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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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進門的時候,嚴曉娉正在廚房裏炒菜。沒有回頭,一邊翻著鍋,一邊大聲地問道:“剛剛的是你爸爸嗎?”

阿Bei沒有回答,但同樣的問題又在飯桌上問起。

“剛剛的是你爸爸嗎?”

阿Bei沈默著搖了搖頭。

“看著你們挺像的,都說女兒跟爸爸像,我還真覺得你們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要說了。”

嚴曉娉看了看阿Bei,也大概猜出了父女間的矛盾:“如果我爸爸媽媽還在世的話,我才不管他們怎麽打過我、怎麽罵過我。我只要他們好好地活著,怎麽著都行。父女之間沒有隔夜仇,血濃於水,不管他們做過什麽事情,說過什麽話,他們都是為了你好。”

“不要說了。”

“真的。子欲養而親不在,或許你現在感覺不到,但是,我是切身體會。”

“不要說了。”

看阿Bei陰沈著臉,嚴曉娉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吞了剩下的話。低頭扒飯,又自言自語地吐了一句:“真的好像。”

“叫你不要說了!”如同火山一般瞬間爆發,阿Bei從沙發上跳起,撕扯著嗓子,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眼裏滿是怒火,蹭蹭地燒著。或許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阿Bei極力地壓制著自己的怒氣,深呼吸,胸膛微微起伏。一手緩緩握拳,又猛然掃過茶幾。劈裏啪啦,碗碟碎了一地,湯湯水水也流了一地。躲在茶幾底下的喵喵飛一般地竄出,似乎是被打擾了清夢,弓著腰,嗚嗚地叫著。

嚴曉娉楞了,楞了五六秒,緊跟著,又像是有一把尖刀戳進了心口。她知道阿Bei的孤僻冷漠,知道自己掀了阿Bei的傷疤。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兩個人認識有大半年,交往有三四個月,這其中,從未紅過臉,從未吵過架。而這樣突然爆發的情緒又讓嚴曉娉覺得委屈,不單單是委屈,更似乎是種“失去”。

心緒難平,阿Bei也還是憤怒,焦躁,不安,又隱隱約約帶著一絲愧疚。

她需要冷靜,需要沈著,她把臉埋入水中,靜靜地看著水中不斷騰起的氣泡,壓抑、窒息,猛然擡起頭,又楞楞地看著鏡子中自己。

像,不可否認地像,那眉宇間透出的柔和英氣最像。她早該知道了,可越是像,便越是可惡。她恨這張臉,更恨這張是自己的臉,恨不得一拳打碎鏡子,讓這一張臉由此支離破碎。

阿Bei微微搖著頭,又往臉上撲了些水:不像,一點都不像。剛剛就是幻覺,就像在醫院裏看見曉娉變成了王萌萌一樣,一切都只是幻覺。她不可能跟陳新平有任何的瓜葛、任何的聯系。那個她最看不起,最痛恨,最厭惡,最背信棄義的小人又怎麽可能是她的生父,連繼父都不是。

可再暗示也改變不了鏡子中那張精致的面孔,英俊,柔美。記憶中的陳新平就是這樣的人,在他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個奶油小生,花樣美男。如果不是年代特殊,有著臺灣背景的他或許就是姑娘們的夢中情人。可就是這張臉,如此的面目可憎,如此的令人作惡。而這明明又是自己的臉。

這不可能,這不可以!

“啊!”阿Bei大吼著一拳揮過。鏡子被打碎,鏡子裏的臉也變得支離破碎,隨之而來的便是更多的臉,面目可憎的臉,令人作惡的臉,每一張臉都在譏笑嘲諷:私生子,你就是私生子,你就是你最恨的人的私生子。

阿Bei搖著頭,一再地告訴自己,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想著,又一頭紮進了水裏。

阿Bei洗臉的時候,嚴曉娉就在廁所外看著。阿Bei砸鏡子的時候,嚴曉娉的心提到了嗓子口。阿Bei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嚴曉娉依舊是怔怔地僵在原地。阿Bei只用餘光打量了一眼,這便轉身繞過,往門外走去。一言不發,沒有回頭,也看不清任何的表情。嚴曉娉想叫住她,卻只是空張嘴。

這一等,又是三四個小時。

頭半個小時收拾被打翻的碗碟,擦桌子拖地,後面的三個小時則是無所適從。嚴曉娉沒有胃口,也懶得再去熱飯熱菜。五味雜陳,像是丟失了一件珍貴的東西,又或者是遺忘,又或者是拋棄,總之,便是少了一件彌足珍貴的東西。嚴曉娉的心裏空落落的,但仔細想想,也不是空落落,而是亂如麻,不安,焦慮,委屈,內疚,就這樣,絲毫理不出任何的頭緒。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種委屈和內疚正一點一點地淡化,對應的,便是越來越濃重的不安焦慮:為什麽她要出去,為什麽她還不回來?

