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關燈
,看到桌上端端正正擺著四個玻璃飯盒,兩葷兩素,泛著熱氣,香氣撲鼻又令人垂涎欲滴。

他意興寡淡,神色懨懨,但想到他們的交易,還是強顏歡笑,走上前獎勵了他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周朝並不滿足,扣著他輾轉啃噬。

臨走前,項然看著鏡中裏自己的嘴唇又紅又腫,惱怒地橫了他一眼。

周朝不為所動,哈哈大笑,笑容裏含著一絲得意。

小白從周朝手中接過飯盒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汽車緩緩開出的時候,小白對著昏昏欲睡的項然笑道:“然哥,周哥對你真好。能被一個人這麽無微不至呵護著,真的很幸福。”

要是在平時,聽到這話,他早該大怒,然後惡言相向。但想到昨天他並沒有告狀,終究忍了下來,隨意唔了一聲,接著閉上了眼睛。

小白看到他要睡了,識時務地不再講話。

下車的時候,小白一如既往地給他遞了一杯咖啡,他伸手接了過來,道了一聲謝謝。

小白楞了一下,神情惶恐道:“然哥,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你不用跟我道謝。真的,你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項然呷了一口咖啡,苦澀在舌尖縈繞。他心笑了下,這小孩真是老實得可愛。他其實是想對昨天那件事說聲謝謝,不過他也懶得補充,徑直走進了片場。

66

雖說上午嚴顏只有寥寥幾場戲,但他心事重重,短短幾句臺詞說得心不在焉,頻頻卡殼,幾遍下來,周易的神情愈加冷淡,看得他膽戰心驚。

像是被帶進了的問題的漩渦,越緊張越出錯。周易眉間的川字立現,雖不曾橫加指責,但終究臉色難看,嚴顏一時誠惶誠恐,低頭默不作聲,場面一度陷入了尷尬兩難的狀態。

最終還是徐知出面圓場打哈哈,嚴顏被攆出片場,繼續研磨劇本。

現在正值冬季,群山呈現一片蕭條,寒風凜冽,陽光黯淡。

嚴顏舉著劇本,裹著一件過膝的黑色厚羽絨服,站在一塊山石上,長籲短嘆。

這件羽絨服還是進組前一晚周易給他準備的。片場條件艱苦,天氣寒冷。他懵懵懂懂沒有經歷過,接到周易遞過來的羽絨服時,他還曾小小的腹誹了下他的小題大做。殊不知在進入深山的那一刻起,他便徹底顛覆了之前的想法,厚實的羽絨服帶來溫暖的同時也讓他對周易的細心體貼銘記於心。

然而,遠處荒涼的景色卻有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憑什麽跟我置氣?!

片刻之後,他忿忿地想了想。到底是因為林文信還是因為自己要買房?

難道他就不能給自己一些信任?難道在一起之後連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也要剝奪?難道自己不能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難道以後吵架,自己要再一次地露宿街頭?

他心裏連發數條疑問,答案卻不得而知,反而讓他煩躁的情緒不斷攀升。

一股寒風拂面而來,他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冷意擊退了一些煩躁,也凍醒了大腦的一些神經。

漸漸清醒的大腦告訴他一味指責抱怨是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是倆人面對面坐下來心平氣和說清楚問題,該解釋解釋,該理解理解。

想通了的嚴顏笑逐顏開,他當下決定晚上回家好好找周易談談。

中午的休息室氣氛熱絡,當小白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到項然面前的時候,嚴顏眼睛都看直了。

“哇塞,這些都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周朝做的?活久見咧!”嚴顏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小白立即回應,清秀的臉上閃現一絲崇拜,“當然,我們周哥厲害吧。”

嚴顏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下項然,滿臉堆笑,眼底洋溢著戲謔的神色,“你也蠻厲害的嘛,能讓那家夥為你洗手作羹湯,嘖嘖!”

像是被利刃劃過心間,痛楚來的猝不及防,項然臉色煞白,盯著菜肴裊裊上升的霧氣,不敢偏頭去看他。

這絲異常顯而易見,如果此刻的嚴顏有著哪怕一丁點的細心,也能發現這絲不尋常。但他的註意力完全被周朝的手藝吸引,甚至還繼續說著對項然來說殘忍至極的話。

“我們家那位要是有那家夥千分之一的體貼就好了。從來都只是我下廚做飯給他吃,也不提做飯給我吃了,洗碗的次數都少之又少。”

嚴顏話音剛落,他口中的主人公便施施然走進來,嚇得他瞠目結舌。

周易進來後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在嚴顏的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後對他身旁的徐知道:“徐知,你出來下。”

“好的,老大。”徐知放下筷子,走之前,還丟給嚴顏一個幸災樂禍的笑臉。

倆人走出門外,直到背影也消失不見,嚴顏登時攤在椅子上,心有餘悸,捂著胸口喘氣,“嚇死了嚇死了。”又轉身問項然:“他不會聽到了吧?”

