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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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蹤詭秘的女人被押上警車,康橋短暫安撫了驚魂未定的薇薇,又讓另一個警察送薇薇回家。隨即,他也上了車。薇薇大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自己喜歡的男人在槍聲之後也拿著手槍追進了小巷。

康橋離開的時候甚至都沒有跟留在畫廊裏的小警察打過一聲招呼,連同那些儀器設備也被“遺忘”在了腦後。眼看著警車一輛接著一輛離開,小警察也著急了:“康隊,我呢,我呢?”

“待著,我不回來你哪都別去。有什麽異常第一時間匯報。”

女人似乎並不是連環碎屍案的兇手。警方連夜突審,女人牙關緊閉。盡管什麽都不肯說,警方卻已經鎖定目標——女人的獨子。這些事,都是極度無聊的小警察告訴阿Bei。就在確認女人身份的頭一刻,便另有一撥警察急匆匆殺去了女人的住處。

直到第三天,康橋才來。來的時候也帶了幾個人,上上下下地把畫室裏的東西搬上警車。與此同時,康橋又讓小刀調出最近十天的視頻。他們確定了兇手的身份,可搜捕了兩三天,甚至把嫌犯的照片都公布在了電視上,依舊沒有任何的消息。

這兩三天,康橋怕也是累壞了。等待監控視頻的十來分鐘,康橋靠在收銀臺邊,哈欠連天。

“你是幾天沒睡,喝咖啡不?”晶晶說著。

康橋搖了搖頭,哈欠正酣,阿Bei從樓梯上下來,剛撐大了的嘴來不及合上,卻是聽到哢嚓一聲。剎那間,康橋的整一張臉就像是一坨面團被摔在了地板上:“哢哢哢哢哢哢……”

晶晶:“怎麽了怎麽了?”

康橋:“下巴,下巴,哢哢哢,脫脫脫脫脫脫,脫臼了。”

“放松放松,”鄭老師趕上前,扶穩了康橋的下巴,上下揉合著,又是哢哧一聲,聽康橋大舒了一口氣,到此刻,康橋也算是困意全無。

有好長一段日子沒再見康橋如此的狼狽滑稽,阿Bei看著,又低下頭,暗暗地偷笑著。阿Bei把懷裏的筆記本擺到大廳一側的咖啡桌上。那邊有隔斷,空間相對獨立。隔斷上有精品畫作展示,又看得文化館那別具匠心的前院,看得見畫廊外的街道,以及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每個周的周一晚上,鄭老師或者小刀都要就前後一周的銷售情況、銷售計劃跟阿Bei做一個匯報說明。算是周會,可阿Bei多數時候都只聽不說,點點頭,說一聲好的,可以!

警察們還在,周會得過一會兒才能召開。

夜色漸深,卷簾已經拉上,此刻,阿Bei卻又收起了卷簾,靜靜觀察著夜色中匆匆而過的人們。又攤開筆記本,用簡單明了的線條記錄下那匆匆而過的面孔:或喜或悲,或篤定或木訥,或愁容滿面或春風拂面。筆記本是會議記錄用的,但事實上,裏面鋪天蓋地畫的全是路人的寫生。

街對面的花店還關著門,已經關了三天了。雖然全城通緝,但真正的兇手還是沒有找到。想想,大概是康橋也囑咐過薇薇,讓她先躲著點。

正想著,一輛出租車駛來,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正是薇薇。薇薇先看了一眼花店,又轉身看了眼停在路邊的兩輛警車,緊跟著,便朝畫廊跑來。

“橋哥哥?橋哥哥!”

阿Bei正喝著水,差一點噴了。聽著是“橋哥哥”,又像是“情哥哥”,薇薇長得再嫩,扮得再萌,終究不是個上中學的懵懂少女,卻又這麽嬌滴滴的叫著康橋,阿Bei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毛骨悚然,卻也稍稍往後側身,透過隔斷的間隙偷瞄著展示大廳。

康橋正和小刀說著事,聽薇薇這麽叫,轉過身:“不讓你在家裏呆著嗎,你怎麽來了?”

話音未落,薇薇便飛撲著紮進康橋的懷裏,緊緊抱著。康橋一楞,張著兩條胳膊左右張望,就像是舉手投降:“別這樣薇薇。”

“我想你了橋哥哥,”薇薇說著,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怎麽了,我好好的啊,”康橋扶過薇薇雙肩,又稍稍彎下身,微笑著:“怎麽了這事,怎麽哭了?”

“我想你了,我就想你了。”薇薇說著,又把康橋抱得更緊了。

康橋有些無奈,繼續觀望:“別這樣薇薇。我們出去說。”

“說什麽,說你也想我嗎?我知道你也想我,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呃……這個事情我要跟你解釋一下,我們出去說。”

“解釋?”

