕易擺脫，又笑著說，“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要來。要知道，奉獻節很忙，我會抽不出時間來好好陪你。不過再等兩天，我就要到吉濟境內巡視了，你可以跟我一起。”
“很抱歉主教大人，我實在不想打攪你。而且，”說著，Dean用力甩開Finley，一把拉過方才一直處於透明狀態的Sam，牢牢挽住他的胳膊，“我有朋友跟我一起。”
Sam能夠明顯感覺到主教的視線逡巡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變得冰冷，那是一種露骨的評頭論足的視線，只消幾秒鐘，Sam就已經主教在心中被蓋上了優良中差的戳記。
“很榮幸見到您，主教大人，我是克裏普克的Sam Wesson。”
Finley主教點了點頭，禮貌卻略顯冷淡的說道：“歡迎到吉濟來，Wesson先生。”
“其實，”Dean接口道，“Sam是第一次到巡回教廷，我想帶他四處走走。”
“是嗎？那他真是非常幸運，”Finley瞥了Sam一眼，又回頭微笑的望著Dean，“Dean是個出色的旅行者，有著豐富的見聞和經歷，有他相伴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Dean只是笑了笑，依舊緊緊地挽著Sam，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Finley抿抿嘴唇，明顯表達出了Dean對Sam親密的不滿，但他的表情很快就恢覆到了完美而謙和的笑意：“Dean，請務必參加明晚的祝祭聖餐會，這可是吉濟奉獻節最重要的儀式。”
“好的主教大人，我會帶Sam一起來的，他對此期待已久。”
“那再好不過了。”
Finley釋出更大的笑意，他上前捏捏Dean的肩膀，禮貌地對Sam說了句“失陪”便轉身離開了。剛才那幾個輔祭也跟了過來，圍在Finley的身邊。看著被輔祭簇擁著的主教慢慢融進禮拜堂中忙碌的人群，Dean才慢慢放開緊挽住Sam的手。
“哇……哦……”
Dean很快擡頭看了Sam一眼，“想笑就笑吧。”
“我沒笑。”
“我知道你想笑，看到我吃癟，你很開心是不是？”
說著Dean轉身走向大門，Sam幾步上前追上他，語調中透著不快：“Dean，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好不好？”
Dean頭也不擡，繼續昂著頭向前快步走著：“哦，是嗎，真抱歉。我是小人、你是君子。”
“嘿，Dean，你怎麽了？我可什麽都沒說。”
Dean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Sam，臉上又是那稍縱即逝的、脆弱的表情：“那也別同情我，好嗎？”
之後二人就再也沒說過話，直到晚上上床睡覺，都沒人打破這份沈默。Sam不禁想到，這大概是他認識Dean以來，半精靈最為安靜的一次（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當然這種安靜讓他很不舒服。
夜晚的索爾尼和熱鬧的白天剛剛相反，十分靜謐，就好像老鼠也安眠了準備迎接第二天奉獻節的忙碌。Sam躺在床上，一直沒睡著，而且他知道，Dean也是醒著的。
“Dean。”Sam終究沒忍住。
但半精靈並沒有回應他，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Sam吞吞口水，“我知道你沒睡著。我……”他又頓了頓，小心揀選著語句，“我只是想說，我並沒想要嘲笑你，也沒有想要可憐、或是同情你什麽的。只是……覺得你還挺了不起的，”房間另一頭依舊是平穩的呼吸聲，Sam繼續自言自語般地說道，“要是我遇到這事兒，老天，我一定把那家夥的鼻子都揍扁了！真沒想到你這麽沈得住氣，真的……我，我挺佩服你的。”
過了許久，黑暗房間一頭裏傳來翻身的聲音，接著，就是像是蒙在被子裏、Dean甕聲甕氣的話語：“得了吧，哪個瞎眼貨會看上你這發育過剩的大腳怪。”
Sam不禁笑了，他大聲抱怨著：“老天你可真是個怪胎！”
