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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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在玲瓏殿深處待著,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地方不自由,然就在趙明河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那裏燈火通明,似乎派了重兵把守。

“陛下吩咐過,有什麽需要就遣小的去跑腿,庸然大人請回。”說話的是個眉開眼笑的太監,趙明河沒見過這個人,想來也是林輝夜新調動來的人手。

見被禁足,趙明河自是不悅的,她挑挑眉,終而是沒說什麽,折返回去了。

然她並沒有回屋,而是輕身一躍,躍上了宮墻!

似乎是太習慣於這種飛檐走壁的事情,趙明河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就出了玲瓏殿,卻很快又被林輝夜的暗衛盯上了。眼見四五個黑衣人朝著自己圍過來,趙明河心中暗“嘖”一聲,與之纏鬥起來!那些暗衛顯然不是趙明河的對手,很快敗下陣來。但是很快就又有新的圍了上來。

以前也不見她的暗衛如此難纏……今日到底是怎麽了!

趙明河想。

明明只是想散散心,為何卻要惹上這麽多的事!

就一直被暗衛圍追堵截,趙明河飛快的在磐朝的瓦壁之間游走!也不知過了多久,趙明河居然發現自己周身的暗衛竟一個都不見了。她停下來,想要弄個明白,卻在猛然間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偏離玲瓏殿太遠,現在連身處何方也不知道了。

趙明河四下一望,茫然起來。

這裏……

是什麽地方?

趙明河雖不知道這裏是哪,但是卻知道一點,那便是……這裏是個連暗衛也不敢接近的地方。她思來想去,卻也只能將此地當作自己離開宮殿後,林輝夜另建的宮殿。

輕輕從屋檐躍下,落地。趙明河順著曲折的青石甬道向前走,卻在甬道盡頭看見一片光亮。

而站在那片溫柔之光中的人正是……

林輝夜。

“誰!”似乎感到了身後有人闖入,林輝夜不悅極了,她攥緊手中的玉佩,回頭。

趙明河就見她眼中那濃重的怒意在看到自己後,漸漸散去,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朕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庸然將軍。”林輝夜望著庸然道。“睡不著?”

趙明河點點頭。

林輝夜見狀又道。

“朕也是。睡不著。每到這幾日,朕就會來這裏,跟這些燈籠待在一起。”

趙明河聽著林輝夜的話,目光漸漸飄到了林輝夜身後的湖上。

那寧靜的湖面上,飄著零星的船燈。

“朕命人做的。”林輝夜也望著湖面上的暖燈道。“給它們賜名,長明燈。朕看著它們,就覺得不那麽孤單了。”

林輝夜的聲音柔柔暖暖的,聽在趙明河心裏,卻不是滋味。

此刻,她才想起,這日,便正是自己乍亡之日。

“庸然將軍怎麽了?為何用這樣悲傷的眼神望著朕?”被林輝夜問起,趙明河才恍然回神,竟發現那女人已經來到自己身邊,手中還握著一個玉佩。

這個玉佩,她認得。

叫做……祈安。

『這是朕給明河的護身符。』

『朕從小就一直帶在身上,遂經歷過萬分兇險之事,卻總能化險為夷。』

『再多的……朕也不記得,唯一就記著娘親說過,此玉可保朕永世平安。』

『現在朕把它給你……你帶著它,也會永世平安。』

『此玉太貴重,關系到陛下的生死,明河不能收。』

『若不收下,便關系到你的生死。』

『臣乃賤命,死又何惜?』

『你的命就是朕的命……』

『明河,朕要你快快回來。』

『小七,我的玉佩呢?』

『什麽玉佩?』

『就是……就是我一直帶在身上的玉佩,上面寫著祈安的那個!』

『不知道……會被會是你被林解語刺傷的時候,掉在客棧了?唉明河!你去哪啊!你不會要去找吧?!傻子!!丟了咱們再買一塊就是了!這麽急做什麽……等等我!』

“庸然將軍的手真好看,如同女子的一般。”就在趙明河陷入一片回憶中的時候,林輝夜將她隱藏在袖中的手捧起,放在手心細細端詳。而後,便將祈安放在了她的手心裏。玉佩冰涼的觸感惹的趙明河一驚,連忙要縮回手來,卻被林輝夜緊緊抓住。

她就聽林輝夜道。

“此玉佩乃上古美玉世間難尋,現在朕將它當做與赤國示好的禮物送給庸然將軍,將軍收下可好?”

手中的玉佩好似有千斤重,重的趙明河都有些拿不穩。

時間似乎靜止了似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明河搖搖頭,她拉著林輝夜細致的手腕,將她的手心翻過來,而後把那帶著溫度的玉佩放於物主的手中。

“也就是說,庸然大人無意與磐朝交好麽?”林輝夜淡淡望著手中的玉佩,用一種難以名狀的語氣道。

趙明河只是站著,一句話也不說。

然後她就見林輝夜握著玉佩轉身,一揚手就將之扔進了潭水中!

“咚!”的一聲。

湖面上的長明燈隨著水紋開始搖晃。

光影就亂了。

趙明河只感覺心中一墜!心似乎隨著玉佩一起沈入湖底去了!

“既然如此,它便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呢。”

聽著林輝夜的話語,趙明河只覺心臟鈍痛,深思恍惚。她只覺那湖水冰冷,祈安的周身正被寒氣籠著,心也跟著涼了。無法抑制心中的郁結,趙明河朝林輝夜行禮,準備退下。

卻在轉身的瞬間,聽林輝夜道。

“明河。”

身體好像習慣了這兩個字似的,趙明河下意識的回過頭,正巧對上林輝夜認真的明眸,這才發現原來是那女人的計策!