項然淒然地笑了笑,安撫道:“不會的,這個房間隔音不錯。”

嚴顏回憶了下他進門的神情,表情依舊淡然,眼睛也看不出情緒。他有些頭大,繼而想到被叫走的徐知,覺得等徐知回來先探探口風比較好。

然而整整一個下午,嚴顏望眼欲穿,最後收工的時候也沒有見到徐知的身影。

不僅如此,周易忽然說他晚上要在片場加班,讓小白開車順路送他回家。

嚴顏狐疑地看了他半晌,最後還是被他推上小白的車。

他從來都沒有在片場加過班,再忙也是把事情帶回家處理。這不禁讓嚴顏悲哀地想到,他是不是在故意躲著自己。

晚上他吃完飯,逗完貓,洗完澡,時針都已經越過了數字十,他惴惴等了一晚上的人還沒有回家。他無可奈何地掏出手機,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

焦躁的嚴顏在床上翻來覆去,堆積的怨氣都快讓他想砸手機了事,就在他理智快抵擋不住沖動,握在手心的手機命懸一線的時候——短信鈴聲響了。

他猛然從床上坐起來,顫抖的手指劃開了鎖屏。

——還在加班,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你說不等就不等!我偏要等!”嚴顏暴跳如雷,磅礴怒氣匯於拳心,伴隨著聲聲嘶吼砸向了床面。

席夢思松軟又極有彈性,打在上面並不會對皮膚造成損害,只是拳頭與它接觸發出的沈悶的聲音以及嚴顏飽含怒意的聲嘶力竭在寂靜的夜裏顯得震耳欲聾。

一通驚天動地的胡亂發洩讓他的心情平靜了不少。也不知過了多久,原本信誓旦旦說要等人回來興師問罪的嚴顏終究抵擋不止越來越沈重的眼皮,在他墜入夢鄉前,腦子裏依稀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好跟他好好談談的計劃。

第二天早上,嚴顏是在周易的敦促聲中喊醒的,起床後又是一次兵荒馬亂的洗漱,連早飯都只能帶上車吃。

一路上,安靜的車裏只聽到他輕輕咀嚼食物的聲音,好幾次他都想張口說要跟他談談,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

算了,一大早心浮氣躁,根本無法靜心談論,還是舒緩放松的晚上比較適合平心靜氣地談心。

他這麽想著,然而,現實與理想總是背道而馳。

晚上他再次被周易推進了小白的車,用的還是同樣的理由——要加班。

他不滿地嘟囔,說要留下來陪他一起。周易臉色變得很快,語氣都帶了幾分斥責。他說,開什麽玩笑,你在這裏,我還要分心照顧你,不如回家休息。

家裏冷冷清清,偌大的房子寂靜得讓人害怕。

嚴顏整個人無精打采,晚飯都吃不下。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胡思亂想。越想越難過,越想越生氣。

“這是赤裸裸的冷暴力!”

黑暗中,他對著空氣,憤恨地嚷道。

他明明想著用最簡單、最合理的辦法解決這件事;可那個人卻用最無情、最無恥的辦法拖延這件事。既然最直接簡易的道路他不走,而要選擇曲折崎嶇的山路,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你不理我,我也不睬你好咯!

想要我原諒,跪下來求我啊!不,跪下來求我,我也不原諒!

憤憤不平的嚴顏腦中正上演一場大戲。黑暗中,時不時發出或得意洋洋,或幸災樂禍,或揚眉吐氣的笑聲。

周易什麽時候回來的,他並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周易昨天緊緊摟著他睡的。

早上醒來的時候有著好幾秒的恍惚,隨即又露出欣喜的笑容,在他看來,這是周易服軟的前兆。

這樣的好心情持續了一整天,以至於晚上聽到周易說要繼續加班的時候,他有著一瞬間的錯愕。

可周易沒有那麽多時間給他消化錯愕,直接把他給趕走了。

他懵懵懂懂地回了家,眼神掃過家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