“那抱歉啦小姑娘，傷害了你那脆弱的小心肝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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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麻麻亮的時候，Sam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出發了。他來到小餐廳準備吃點東西，看到Dean也到了。
不過很明顯，半精靈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準時趕到的。他剃得短短的金發分成了不聽話的幾撮四處亂支著，面色在黃黃的燈光裏顯得蒼白，發紅的眼角掛著幾點因為呵欠而流下的淚珠。和習慣早起而神清氣爽的Sam比起來，Dean一看就是個夜生活過於豐富的墮落分子。
Sam問Johnson夫婦要了早餐，坐到Dean面前。
“早！”
“聲音小點好嗎？”Dean擡頭瞅了Sam一眼，又用力揉著眼睛好像這能讓他更清醒一樣，“魔法師先生一說話，就好像有一千只蒼蠅在我耳朵邊唱歌。”
“你可真厲害，知道今天一早出發，昨晚還去喝酒？”
“是啊是啊，鑒於今天開始不知多久都要和一個模範魔法師學徒在一起，像我這樣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半精靈，怎能不抓住最後的機會瘋狂一把~”
說著Dean沖他露齒一笑，接過Johnson太太送過來的蘋果派大快朵頤起來，不再搭理Sam。也懶得跟他拌嘴，魔法師告訴自己跟一個死不正經的半精靈呈口舌痛快沒有任何意義，兩人的第一頓早餐就這麽安靜地度過了。
出發時天空已經變成冷冷的淺藍色，幾片碎棉花般的白雲散落在上面，今天又是一個晴天。
“那麽，就先到吉濟？”Dean翻身躍上馬背，回頭對Sam說道。
Sam跟著上了馬，腦子裏大致勾勒出大陸地圖來。
“好，好的。”
“走吧，”Dean癟癟嘴，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從吉濟出來就能直接去溫戴爾了，地獄谷等回來再說吧——那裏比較麻煩。不過我們現在得走快點兒！”
“等等？為什麽？這裏距離吉濟已經很近了。”Sam踢了踢馬腹，好讓自己的馬能跟上Dean的步調。
“奉獻節快到了，祝祭過後所有的主教都要在自己的教區裏巡視開耕的情況。如果我們去晚了，天知道Finley在吉濟哪個地方。趕在祝祭結束之前，他還會留在索爾尼的。”
“喔，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Dean轉頭沖Sam不無得意地眨眨眼睛：“你要學的還多著呢，模範生~”
“嘿，你就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嗎？”
“好的，Samantha~Sammy~Samira~”
……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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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可就不那麽好過了，第一天他還放肆嘲笑Sam是個脆弱的嬌小姐並宣稱自己有過更艱苦糟糕的旅行經歷，但到了第二天，看到Sam熟練地使用魔法讓自己和馬匹盡快回覆，而他因為魔法免疫體質只能依靠自己恢覆體力，Dean的狀態（和心情）就不那麽好了。這也使得半精靈變成異常沈默，以至於他放過了諸多埋汰Sam的好機會——從這個方面來講，Sam認為還是挺不錯的。
結束了兩天半的枯燥和緊繃，因為奉獻節即將來臨而熱鬧的索爾尼街道給兩人帶來了松弛安逸的感覺，壓抑許久的疲勞之感也立刻席卷上身，兩人很快找到一家旅社安頓下來。
剛進房間，Dean就不客氣地把包往地上一扔，砰地倒在了床上。Sam關上房門，隨口說道：“剛才我問了老板，他說Finley主教將會在明晚主持祝祭儀式，就在中心教堂。”
“唔，很好，今晚我們就去見見主教大人。”Dean閉上眼睛，漫不經心地嘟囔了一句。
“哈？去找主教？找他幹嘛？”Sam從包裏掏出幾件幹凈衣服，剛才他已經讓店老板幫他燒上兩桶熱水，準備痛痛快快地洗個澡，“Dean，你是說直接去找主教？去跟他說我們要他寶貴的頭發嗎？”