只是……現在做什麽都為時已晚!

她只感覺林輝夜猛地上前一把將自己拽入懷中,柔軟的發絲就這麽貼著自己的臉頰。

“朕就知道是你。”林輝夜擁著趙明河笑,將頭埋在她的頸間,言語裏含著輕軟地溫柔。“你讓朕等的好辛苦,差點就騙過朕了……可是還好……還好你來了……”

趙明河被抱著,腦海一片空白。事情來得太快,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唯聽林輝夜喃喃道。

“只有你……只有你……是朕不知該如何安放的存在。”

世界因這一句話霎時崩壞!

趙明河只覺周身一片黑暗,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萬年的冰窟中,冷的發抖!

林輝夜就見那人瘋了一般的推開自己,眨眼間落荒而逃,逃進了無邊的黑暗裏!

傳儀後半夜來接林輝夜的時候,發現林輝夜坐在地上,便趕忙跑了上去。

“陛下!”那太監急得一頭冷汗,尤其是在看見林輝夜唇角的血跡的時候,嚇得命都去了半截。“陛下!你怎麽了?”

“不礙事,朕緩緩就能站起來。”林輝夜揮開傳儀道。

“怎麽奴才一會不來,您就成了這樣,您……”傳儀心急如焚,剛想說兩句,才發現林輝夜的面容上帶著笑意,似乎心情不錯,後半句話硬生生壓回喉嚨裏去了。

“傳儀。”

“奴才在。”

“朕開心。”林輝夜道。“朕好開心。”

“陛下開心就好。”傳儀偷偷撇林輝夜的嘴角,發現那形狀嬌美的唇正上揚著,露出一個美好的弧度。

然而……只是……

只是啊……

那美好的唇角,竟掛著淚水。

傳儀不敢擡頭去看林輝夜的眼睛,他怕看到林輝夜滿眼淚水的樣子。

趙明河不停地跑,覺得自己就要瘋了!

『朝陽。只有你。只有你……是我不知該如何安放的存在。』

耳邊殘存的那句話,與兒時記憶中的話語完全重疊。

讓她驚得喘不過氣來。

怎麽會……

林輝夜怎麽會跟自己說那句話……莫非她知道自己就是朝陽!

只是……方才……方才她卻喚自己明河……

也就是說……

哈哈哈哈……

也就是說,她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原來……

時間什麽也沒有改變……唯獨讓那個本來就強的人變得更加強大!她披著昏庸的偽裝,讓自己看上去那樣膚淺……!自己就像她手心裏的跳梁小醜……永遠都是漏洞百出!那麽認真,滑稽得可笑!

『怎麽辦……你對我出爾反爾,我卻這麽快就想要原諒你了。』

她知道……

她知道我是朝陽。

她……一直都知道。

『怎麽辦……你騙朕……朕卻信了。而且……開心了。』

她知道,知道我是趙明河。

她……一直都知道。

朝陽。

明河。

無論我變成誰,總也能被她發現。

只有我。

只有我……

只有我這個人。

『輝夜,一直在一起吧。』

她知道,我給過她承諾,卻再也不會兌現。

『輝夜,沒關系。』

『嗯。』

『因為還有我。因為還有我……我絕不傷害你,絕不跟他們一樣。』

『嗯。』

輝夜……

輝夜……

輝夜……

她知道我還是同那些人一樣了,留在她身邊,只為傷害她,只為有天能夠報仇。

然……她卻對我說。

『朕的心很強大,不需要依賴任何人,也不怕你的刺。朕會一直等你,等你回到朕身邊。』

她為什麽堅持?

她還在等待什麽?

等待我有一天,會放下一切愛她?

『朝羽不喜歡我。所以你不要再見我了是不是?』

『哭泣真是一件有用的事情,只要哭了,就什麽都能得到。可是……那些不被愛著的人,又要用什麽方法來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她愛的人又是誰呢。

是朝陽?

還是趙明河?

『為什麽我總是贏不了。』

『這還用問麽?因為我比你大,練習的比你多,自然就會贏。』

『也就是說我日後要是多多練習,就會超過你咯?』

『那是絕無可能的。』

『為什麽?!』

『因為……因為我永遠都比你大。所以……練習的永遠也比你多。你不可能贏我,只能……追在我身後。』

我永遠都贏不了她。

永遠都追在她的身後。

看著她遙遙領先的身影。

『你幹什麽!』

『你不是說要陪我練劍麽,我在練劍啊。』

『為什麽都不說一聲?』

『你不來可有跟我說一聲?』

可是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永遠,不會把她放在第一位。

『朝陽。』

『我有信心,一輩子對你好。』

我要……

丟下她。

到……更遠的地方去。

天快亮的時候,趙明河終於找回了玲瓏殿。

她遠遠的就看見烏瀾身穿寬大的鬥篷,站在庭院的角落裏等她。

模樣像極了小七。

“怎麽,掉進井裏了?全身都浸著水。”眼見趙明河烏紫著唇,神色懨懨的回來,烏瀾倒是有些奇怪了。

趙明河就跟面前沒人似的,徑自從她身邊掠過,攥著手中的東西就進屋了。

“拿著什麽?”烏瀾跟著進來。

“出去。”趙明河也不換衣服,就濕漉漉的躺在床上,閉起眼睛。

烏瀾知道這人今日不大對勁,也不招惹她,就終而瞧了瞧那滿床的狼籍搖著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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