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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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出發前往魔眼是在一周後。畢竟魔眼之旅不比他在克裏普克國境內的游歷,離開了克裏普克,意味著Sam將無法依賴自己姓氏的蔭庇(他也盡量避免這個),而Nick代行覆滅不過30年,整個大陸還沒有擺脫動蕩的現狀。一周的準備時間,也許都顯得倉促,只不過Sam認為自己應該盡早離開。

將Sam送出白銀城的是Adam和John的朋友Bobby,John沒來,Sam並不意外。

“Sam,John他只是……”Bobby試圖解釋什麽,像他過去十多年做的那樣,有時候,這個花白胡子的老男人所做的比John更像一名父親。

“我知道的Bobby,謝謝你。”Sam展開雙臂抱住Bobby,年長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竭力掩飾自己有些悲傷的情緒。Adam則無所顧忌了,在Sam抱住他的時候,這個前幾天還在發誓自己已經是個16歲男子漢的家夥還是哭了出來。

“好了Adam,照顧好爸爸、照顧好自己。”

Sam拍打著弟弟的肩膀,看著Adam滿臉的鼻涕和眼淚克制住調侃他的沖動。翻身上馬,年輕的Winchester與他們揮手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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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白銀城一路往西,向大陸中部進發,魔眼就在黑暗森林邊緣的位置,那裏正好位於整個歐吉安大陸的中心。但這也只是一個大概方向,一旦離開的克裏普克,Sam就面臨多種通途的選擇。魔眼的傳說他很小就聽過,這大概是大法師Nick留給歐吉安最臭名昭著、也最為神秘莫測的遺跡。雖然有不少人去過那裏,但卻沒有留下確切地圖和到達方法,大部分的記述語焉不詳,讓人懷疑是出書人為了賺取版稅而胡編亂造的故事。

但是Sam沒有太過擔心,他已經設下了漫長旅程的預期,準備好好享受這次遠行,眼下所要做是安心欣賞1月冬春交季的克裏普克。冰雪下破土而出的新綠,開始整備農具為開春播種準備的農民,在他將要離別的時候,克裏普克的一切都那麽美好。

幾天之後,Sam離開了克裏普克的國境,再穿過金雀花谷,就是馬鞍驛了。

此時的金雀花尚未發芽,除了一些高大的常綠樹,山谷中略顯荒涼。Sam騎著馬漫步在金雀花谷寬闊的驛道上,馬鞍驛一帶多見商隊和旅行者,不過因為隆冬未退,驛道也十分冷清,只有Sam的馬蹄聲和間或的鳥鳴。再往前,就是有著被大片陽光關照的山谷溪流,粼粼波光穿過層層林木照進Sam的眼睛,淙淙水聲逐漸清晰起來,還能聽到馬匹的輕吠。

一個金發男人立在冰冷的溪流裏,他彎腰舀起溪水,淋在身邊一匹黑色的駿馬身上。

現在還不到二月,即使金雀花谷終年無雪,溪水也是來自卡松山脈的融雪,冰冷刺骨。但這個金發男人只穿了一條薄薄的便褲,露出大片發紅的皮膚,除此之外,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寒冷的影響。

有些驚異地瞪著眼前的景象,金發男人已經發現了Sam,他轉過身,綠色眼睛閃爍著挑釁的光芒。這是一個半精靈——人類和精靈的混血。

Sam曾遇到過精靈、矮人甚至是妖魔,但卻是第一次遇到一個半精靈。

精靈和人類結合的事跡非常稀少,能誕下後代的更是屈指可數,據說他們擁有精靈的美貌和人類的狡獪。不過Sam從未想過要驗證這個傳說,雖然他的面前就大喇喇地站了一個濕漉漉的半精靈,正叉著腰望著他。

“我說夥計,”半精靈開口道,“你看夠了沒有?”

“我沒有在看你。”Sam有些尷尬的駁斥道,眼神下意識地飄向水邊的石頭。

“哦,是麽?”半精靈靠在馬背上,有點□□的撫摸著駿馬閃光的黑色皮毛,“那你是在看我的……馬?”

