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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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果的畫展還在籌備中,瑟琳娜推介的繪畫班也得過三五天才開課。如同對調酒一樣,阿Bei對於繪畫並沒有太多的興致,何況還得從最基礎的學起。只是空虛無為的生活了新的計劃,這多多少少驅散了那一陣煩人的迷茫。

這樣的境遇以前就有過:她從拘留所出來,選擇去新疆流浪。大自然的浩瀚震撼了她封閉的內心,可總歸,她還是得回到人類的世界。所幸,旅行讓她認識一名花式調酒師,在學習花式調酒的過程中,阿Bei打發了時間,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所在。

有了計劃,阿Bei又把自己的計劃分享給嚴曉娉,只是嚴曉娉那邊竟遲遲沒有回覆。

出門買了些東西,回來的時候正好有一輛搬家公司的小貨車堵在樓道口。又有一些家具堆在走廊上,正好堵了阿Bei的去路。看隔壁房門大開,有人搬進搬出,大概是隔壁鄰居搬家,搬家的同時,又有新的鄰居搬入。阿Bei在這棟建於□□十年代的公房裏住了近五年,倒從來都沒有跟隔壁鄰居說過一個句話,打過一次照面。

阿Bei小心地繞過那些堆放在走廊上桌椅板凳,又有一張沙發床橫在面前。有一道身影迅速地從門內躍出,敏捷地跳起,輕盈地橫臥在沙發上,又擺出了一個極性感嫵媚的姿勢:“HI,美女。”

“神經!”阿Bei翻了個白眼,繞過沙發,掏出房門鑰匙。

“怎麽說話呢?”康橋從沙發上坐起,趴在沙發靠背上:“你就用這種態度來歡迎你的新鄰居?”

“你想要什麽態度,給你放一串鞭炮,恭喜你喬遷之喜?”

“鞭炮不用,”康橋說著,又挑了挑眉:“但紅包可以有。”

“你查我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搬到我隔壁來,監視我?”阿Bei轉過身,雙手在胸前交叉,直勾勾地盯著康橋的眼睛。

“我是這種人嗎?再說了,你有什麽值得我監視的?”康橋斜過腦袋,自然而然地避開阿Bei的視線:“我就是受不了我原來住的小區裏那些個好管事的大媽們,自打上了趟電視,被評了先進,好家夥,就那些個大媽,一逮著我就拉著我去相親。這都是爭先恐後想做我丈母娘啊!還真是人怕出門豬怕壯,不單單是那些大媽,下樓丟個垃圾,也會有漂亮妹子攔著我,問我是不是康警官,問我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女朋友,還非要我電話號碼。嗨你說,這桃花擋也擋不住啊。”

康橋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這邊的阿Bei已經悄然轉身,砰一聲,甩上房門。

“就昨天…哎我還沒說完呢!”

在康橋還只是個十三四歲的毛頭小子時,他就是這樣一個死皮賴臉的人。

那個時候,阿Bei也曾長發及肩。就是這個毛手毛腳的混小子,趁著阿Bei上課打瞌睡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把陳蓓蓓的一小股頭發卡進椅背的夾縫裏。再等到臺上的老師發現了那公然睡覺的陳蓓蓓,點名讓陳蓓蓓回答問題的時候,就看到陳蓓蓓謔得從椅子上站起,頭發被夾,整個腦袋也被扯到了後頭,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就這時,後頭的康橋便是止不住的竊笑。

阿Bei知道,那是康橋做的小手腳,而康橋則是一再地向老師辯解:這不關他的事。

再後面,陳蓓蓓把頭發紮成了馬尾,康橋卻還是有事沒事地去拉扯她的頭發,直到陳蓓蓓忍無可忍,掄了椅子劈頭蓋臉地砸下。

康橋被送去了醫院,陳蓓蓓在辦公室裏等待家長的時候,一個學心理的實習老師告訴陳蓓蓓:男生之所以對女生做這樣的事,有很大的一個原因是想引起女生的註意。“要我沒猜錯的話,他是對你有好感哦。”

陳蓓蓓不置可否,無論康橋是不是對她有好感,這都與她無關,但顯而易見的是:她反感康橋。以前是,現在也是,如果不是因為哥哥的關系,她絕不會理會康橋一字一句。

門外一陣嘈雜,乒乒乓乓,聽著是家具來來回回地搬動,好一陣子才消停。消停了不過半個小時,又傳了一陣敲門聲。先就是篤篤篤,篤篤篤,敲了三四遍等不著人開門,又幹脆“打起鼓”來。指尖和掌心拍打門板,發出極富節奏感的聲響,不一會兒,又像是多了兩雙手,有重有輕,有快有慢,竟合成了一曲叩擊人心的打擊樂。

起初的時候,阿Bei以為是康橋在敲門,但這樣的節奏絕不是康橋能拍出的,像是在擊打非洲鼓,像是嚴曉娉在擊打非洲鼓。對,就是嚴曉娉!

