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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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社定在早上八點集合,趙滿滿怕自己賴床,於是定了一個六點半的鬧鐘。

第二天一早,鬧鐘準時響起,叮鈴鈴的巨響讓趙滿滿猛地從夢中驚醒,她擡手按掉鬧鐘,發了幾分鐘的呆才下床洗漱。

衛生間的門是反鎖的,趙滿滿試探性地一推,沒能推開,仔細一聽,裏面似乎有嘩啦啦的水流聲。

趙滿滿沒想到趙斯淇這麽早就起床了,她揉揉眼睛,又打了一個哈欠,轉身回到房間裏。

今天天氣不錯,是陽光明媚的好天。窗戶外,一排麻雀停在房檐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趙滿滿聽著屋外的鳥叫和屋裏的水聲,困意漸漸又湧了上來。

等了一會兒,等得她都快睡著了,水聲才終於停止。

趙滿滿靈魂歸位,拿起桌上的牙刷杯,趿著一雙拖鞋,慢吞吞地走去衛生間。

門一打開,趙滿滿驚得後退幾步,困意四散而飛。

裏面出來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男人剛洗完澡,下巴仍滴著水,濕漉漉的額發被全部撩到腦後,顯得眉骨特別突出,眼窩特別深邃。

趙滿滿眼睛都瞪圓了。

“你是誰?”對方先問。

“那個,我是趙滿滿。”

“……趙滿滿?”對方面露疑惑。

“是趙斯淇的妹妹。”趙滿滿補充道。

“哦,原來是妹妹啊。”男人拿起披在肩上的浴巾,隨意擦了擦頭發。

你呢?你又是誰?

趙滿滿把這個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心想,一般人問完別人姓甚名誰之後,不就應該介紹一下自己嗎?

這時趙斯淇從廚房走了過來,“滿滿,你起床了?”

他身上穿的是寬松的睡衣,腰間卻系著一條收身的圍裙。許是剛才在做早飯,為了方便,他把衣袖平整地卷至手肘處,露出了一截纖瘦的小臂。

“起了起了,我半小時前就起了。”趙滿滿走到趙斯淇旁邊,不過目光仍停留在高馳身上,她小聲問道,“斯淇哥,他是誰呀?”

“這是我鄰居,他家熱水器壞了,所以來我這洗澡。”趙斯淇說完又看向高馳,介紹道,“這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叫滿滿,有事在我這住兩天。”

很奇怪,聽趙斯淇這麽說話,高馳心裏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不知道是因為趙斯淇只說他們是鄰居關系,還是因為趙斯淇沒有提前告訴他妹妹在家,總之這兩個原因加起來,都讓高馳有點不爽。

趙斯淇解下腰間的圍裙,對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兩個人說道:“來吃早飯吧。”

一個轉身,他沒留意,不小心撞上了衛生間的門把手。突出的金屬塊重重地抵在腰部淤青的地方,讓他忍不住嘶了一口氣。

高馳想都沒想,立即扶住他。

趙滿滿也一臉關心:“斯淇哥,你怎麽了?”

趙斯淇揉一揉腰,搖頭道:“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高馳沒有出聲,他松開手,視線定定落在趙斯淇的腰後方,似乎在思考什麽。

註視的時間太久,目光太直白,趙斯淇被他盯得很不自然。他轉過身,錯開高馳的眼睛,剛想轉移話題,就聽見高馳問他:“上次在醫院開的藥,你有擦嗎?”

趙斯淇不假思索地點頭。

高馳說:“今天還沒擦吧?”

趙斯淇微微楞了下:“沒有。”

高馳很自然地摟住他的肩膀,對趙滿滿說:“妹妹,我帶你哥回房間擦藥,你先去吃早飯,不用等我們。”

趙斯淇瞳孔一縮,急忙對高馳說:“不用了,我等下自己擦就好。”

高馳歪頭看他:“怎麽擦?你後面有長眼睛嗎?”

趙斯淇一時語塞,他被高馳拉回臥室,只聽高馳繼續說:“還是你要叫你妹妹幫你擦,人家一個大姑娘,不好直接看你身體吧。”

現在是早上七點,太陽早已升起,臥室非常敞亮。高馳在房間內飛快地看了一圈,問趙斯淇:“藥呢?”