現在Sam更加確定這是一個半精靈,因為他那張少見的漂亮臉蛋上惡質又輕挑的表情只有人類才做得到。

“是的,”Sam哼了一聲,“馬很漂亮,人有些多餘。”

“是嗎?”半精靈扯扯嘴角,翻身跳上光裸的馬背,猝不及防地一躍來到Sam跟前。

“抱歉了大個子,看馬看人,都要收錢的。”

帶著溪水清冽甘甜的半精靈的氣息,忽地撲在Sam的面頰上,那雙翠綠色的眸子好像吸收了星月的光華,閃耀著讓Sam睜不開眼睛。半精靈的手輕輕拂過Sam的腰際,即使隔著厚厚的織物,似乎也能感到他掌心的溫度。Sam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應答,半精靈已經迅速回身,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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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達馬鞍驛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金雀花谷的路並不長,只是花了大半個白天在谷裏轉悠,希望發現那個半精靈的蛛絲馬跡,當然是毫無結果。金錢的損失是一回事,畢竟半精靈並沒有偷走自己全部的錢財,但卻給他的自尊心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在Sam的靈魂深處,正拼命否認自己因為這個半精靈的俊美而放松警惕,安慰自己不過是一個不幸遭遇暴露狂而被趁火打劫的可憐人。

馬鞍驛已是巡回教廷的領地,也是自克裏普克向西的重要驛站,這裏本就人員蕪雜,塞滿了稀奇古怪的物種,加之教廷疏於管理,這裏已經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社會法則。Sam雖然來過兩次但從未在此留宿過,加上白天的慘痛經歷,他不斷提醒自己一定要謹言慎行。

他在一間自己熟悉的旅店住了下來,還算幹凈可靠,旅店自帶的小餐廳也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

“你想打聽去魔眼的路?”店老板聽到Sam的問題後,差點把端給他的麥酒灑出來。這個看來老實巴交的中年矮胖男人,用一種近於憐憫的眼神打量著Sam。“孩子,你看起來不過是個學生,為什麽要到那種危險的地方去?”

Sam露出無奈又誠懇的表情,這是他百試不爽的萬用靈招:“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為了……為了我的父親……”他欲言又止,知道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了。

店主用力在他肩膀上摁了摁,好像在給這個孝順又乖巧的年輕人加油一樣:“到轉角的Roadhouse去找Ash吧,就說是我介紹的,他會幫你的。”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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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adhouse是馬鞍驛上唯一的一家酒吧,因為季候原因,這裏並沒有那麽熱鬧,雖然有些嘈雜,卻自有一份悠哉。Sam避開門口的醉漢、沖他拋媚眼的□□,聽著角落裏吟游詩人唱著關於黃金、美女和惡龍的蹩腳小調,踱步向吧臺走去。

“哦!Dean,你一定是在出千!”

“是你的手太臭夥計,可不能怪我。”

如果曾有人像情人那樣對你呢喃耳語,想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你都不會忘記他的聲音。Sam當然還記得半精靈有些嘶啞的中音,正從酒吧右側傳了過來。

這就是所謂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吧,Sam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循聲望去,不出所料,就是白天那個半精靈。他正從牌桌前起身,將桌上的錢攏到衣兜裏。Sam幾步上前站到他身後,喊了一聲。

“嘿!”

半精靈慌忙轉身,被驀然出現在身後的Sam嚇得退後幾步,遲疑片刻,他借著酒吧裏昏黃的燈光盯著Sam的臉看了好半天。

“哇哦,”半精靈咧嘴一笑,“真巧啊,偷窺狂先生。”

“Dean,你從哪兒招惹來的小白臉?”還坐在牌桌前的幾個男人看到這個高大的陌生人堵住了半精靈的去路,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他?”半精靈指了指Sam,若無其事地聳聳肩,“不過是個在我和Impala洗澡的時候偷窺的家夥罷了。”

聽著半精靈一口一個“偷窺”,Sam氣得頭發都要立起來了,他一把抓住半精靈的肩膀,低聲喝道:“我沒有偷看你洗澡!還有,把錢還給我。”

“是麽,偷窺狂先生?”半精靈癟癟嘴。

“住嘴,我有名字,我不是什麽偷窺狂。”

“哦好吧有名字先生,麻煩你先放開我好嗎?”

“把錢包還給我!”