阿Bei如箭一般地向門口跑去,一拉門,門外的一夥兒紛紛高舉起雙臂,又異口同聲地大喊:“Happy every day!”話音剛落,這一群老夥計又紛紛拎起、提起、抱起、扛起堆放在地上的蔬菜、鮮肉、水果、啤酒、紅酒不由分說地往屋裏湧來。

“這幹嘛?”阿Bei還雲裏霧裏,眼睜睜地看著大奶、小傑、大維把自己的小廚房塞得滿滿當當,看到VV和阿鼓把沙發挪到一邊,看到活塞和明子搬來了桌子椅子。

明子:“剛酒吧又被查封了,我們沒地去,借貴寶地煮個火鍋,慶祝慶祝。”

“怎麽可能沒地去?”阿Bei剛說完,又恍然大悟:他們怎麽可能沒地去,飯店,燒烤攤,KTV……他們不過是找個理由來看看她,大概也是為了安慰她。

活塞:“瞧瞧瞧瞧,好歹也是這麽多年的同事,趕我們走是吧?”

VV:“不止是同事,人還是酒吧老板!”

明子:“對頭!就這事,瞞了我們這麽久,你就敢請我們吃一頓。”

大奶也從廚房探出腦袋:“現在也不要求你請客吃飯,就借個地,讓我們煮個火鍋,沒意見吧?”

聽這你一言我一語,阿Bei也只能是無奈地笑笑:“行,沒意見。”“對了,Coco呢?”

活塞:“在家養胎呢,她知道我們要來你這,也說要來。”

阿Bei:“你們要結婚了吧?”

活塞:“早,家長都還沒見過呢。”

大奶:“孩子都要生了,家長還沒見。你啊,也該收心了!”

一切準備就緒,往電磁爐上燒了一鍋熱水,煮上現成的火鍋料,雜七雜八添了些菜,又開了酒,舉杯相邀:“Cheers!”

篤篤篤,又有人在敲門。“Coco來了!”大奶說著,這便飛奔著跑去開門,門一開,又張大了嘴,驚訝地看著來人,兩眼發光。

“夠熱鬧啊,額,我就是想問你吃飯了沒有,看來是不用問了。”康橋伸長了腦袋,往裏瞟了一眼,又咧嘴地笑著。不比之前的嬉皮笑臉,這會兒的笑容很自然,很爽朗。

“你是?康Sir?就是,就是在公交車上跟她哥一道救人的康Sir ?哇,真人比電視上的還帥,你應該沒吃飯吧,一塊一塊啊!”大奶忙不疊疊地說著,一邊說,一邊把康橋往屋裏拉,儼然把真正的主人家拋向了腦後。阿Bei還以為康橋之前的說辭是胡編瞎扯的,看來還真是。

康橋在大奶和阿Bei之間坐下,沖著阿Bei眨了眨眼:看,這就是攔也攔不住的桃花運。又似乎在說:我就知道你們在聚餐,我故意的。康橋的眉眼間透出這樣的戲謔,可轉過臉,又一本正經地對其他人說道:“你們聚會,我瞎摻和進來,多不好意思。”

明子:“別說不好意思,你可是我們的偶像啊!”

小傑:“就是就是!救了那麽多人。”

活塞:“要我說吧,康警官是警察,救人那是他的半分。要我最喜歡的,就是他罵記者的那一段……”

“啊!”大奶尖叫了一聲:“狗屁的道德衛士,就這話,太爺們!”有記者把康橋辱罵記者的那段話也放上了電視,原本是想殺殺“英雄康橋”的威風,卻不想,康橋的這段話卻在網絡上引起了如排山倒海般的追捧。

康橋搖頭笑著:“沒有沒有,其實最爺們的還算是夏果。”

大概是康橋的加入,聚會的氣氛變得更加活躍。連連敬酒,連連勸酒,不一會兒,那滿滿的啤酒便都見了底,又把帶來的兩瓶紅酒也開了,天南地北的聊了一大通,倒似乎,康橋成了這場聚會的主角。

吃飽喝足,又醉倒了兩三個,餘下的人三三兩兩地攙扶著離開,留下一地狼藉。康橋也醉了,迷迷糊糊地癱倒在沙發上,大概是因為都知道他就住隔壁,那幾個還算清醒的家夥也就忘了要把他攙扶回家。

“回去了。”阿Bei說著,又推了推康橋的胳膊。

“嗯。”康橋含糊不清地應著。

“回去了!”

“嗯……”

“起來!回去了!”阿Bei加大了嗓門,拉著康橋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拽起,剛起了身,一不留心,又反被康橋拽回了沙發,竟緊緊抱著。康橋兩眼迷離,傻傻地看著懷裏的阿Bei,又輕輕點了點阿Bei的鼻尖:“陳蓓蓓,你是陳蓓蓓。”

阿Bei試圖掙脫康橋的懷抱,可越掙紮越束縛,就像是陷入了沼澤一般,大叫了一聲,幾乎是使了吃奶勁,這才從康橋的懷裏溜出。又沖著康橋的屁股猛踹了一腳:“回啦!”

“嗯,不要……”康橋瞇著眼,撓了撓耳朵,翻個身,繼續睡著。安靜了片刻,又嘩一聲,一大盆冷水從頭澆下。

康橋猛地從沙發上炸起,即便如此,還是被從頭到腳被淋成了落湯雞。禁不住打了冷戰,康橋擡起眼,狠狠地瞪著阿Bei,眉頭微微隆起,眉心擠成了一個川字。盡管心裏憋著火,可康橋也只是在沙發上楞了半天,這又抓了一旁的外套徑直朝門外走去,一聲不吭,也沒有半點醉態。大概是強裝出來的,剛走到門口,便是一個踉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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