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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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拍即合,阿Bei又迅速翻出塵封已久的帳篷睡袋。在她十八歲的那年初夏,她曾經一個人,一個包,一輛摩托車,騎行穿越大半個中國,只為了看塔克拉瑪幹的大漠孤煙。

帳篷夠大,但睡袋是單人的。阿Bei翻了條厚毛毯,翻了條軍裝款的大衣:“路上風大,穿著。”一道去的還有喵喵。

在便利店買了些吃的喝的,阿Bei把打包好的行李固定在摩托車上,嚴曉娉把喵喵塞進懷裏,用大衣裹著,小心揣好。上路。

夕陽西下,撩起半縷薄雲,翠嶺已染,隱現漫山紅霞。山腳下的農田還留著十公分高的水稻茬子,兩條黃狗在田間嬉戲。水牛悠哉游哉地在水塘裏打著滾,翻個身,仰著脖子發出長長的一聲哞。公路兩邊的杉樹在餘暉中安靜矗立,似衛兵般靜靜守護著這片祥和的田園風光。

轉個彎,駛入山巒間的一條幽秘小徑。山上山下盡是大片的竹林,即便入了冬,依舊是青翠欲滴,郁郁蔥蔥。一側的泥坡上還住著一戶人家,青磚黑瓦,還有碎石壘成的矮圍墻。院門口還有棵一人粗的大楊樹,紅的黃的,帶著點翠綠,正是最繽紛的時候。有山風刮過,卷起漫天的落葉,紛紛揚揚,撲面而來。

“天女散花”嚴曉娉不由得感慨起來,一手抱著喵喵,一手懷著阿Bei。

天色漸暗,摩托車依舊往深山裏駛去。山壁陡峭,璧上的青石層層疊疊,有蒼松破石頂天,有藤曼傾瀉而下,又有潔白如玉的野山茶零星點綴。

又拐了個彎,整個世界豁然開朗。山路的那頭是懸崖,懸崖之下是巨石灘,巨石之外又是片不足五六十米的小沙灘,再遠處,便是那天水一色的無垠大海。

阿Bei停好摩托,把行李從摩托車上卸下,先沿著懸崖上的小路往下走,爬到一處巨石,轉過身,接過嚴曉娉拋來的行李包,擱好,又小心翼翼地牽過懸崖上的嚴曉娉。

爬到沙灘,天還沒有全黑。喵喵在一旁撓著牛筋草,阿Bei在避風處搭起了帳篷,嚴曉娉則負責尋找幹柴。又一會兒,嚴曉娉抱著把柴火磕磕絆絆地從遠處跑來:“看我找到什麽了!”

“什麽?”一塊翠綠色半透明的啤酒瓶底,被海浪和沙石抹去了棱角。

“是玻璃哎!”

“然後呢?”

“不覺得很漂亮嘛,被大自然打磨地這麽光滑,就像是翡翠一樣。”

阿Bei傻傻地杵了會兒,搖頭笑著。

生了把篝火,吃了些幹糧,有一搭沒一搭得聊了會兒天,靜靜得看著璀璨星空。本就是冬天,又在海邊呆著,沒風的時候還好,一有風,任誰都抵不住寒氣。

看阿Bei打著冷顫,嚴曉娉竊竊地問道:“冷嘛?”

“還好。”

“嗯,摟著就不冷了。”

嚴曉娉的話無疑是最直白的暗示,阿Bei側過臉,只緊緊地盯著,卻也不采取任何行動。等到嚴曉娉被盯紅了臉,羞澀又懊惱得垂下腦袋時,阿Bei卻一手把嚴曉娉攬入懷裏。

看嚴曉娉泛著火光的瑩潤雙唇,沒有小鹿撞懷,沒有如觸電般的酥麻,一切都太多自然,像是有一種自然而然的力量在牽引著阿Bei,讓她情不自禁地吻下。只是淺淺一吻,細細感受著那雙唇間的溫潤。

阿Bei微微擡起頭,憐愛地看著懷裏的嚴曉娉,指尖從嚴曉娉的鼻尖略過,在臉頰上輕輕摩挲。嚴曉娉也一樣癡癡傻傻地凝視著阿Bei,一伸手,緊緊扣在阿Bei腦後,猛然揚起下巴,深情吻入。

心跳驟然加速,不比剛剛蜻蜓點水般的淺吻,此刻的吻就像是燃起的熊熊烈火般,愈烈愈是迫切。吮吸,纏繞,忘乎所以地擁吻。

(此處省略318個字,你們懂的。。。)