回答Sam的只有Dean的呼嚕聲。
“Dean？”
Sam望過去，果不其然，Dean連靴子都沒脫，已經直挺挺地趴在床上，睡著了。
嘆了口氣，Sam把Dean的包提到床邊放好，離開房間去確認馬廄的情況。
直到黃昏時分，Dean才醒過來。Sam剛從外面回來，他已經洗了澡、餵了馬，還帶回了幾塊面包、一盤切好的腌肉，胳膊下面夾著一個陶壺，能聞到葡萄酒的清香。
“哦，Samantha，你太貼心了！”
Dean揉著眼睛蹭上去，撈起一片腌肉扔到嘴裏。Sam做出一副惡心的表情，掰了塊面包慢條斯理地嚼著。
“好吧，你是說今晚就去見主教？”
Sam話間的功夫，Dean已經塞了滿嘴的面包和腌肉，並還在繼續堅持不懈地往自己嘴巴裏面填充食物，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回答Sam的問題：“沒錯，我們等會兒就去。”
“看來你已經計劃好一切了？是不是……不用我去了？”
“親愛的小Sammy告訴我你哪只耳朵有問題，你沒聽到我說的‘我們’嗎？”
“是嗎？我還以為全能的半精靈Dean什麽都能搞定。”
保持著兩頰鼓鼓囊囊的狀態，Dean沖Sam翻個白眼：“夥計，別這麽不自信，雖然我知道自己光輝偉大無所不能，但你也不能如此自慚形穢，這會讓我內疚的。”
你會內疚才有鬼了。“好~好~”Sam起身倒了點酒，笑著看向一手面包、一手腌肉、還有滿嘴面包和腌肉的Dean，“出發前你不去洗個澡嗎？你聞起來可比腌肉還臭。”
“天哪，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麽香，Sammy，想吃我嗎？”
“你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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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教堂名副其實，就位於索爾尼正中心，白色的尖頂建築像一座高大的石碑被低矮的民房簇擁著。教堂前的廣場上人們忙著布置奉獻節的會場，奉獻節的重大活動不僅僅是教堂的祝祭，還有一系列的慶典，它標志著春耕的開始，對農民來說意義已經超過了一個宗教節日。這時候人們會聚在一起祈求神的祝福，庇佑一年的風調雨順。
“在巡回教廷裏，Finley主教還算個不錯的家夥，雖然別指望他有多清廉什麽的——好吧，教廷和清廉是反義詞，但這家夥對農民比較仁慈，吉濟在巡回教廷裏也算富庶的省。”
穿過教堂的廣場，Dean有一搭沒一搭的跟Sam介紹著，Sam偶爾問上兩句，但大部分時間都在聽Dean說。
“不過他這人……有一個毛病……非常，非常……”
“嗯？”
Dean沒有立刻回答Sam，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僵硬地扯扯嘴角：“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說著，二人穿過大門進入了禮拜堂，Dean張望片刻，用眼神向Sam示意。Finley主教就站在聖壇上，身邊簇擁著幾個年輕的輔祭，正和一個穿著體面的男子說著什麽。雖然距離有點遠，但借著禮拜堂裏良好的照明，Sam也能看清Finley主教是個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的中年男人，以及包裹著他略微發福身材的銀線繡僧袍和鑲邊僧帽掩蓋下的稀疏毛發。
“Dean！”
主教很快就看到了他倆，他簡單吩咐開身邊的輔祭，快步迎上來一把抱住了半精靈。
“好久不見，Finley主教。”
Dean只是擡手輕輕拍了拍Finley的背，但主教卻一點沒有放手的意思，Sam看到他的手指在Dean的背上爬來爬去，像是描繪著半精靈背部的肌肉曲線。在Sam以為主教的手準備移到Dean腰線以下的時候，Finley才放開Dean。
“別這麽生疏，叫我Russell就好。”
“這太不禮貌了，主教大人。”Dean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但Sam發誓能看到他的嘴角在抽搐。在Dean想要小心讓開Finley時，主教已經伸手撈住了Dean的肩膀。
