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明河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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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亮的時候,林解語聽見有隱約的歡笑聲穿過幾層宮墻傳進自己的耳朵裏。她放下書,將目光投向窗外,微藍卻通透的天色預示著今日會有個不錯的天氣。

“小竹,今日外頭怎麽這麽熱鬧?”見小竹正推門進來,她便問道。

“主子還不知道麽?今天是趙將軍抵京的日子,陛下一大早就跑去南門的城墻上守著了。”小竹一邊將茶水奉上一邊道。“知道這消息後,整個宮裏鬧騰的不行,現在大家都在給庭院裏的柳樹掛彩燈呢,真比過年那會子還喜慶!”

被小竹這麽一說,林解語才註意到這孩子今日穿了一身淺粉的衣裳,光滑的發髻周圍別著粉色的小珠花,確實跟平日裏不太一樣。她微微挑起眉梢,回想到昨晚輝夜那輾轉反色的模樣,終於得到了答案。

趙眀河。

看來,趙眀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惹輝夜喜歡。

“我也去看看。”想到這,林解語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主子,你可不能這麽出去啊。”眼見林解語就要這麽出門了,小竹嚇壞了,一把將她拉回來。

“怎麽?”林解語見小竹緊張,問道。

“陛下吩咐了,說是今天全宮裏的人都得穿艷色的衣服,沒有艷色的就穿淺暖色的,總之要有喜氣……您這一身白衣的,只怕惹了陛下不高興。”

“是麽。”林解語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道。“那便不去了罷。”

“您……”

“不礙事的。”見小竹擔心的樣子,林解語揚唇淡笑道。“反正她也不太喜歡我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天色一點點的大亮起來,整個世界卻安靜的出奇。林輝夜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噤聲著,只為某刻可以炸開無盡的巨響。

“陛下,這還望不到趙將軍的隊伍吶,要不咱們先去涼傘下休息一會兒?”禦前太監傳儀見那個人已經定定的站了兩個時辰,深怕她就這麽染了暑氣,趕忙道。“她來了咱給您通報。”

“朕……想第一個看到她進城的樣子。”只見林輝夜擺擺手,這麽說。

本想再勸說兩句的傳儀聽到這句話,也只能退到離她三步開外的地方候著。心裏叨念著,希望這大將軍不要半途中有什麽事,耽誤了時辰才好。

士兵也不知道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上頭傳來一句“原地待命”,便停止了前進的步伐。軍規嚴明的他們從早上開始就在沙漠上候著,偶爾跟周圍的人說上兩句,卻也不敢有什麽大的動作。

“你說,咱怎麽就停在這了呢?”一個性急的小兵在等了兩個時辰之後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咱就不明白了,為什麽每次大將軍打了打勝仗都不急著回京邀功吶。”

“大將軍的想法豈是我們猜得到的?候著就是了。”另一個顯然並不想理會那小兵。

“也是。”聽同伴這麽說,小兵也坐下來笑道。“咱跟了她這麽多年了,大將軍說的話就從來沒錯過。”

“明河,你打算等到什麽時候再走?”見趙明河獨自一個人坐在山丘上,副將柳睿也跟著爬上山坡去了。

“我們在這待了多久?”趙明河不答,反而笑問道。

柳睿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明艷的笑顏,又看得入神了。

“副將大人,您……在想什麽呢?”知道一看見自己笑柳睿就會出神,趙明河擡手挑起她的下巴,挑眉問道。

“餵,後頭那麽多人看著呢,你幹什麽呀。”柳睿趕忙一下子拍掉趙明河隨意伸出來的手。卻在拍掉的那一瞬間就開始眷戀起她指尖的溫度。

“我問我們在這待了多久了。”

“兩個時辰了。”柳睿這才回答。

“那……再等兩個時辰吧。”聽到柳睿這麽說,趙明河笑。又轉過身去看風景了。

“陛下她……只怕是站在城墻上等著呢。”柳睿小聲說。

“她愛等,便讓她等著。”

“你……”柳睿還想說什麽,卻終是看了看趙明河無謂的模樣,閉嘴了。

當大將軍的軍隊足足晚了四個時辰才到的時候,傳儀發誓,他以後絕對不再在對這種事情做多餘的猜測了。像他這種皮糙肉厚的下人都站得有些發酥,更別提那從小就嬌貴的陛下了。

一直盯著林輝夜筆直的背影看了很久,傳儀也不確定她是不是有怒氣,便小心的挪著步子上去,試探的問道。

“陛下?”