趙斯淇坐在床邊,頂著高馳詢問的眼神,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手足無措。

“怎麽不說話,我問你藥放哪了?”高馳又問一遍。

趙斯淇摸一下鼻子,起身掀起床板,從底下掏出一瓶藥油。

一瓶未拆封的藥油。

高馳一看,兩道濃眉頓時皺在一起。

趙斯淇目睹了高馳的表情變化,馬上走到床邊,自覺地脫掉上衣,露出後腰處那塊顯眼的淤青。

“你剛剛不是說有擦藥嗎?”高馳晃了晃藥油,滿當當的液體中倒映著晨光,“這是怎麽回事,忽悠我呢?”

“對不起,我忘了。”趙斯淇想不出借口,只好說,“對不起。”

他趴在床上,頭埋在被褥中,不敢回頭看高馳,只發出悶悶的聲音:“你快擦吧,擦完出去吃早飯了。”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臂膀在輕輕發顫,一層不起眼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高馳沒註意,他只覺得不肯按時擦藥的趙斯淇像個小孩,真不讓人省心。

他把藥油倒在掌心裏,揉搓了一會兒,等冰涼的液體慢慢變熱了,才按在趙斯淇的淤青處。

晨間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給床上這具白皙精瘦的軀體抹了層蜜。

趙斯淇雙眼緊閉,每次高馳一用力,他的腰就會一彈,下意識地想掙脫背後那雙手。

但是高馳的力氣很大,他一只手抹藥,另一手牢牢固定住趙斯淇的腰。寬大的手掌和腰側肌膚緊緊相貼,來回摩擦,溫度不斷攀升,那一片皮膚簡直快燒起來了。

趙斯淇把臉深深埋入枕頭中,暗自祈禱臉上的紅暈不要太明顯。

五分鐘過去,高馳才停手。

顯然,他很滿意自己的手法,大大方方地向趙斯淇邀功:“我覺得你這塊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多了。”

趙斯淇摸一摸耳朵,說:“謝謝你。”

高馳沒有錯過他這個小動作,他盯著趙斯淇的耳朵,尤其是耳尖上那一點可疑的緋紅,怔住了。

這人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呢?

高馳不懂,同樣都是男人,只是光個上半身而已,怎麽會羞成這樣?

還沒來得及細想,門口突然響起了趙滿滿的聲音。

“斯淇哥,廚房的洗潔精用完——”

趙滿滿邊說邊推開門,入眼的卻是她哥哥光裸著上身,被另一個男人以一種極其奇怪的姿勢半壓在身下,她的呼吸連同話音一起停止了。

高馳掀過旁邊的被子,擋住趙斯淇的身體。

“洗潔精用完了是嗎?”他回頭,笑瞇瞇望著趙滿滿,“消毒櫃下面第二個抽屜裏有新的,可以直接拿。”

趙滿滿楞楞地“哦”一聲,轉身離開了。

離開前,她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趙斯淇坐直身子,默不作聲地穿好上衣,與高馳拉開了一段距離。

高馳也站了起來,站在一旁,看趙斯淇把藥油蓋好,重新放回床板下面。

床板掀起來的一瞬間,高馳發現裏面就像個小倉庫,放了不少零零碎碎的雜物。他隨手拿起一個離他最近的盒子,顛了顛,擡眸望向趙斯淇,用眼神詢問能否打開。

不知道為什麽,趙斯淇有點緊張,他吞咽一口唾沫,幹巴巴地說:“都是一些沒用的東西,沒什麽好看的。”

高馳聽懂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也不勉強,點一點頭就放下了。

只是放下之後,旁邊的另一個東西又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是一桶棒棒糖,全部是白色的包裝。

高馳覺得眼熟,可是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以前在哪見過,或者吃過。

他情不自禁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

“這個……”趙斯淇咬一下嘴唇,輕聲說,“已經過期了,不能吃。”

“我沒打算吃。”高馳笑一下,又側過臉看向趙斯淇,眼神出現了一絲疑惑,“過期了你幹嘛不扔掉?”

趙斯淇沒有馬上答話,他從高馳手裏拿過棒棒糖,一大桶被他捧在懷裏,像一束潔白盛開的花。

“我是要扔的,只是一直被我壓在床底下,忘了。”

趙斯淇低頭撥弄一下,動作很輕很小心,如同對待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說完,他不再看高馳,抱著棒棒糖便走出了房間,留高馳一個人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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