“沒關系的Dean，”主教刻意加重了在Dean肩膀上的力道，讓他無法輕易擺脫，又笑著說，“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要來。要知道，奉獻節很忙，我會抽不出時間來好好陪你。不過再等兩天，我就要到吉濟境內巡視了，你可以跟我一起。”
“很抱歉主教大人，我實在不想打攪你。而且，”說著，Dean用力甩開Finley，一把拉過方才一直處於透明狀態的Sam，牢牢挽住他的胳膊，“我有朋友跟我一起。”
Sam能夠明顯感覺到主教的視線逡巡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變得冰冷，那是一種露骨的評頭論足的視線，只消幾秒鐘，Sam就已經主教在心中被蓋上了優良中差的戳記。
“很榮幸見到您，主教大人，我是克裏普克的Sam Wesson。”
Finley主教點了點頭，禮貌卻略顯冷淡的說道：“歡迎到吉濟來，Wesson先生。”
“其實，”Dean接口道，“Sam是第一次到巡回教廷，我想帶他四處走走。”
“是嗎？那他真是非常幸運，”Finley瞥了Sam一眼，又回頭微笑的望著Dean，“Dean是個出色的旅行者，有著豐富的見聞和經歷，有他相伴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Dean只是笑了笑，依舊緊緊地挽著Sam，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Finley抿抿嘴唇，明顯表達出了Dean對Sam親密的不滿，但他的表情很快就恢覆到了完美而謙和的笑意：“Dean，請務必參加明晚的祝祭聖餐會，這可是吉濟奉獻節最重要的儀式。”
“好的主教大人，我會帶Sam一起來的，他對此期待已久。”
“那再好不過了。”
Finley釋出更大的笑意，他上前捏捏Dean的肩膀，禮貌地對Sam說了句“失陪”便轉身離開了。剛才那幾個輔祭也跟了過來，圍在Finley的身邊。看著被輔祭簇擁著的主教慢慢融進禮拜堂中忙碌的人群，Dean才慢慢放開緊挽住Sam的手。
“哇……哦……”
Dean很快擡頭看了Sam一眼，“想笑就笑吧。”
“我沒笑。”
“我知道你想笑，看到我吃癟，你很開心是不是？”
說著Dean轉身走向大門，Sam幾步上前追上他，語調中透著不快：“Dean，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好不好？”
Dean頭也不擡，繼續昂著頭向前快步走著：“哦，是嗎，真抱歉。我是小人、你是君子。”
“嘿，Dean，你怎麽了？我可什麽都沒說。”
Dean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Sam，臉上又是那稍縱即逝的、脆弱的表情：“那也別同情我，好嗎？”
之後二人就再也沒說過話，直到晚上上床睡覺，都沒人打破這份沈默。Sam不禁想到，這大概是他認識Dean以來，半精靈最為安靜的一次（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當然這種安靜讓他很不舒服。
夜晚的索爾尼和熱鬧的白天剛剛相反，十分靜謐，就好像老鼠也安眠了準備迎接第二天奉獻節的忙碌。Sam躺在床上，一直沒睡著，而且他知道，Dean也是醒著的。
“Dean。”Sam終究沒忍住。
但半精靈並沒有回應他，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Sam吞吞口水，“我知道你沒睡著。我……”他又頓了頓，小心揀選著語句，“我只是想說，我並沒想要嘲笑你，也沒有想要可憐、或是同情你什麽的。只是……覺得你還挺了不起的，”房間另一頭依舊是平穩的呼吸聲，Sam繼續自言自語般地說道，“要是我遇到這事兒，老天，我一定把那家夥的鼻子都揍扁了！真沒想到你這麽沈得住氣，真的……我，我挺佩服你的。”
過了許久，黑暗房間一頭裏傳來翻身的聲音，接著，就是像是蒙在被子裏、Dean甕聲甕氣的話語：“得了吧，哪個瞎眼貨會看上你這發育過剩的大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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