電視裏正在播放著媽媽長婆婆短的肥皂劇,索然無味。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了門。沒有月光,沒有行人,只有昏黃的路燈中依稀飛舞著少許雪花。換個臺,新聞裏播放的正是年關防賊的提示,又舉了幾個案例。

嚴曉娉心裏一沈。曾經,她也在不安中等待著父母下班回家,可等來的卻是父母遭遇劫匪雙雙殞命的噩耗。

呲,嘭!

外頭響起了尖銳的剎車聲,緊隨其後便是沈悶的撞擊聲。

嚴曉娉再也坐不住等不住,這又穿了拖鞋、披了件羽絨服急急忙忙的往外頭跑去。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嘈雜聲,又有幾個好管事的老大爺往小區大門口趕去。聽說是一輛出小區的轎車裝上了一輛進小區的摩托車,雪天路滑,就沒一個能剎住的。

已經圍了不少人,裏三層外三層,看不見人群中央是個什麽情況,也看不見被撞的到底是電瓶車還是摩托車,就聽到最中央的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罵著,一邊罵一邊哭一邊嗷嗷地叫著。

嚴曉娉松了一口氣,這絕不是阿Bei的作風。

“在這幹嘛,腳不冷嗎?”

嚴曉娉回過頭,又驚訝又欣喜。想上前擁抱,又顧忌著人太多,這才抿了抿嘴唇,微笑地看著阿Bei。阿Bei的雙手都插在大衣口袋裏,頭上戴著大衣上的帽子,帽沿上的兔毛遮住了大半張臉,依舊是看不清表情。

“回去。”阿Bei淡淡的說著。

“你去哪了,還以為你出事了,還以為是你被撞了。”嚴曉娉難掩興奮,一路走,一路說著。

而阿Bei則是一路沈默,也直到進了門,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一小袋小籠包:“是不是還沒吃飯。”小籠包一直被揣在口袋裏,即使是大冷天,也依舊是熱氣騰騰。而這樣的溫暖也很快地湧進了嚴曉娉的心裏,剛剛的陰霾一掃而光,這又一個勁地往阿Bei身上趴:“就知道你最好了。”

阿Bei沒有說話,看著嚴曉娉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包子,又緩緩擡起手,緩緩地掀開帽子——圓寸,新理的頭發。而在此之間,阿Bei的斜龐克發型已經算得上是中性帥氣,蓬松的短發,濃密的劉海,推出光潔的鬢角。像一個故作深沈的花樣美男。而此時此刻,阿Bei的棱角相比之前更鮮明了許多,帥氣,幹凈,冷峻,歷練。最重要的是,這樣的發型也拉開了阿Bei與陳新平的差距。

“你出去就是為了剪頭發?”嚴曉娉擡頭看著阿Bei,想了想,又跟著說道:“我不想評價也不能理解你因為一個沖動就去剪頭發的行為,我只想說:很帥!”

阿Bei笑了笑,沒有做聲,邊走邊脫了外套。

“阿Bei!”嚴曉娉從背後緊緊地懷住阿Bei,小聲地說道:“但是,你剛剛真的嚇到了我。我不是怕你罵我,不是怕你發脾氣,是怕你把我一個人留下。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害怕你遇到和我爸媽一樣的遭遇,害怕你像他們一樣把我一個人留下,害怕你像他們一樣走了就再也不回來。阿Bei,我真的好愛你,好愛好愛你,不要再把我留在等待中,好嗎?”

“想什麽呢?”阿Bei緩緩地轉過身,緊緊地摟著嚴曉娉:“對不起。”

“阿Bei。”

“嗯?”

“Kiss me。”

看嚴曉娉殷切專註的眼神,阿Bei微笑著吻下。那暖暖的溫情彌漫開來,感染著每一縷空氣。

阿Bei迅速地脫掉自己的衣服,又迅速地幫著嚴曉娉脫去衣服,一邊吻,一邊往後退,直到把嚴曉娉完全地壓在沙發上。

“阿Bei,我要你,”嚴曉娉大口大口地喘氣,嬌柔地說著:“我要你阿Bei,我要你。”

阿Bei的唇漸漸地從嚴曉娉的唇上挪開,向下游走,卻又在胸口處被突然摁住。與此同時,嚴曉娉也緊緊抓住那在叢林間穿梭游弋的手指,握緊,伴隨著身體的突然下墜,用力刺入。

“嗯!”嚴曉娉咬緊了嘴唇,努力地不讓自己因為撕裂的劇痛而發出叫聲。

感受到從指間流出的血液,此時此刻,阿Bei被驚住了。

阿Bei:“為什麽要這樣?”

“因為我愛你。”

心裏一陣悸動,阿Bei緩緩地閉上眼,吻過嚴曉娉被咬破的嘴唇,漸漸往下。。。

(這一章刪除了500餘字,你們懂的。。。如果管理員覺得這還涉黃的話,請鎖定章節,不要刪除全文啊,叩求!!!)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刪到這個程度,還算不算涉H?不能再刪了,我只是想通過細節描寫刻畫人物性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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