康橋:“我們先出去,出去再說,乖啦,我們出去再說。”

“有什麽好解釋的,”小張正抱著電腦往樓下走來,又瞟了一眼身後的小李:“那個薇薇啊,我們頭兒可想你,想你想得都吃不著睡不下啊!瞧瞧,這黑眼圈都出來了。”

“真的?”薇薇抹了抹眼淚,又癡癡地擡頭看著康橋。

“滾你蛋的,說什麽呢!”康橋瞪了一眼,摟著薇薇的肩膀,連哄帶騙地把人帶出畫廊。

警察們的東西快搬完了,但顯然,康橋的事情怕是一時半兒沒法了解。兩個人是走遠了聊了,阿Bei看不見,更聽不見。可不一會兒的功夫,薇薇便是大哭著從街道的角落跑來,跑到的自個花店門口,一邊哭,一邊掏出鑰匙。大概是哭得太傷心,鑰匙半天也捅不進門,又一把狠狠摔了鑰匙,蹲坐在地上抱頭痛哭。一旁的康橋手足無措,呆著不是,走了更不是。

小張幾個都坐上了車,探出腦袋對著康橋大吼大叫:“頭兒,咋個說?”

康橋試圖把薇薇從地上拉起,大概是不想被人看笑話。說話間,薇薇哭得更厲害了。

小張:“頭兒,你就從了吧,多好的姑娘啊。”

康橋無計可施,也在薇薇的身旁蹲下,又抽了一支煙。可薇薇還是哭,沒完沒了的哭。

這邊,鄭老師和小刀來了,就在阿Bei的對面坐下:“我們開始吧。”鄭老師從上一周的營業額說起,又提起了那些留在倉庫裏從未展示的畫作,對此,鄭老師又給出了特別計劃。阿Bei聽著,卻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落地窗外。薇薇還在哭,康橋還在抽煙,警察們還在等待。

鄭老師:“小陳,小陳?”

小刀:“Bei?”

“啊,”阿Bei緩過神,想了想:“可以啊,您看著辦吧。”

鄭老師一臉嚴肅:“別什麽事情都是我看著辦。說真的,好些事情都得由你出馬,尤其是大客戶的感情聯絡。要知道,你才是畫廊老板。有些話我就是說了,別人也覺得我不作數。只有你說的,那才是作數的。”

“知道,”阿Bei點了點頭,可目光卻又一次偏離了目標。

薇薇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隔著五六米遠的距離,阿Bei也看得見薇薇那嬌小玲瓏的身體正在瑟瑟發抖。康橋的煙已經抽完了,正撇頭看向另一邊,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又扭過頭,輕柔地把薇薇攬進懷裏。

緊跟著,口哨聲響起。口哨聲此起彼伏,又有喇叭聲、警鈴聲絡繹不絕。警察們用這樣的方式恭賀康橋脫離單身,就差鳴槍慶祝了。

“嗨,他們抱上了!”便是連小刀都興奮地說著。

康橋戀愛了,兩個走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怪叔叔拐騙了鄰居家的未成年少女。幾乎每一天晚上,在打烊的時候都能在對面花店見到康橋,康橋幫著薇薇打烊,又總開著警車送薇薇回家。幾乎每一天,在薇薇的個人網頁裏也總能見到康橋的蹤影。兩個人吃飯,兩個人逛街,兩個人看電影,薇薇毫不避諱地在網絡上展示著她和康橋的一切。

康橋從薇薇那買的仙人球還留在畫室,就在窗臺上放著。窗臺下面就是薇薇的花店,又停著康橋的警車。薇薇背著一個瓢蟲造型的雙肩包,蹦蹦跳跳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康橋也拉開車門,在鉆入駕駛座的時候似乎停頓了片刻,又似乎擡頭看了眼畫室。僅僅是似乎。

阿Bei說不上這一刻的感覺,大舒了一口氣,總歸那苦苦糾纏的人不再糾纏,她不用再內疚,不用再抗拒。卻又想著,康橋不過是在演戲,可能是兇手沒有抓到的關系,康橋拿薇薇或者拿自己做誘餌。康橋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警察,如此不折手段,也虧得是他。

阿Bei並沒有被康橋的感情事困擾太久,因為嚴曉娉打來了電話。

嚴曉娉抑制不住興奮,第一時間告訴阿Bei說:再過三個月,她就要回國了。她所在的娛樂公司將在中國的三個城市召開三場韓流演唱會,有不少都是韓國最首屈一指的歌手。而她所在女團也會出演,那是她們在中國的首演,進軍中國市場的第一步。演唱會還會有個特別的環節,作為中國成員的她將和她的前輩合唱一首中文歌曲。演出之後,她們將被安排去參加一期娛樂節目的錄制,正式介紹給大眾。

“差不多待一個月,不過要走好多個城市。”嚴曉娉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我好希望我每到一個城市都能看到你。”

“可以啊,我可以跟著你走。”

“不行。這邊管得嚴呢,日程都安排地特別緊。反正以後會經常回國的,說不定還能接拍國內的電視劇,要那樣的話,就可以待三四個月,五六個月,呆一整年也說不定。到那個時候,你就天天陪我,我走哪,你跟哪。你可以假裝是我的助理……”

“我不是你姐姐嗎?”

“什麽?”

“沒什麽,就假裝是你的助理,有人在的時候,我給端茶倒水;沒人在的時候,就看我怎麽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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