“傳儀,你看,她回來了。”傳儀敢肯定,他在陛下臉上看見了冰雪消融的痕跡。隨著趙明河軍隊的抵京,林輝夜的聲音也柔和了起來,全然不見半點慍怒的樣子。

“看是看見了,不過就看見了一大批黑點兒,現在的話,還很難辨清人形吶。”他踮著腳尖望,終於只能看見一批細小的黑點。

“不……真的是她。”林輝夜搖頭,有些驕傲的說。“她穿著朕送她的火狐鎧甲呢。”

火狐鎧甲?

傳儀歪著頭,怎麽也找不出那抹紅色。

直到,趙眀河的軍隊臨近。

真的只有一個人穿著火紅色的戰甲,那個人便是趙眀河。

“眀河!明河……朕……朕等到你了。”

待到大軍滯留在自己腳下的時候,林輝夜有些激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用僅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著。她定定朝下望,望著立於千軍萬馬下前的趙眀河。

趙眀河也望著她,一雙眼睛幽幽的,邪佞中帶著笑意。

林輝夜隱約的從她的眼中看到種類似眷戀的情緒。

“吾皇……萬歲萬萬歲!”

林輝夜知道,自己心底的那抹寂靜因趙眀河高昂響亮的聲音炸開鍋了。

吾皇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萬歲!!

此起彼伏的聲音隨著趙眀河有節奏的高揮長槍而一*的響起,像是她給予她的見面禮似的悅耳動聽。

林輝夜忍了很久,終於將那要掉出眼眶的淚珠逼了回去。

“傳儀。”

隨著簡單的呼喚,傳儀立刻心靈神會的上前扶住雙腿麻木幾乎不能移動的林輝夜,道。

“陛下要下城墻了!開——道——!”

夜色漸漸籠罩上來,熱鬧的聲音仿佛越來越遠了,有的只是更多的寂靜。林解語終於無心再看書便隨手將它丟在桌案上,起身。

“主子?您這是要去榮華殿赴宴?”小竹伶俐的跟上。

“她邀我赴宴了麽。”林解語問。

“您去任何晚宴都不需要陛下的許可吧?”小竹笑。

“既然沒邀我,就算了罷。”林解語走到木櫃前將之打開,從裏面拿了個件素白的披肩道。“去映水亭。”

“要帶您的陽琴去嗎?”小竹趕忙跟上,邊走邊問。

“帶罷。”

映水亭是林解語第二個喜歡去,卻也只是在她心緒浮躁的時候才會去的地方。每次只要她來這裏必然會帶上陽琴。

小竹曾經問過林解語為什麽喜歡在心緒煩亂的時候去映水亭,她也只是回答水多罷了。後來小竹想了想,覺得大概是水能夠讓人平靜所以才喜歡來的吧?

“想聽什麽?”林解語盤膝,坐在琴前。

“奴婢對這些可不太懂。”小竹蹲在林解語身邊道。“主子彈什麽我就聽什麽。”

林解語側眸望小竹,知道她不會給出什麽意見了才波動食指,彈起琴來。

小竹對琴律沒什麽了解,倒是對前朝宴請文武百官為大將軍慶祝的事情比較感興趣。只可惜自己的主子生性冷僻,捉摸不定,從不去觸碰那些熱鬧的事物。

“不知道宴會停了沒。”林解語一下一下的彈著,卻發現今夜怎麽都彈不好。

“還沒有吧。”小竹托腮。

“什麽時候會停?”

“不知道。”

“輝夜今晚說要見我了麽?”林解語這麽問,並沒想著能從小竹那裏問出些什麽。卻不料這回小竹卻給她了回答。

“陛下今早兒就傳話下來了,說今晚要自己就寢,主子您就不用過去了。”

自己就寢?

她……她自己怎麽可能睡得著呢。

可是……如果她不自己睡,那……那個人又會是誰?

“主子?”

“怎麽。”林解語撥琴,冷淡答。

“您……您剛想到什麽了嗎?”小竹小聲道。“表情……很……很可怕哦……”

“你想聽?”見小竹的眉毛皺起來,林解語舒展眉目笑出聲來。

“奴……奴婢可什麽都不想聽!”看林解語笑,小竹知道她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故事要講給自己聽,連忙站起來跑了。

林解語見她倉皇跑走的樣子笑著搖搖頭,繼續彈起琴來。

作者有話要說:爪癢開坑,歡迎大獎捧場哈~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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