半精靈瞇瞇眼睛,漫不經心地說道:“真不好意思有名字先生,你那可憐的幾個子兒連買一杯麥酒的錢都付不起,天知道現在落哪兒去了?”

“你!”

半精靈低眼掃過Sam衣領,像是稍稍不爽於他高過自己半個頭的身長,又嬉笑道:“也許你可以用自己偉大的魔法召喚它們一下,看它們會不會尖叫著‘主人主人’朝你撲過來。”

“哦對了,”Sam正想開口,可半精靈沒有一點停下來的意思,“也許你還不算是什麽‘魔法師’,只是個魔法師的學徒什麽的,覆雜的咒語對你漂亮的腦袋瓜太困難了一點。算了年輕人,魔法師不是那麽好當的,好在你個子夠高、力氣夠大,”說著,他還想用力撥開Sam鉗住他肩膀的手,雖然沒成功,“像你這樣的猛男,唔,臉蛋兒勉強看得過去,姑娘太太們會喜歡的。”

“啪”的一聲,Sam知道腦袋裏的最後一根弦也被半精靈激起的熊熊怒火給燒斷了,當然在他意識到自己理智短路之前,已經一拳砸到了半精靈那張戲謔壞笑的臉上。

半精靈“咚”的一聲跌倒在了身後的牌桌上,酒吧裏頓時喧鬧起來。並不在意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群,Sam盯著半精靈揉著腦袋掙紮著起身,擺出隨時迎接半精靈還擊的架勢。但就在此時,幾個人忽然從Sam背後冒了出來,牢牢架住了他。

“放開我!”

“放松點年輕人。”其中一個在他身後提高嗓門,大叫著壓過圍觀而來的喧嘩人聲。

半精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Sam這一拳可不輕,估計他的眼前還在冒金星。站穩腳步,半精靈瞥向Sam身後,在Sam以為自己只有等著挨揍的份兒上時,他只是冷著臉啐了一口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酒吧。

“等等!”

Sam竭力想要擺脫身後的鉗制,但只是被越箍越緊,剛才說話的那人沖到了他的身前,用力摁住Sam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已經揍了他了,已經夠了!”

“他拿了我錢包!”

“沒錯,不過你不是已經揍了他了嗎?”

“可是……”

Sam不再掙紮,他的怒火逐漸平息,意識到自己正在驛站的酒吧裏和別人大打出手的事實像是當頭的一盆冷水潑了下來。老天,他不斷提點自己的“謹言慎行”,如今都飛到海邊度假了吧。

“好了嗎?”

架住Sam的男人見他逐漸安靜了下來,才小心翼翼地松手。Sam回頭看看他們,又望向方才阻止自己的男人,有些尷尬地說道:“沒……很抱歉,打壞的東西,我會賠的。”

那是一個留著前短後長奇怪發型的年輕人,他只是笑著調侃道:“看來你還沒被Dean偷到只剩內褲。”

“我,對不起……我,”Sam擡手捋過汗濕的劉海,忽然覺得非常疲累。他現在只想坐下來喝一杯什麽,“我,真的很抱歉。”

“好吧好吧,”年輕人驅散了圍觀的人,酒吧逐漸恢覆到了之前松弛而悠閑的氣氛,把Sam安置在近旁的小圓桌前,給他倒了一杯酒,“酒錢算到你的賠償裏面。”

“呃,謝謝。”Sam拿過酒杯,很快喝了一口,是自釀的葡萄酒,酒精度不高,卻十分香甜。

“好吧,夥計,別和Dean扯不清,他就是那欠揍樣。”

“哈,”Sam訕笑著,“那也真是價格不菲的一拳。”

“帥哥,別這麽錙銖必較的!不過,”年輕男人單手支頤,饒有趣味地上下打量著Sam,“你是生面孔,到這兒來幹嘛?別告訴我你真是追著Dean的翹屁股來的。”

我管他屁股翹不翹!Sam狂翻白眼,老天保佑,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那個叫“Dean”的半精靈了。又抿了一口酒,Sam看向年輕男人棕色的眼珠,心中已然確定這個貌不驚人(除了他的發型)的年輕人就是Roadhouse的老板,也許,還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我找Ash,”他開口道,“老Johnson讓我來的。”

“我就是Ash。”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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