嚴曉娉高高地揚起脖子,仔細配合並感受著阿Bei那貪婪的熱吻,胸口微微起伏,發出淺淺的伸吟。那纖細柔軟的手指一樣在阿Bei身上游走,腰間往下,漸漸地往股溝深處走去。阿Bei渾身一震,沿著嚴曉娉的胳膊往下摸,扣住她的手指,轉手扭過,輕輕咬了咬她的嘴唇,然後笑著說:“乖,夠了。”

兩人最終是在一個被窩裏和衣而睡,把睡袋拆開,鋪一層毛毯,再鋪一層大衣。嚴曉娉說“摟著睡”的時候,阿Bei就伸出胳膊;嚴曉娉說“吻我”的時候,阿Bei就輕輕地獻上一吻。

喵喵在兩個人的“被子”上踱著步,找了個坑,慵懶的卷成一團。帳篷外的篝火已經燒盡,在海風中忽隱忽現。

那一夜的激情哪是說夠就能夠的,兩顆心依舊是砰砰地跳著,睡不著,卻也只是安靜地抱在一起,深情凝視。

這一晃,天空已經泛出了魚肚白。手機鬧鈴也緊跟著響起,兩個人卻依舊是緊緊地抱著。

滴滴答答的響過一陣,隔了十分鐘,又滴滴答答地響起。

阿Bei:“要日出了。”

嚴曉娉:“再抱一會兒。”

帳篷朝東,正對著太陽升起的地方,兩個人跐溜地從“被窩”裏跳出,換一頭躺下,拉開帳篷的拉鏈,裹上大衣,裹上睡袋和毛毯,就這麽仰頭看著天邊的一抹紅霞。

如天上的紅霞一般,海面上也漸漸泛起一抹紅色的粼光,粼光漸漸地被拉長,漸漸地又露出半朵紅日。那緋紅的朝霞,暗紅的粼光轉瞬間變成了耀眼的橘紅,水波點點,像是水裏被丟入了無數的奇珍異寶,由此發出比煙火更為璀璨的光芒。那天水相連間的紅日越發的渾圓,如同佛祖項後的圓光,讓人心境祥和。又有半片印在水中,隨波光流轉。那一抹綺麗的橘紅漸漸幻化開來。紅日一點一點上升,又忽的躍出水面。

兩個人在沙灘上逗留一會兒,回程的時候又去那竹林裏的農家樂吃了午餐。

竈上燉了土雞,還得等上好一段時間。

阿Bei彎著腰,側身繞過那金燦燦沈甸甸的玉米棒子時,嚴曉娉正矗立在楊樹底下。依舊是那件黑白寬條紋的長毛衣,依舊是那條深藍色的鉛筆褲,長發披肩,如墨傾斜,厚厚的大衣搭在手上,仰頭凝望。五彩的樹葉三三兩兩地落下,鋪落一地繽紛。恍然間,阿Bei似乎是看見了一副逼真絕美的油畫;恍然間,嚴曉娉成了油畫中的點睛之筆。

阿Bei走上前,從身後抱住,又把下巴抵入嚴曉娉的耳後,輕含著耳垂。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依偎著,任山風席卷落葉,任落葉席卷天地。

吃飯的地方就在屋檐下的回廊,或許是地方太偏,或許是時間還早,阿Bei和嚴曉娉成了小院裏的唯一一桌客人。小院的女主人擺上碗筷,男主人則端來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土雞。阿Bei給嚴曉娉添飯,一旁的夫妻兩卻還猶猶豫豫地站著。

阿Bei微微側過臉,疑惑地看著同樣是一臉疑惑的夫妻倆。倒是嚴曉娉先開了口,打破僵局:“有什麽事嗎?”

“哦,呵呵,”男人尷尬地笑著:“我問個問題你們不要介意哦。”

嚴曉娉:“嗯!”

“你是男的女的?”男人問得直白,依舊是呵呵地笑著,又看了看身旁的女人:“我說是個小夥子,我老婆非說是個姑娘。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嚴曉娉咯咯地捂嘴偷笑,又拿筷子指了指阿Bei。

“女的,”阿Bei轉過臉,言語篤定。這樣的問題被問得多了,倒也習慣了。

“就是說嘛!”女人得意地拍了拍手:“她明顯是個女孩子,這年頭,打扮得像女人的男人多了去了,打扮得像男人的女人也多了去了。兩個男人兩個女人都可以談戀愛,大驚小怪!”

於是乎,嚴曉娉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眼角彎成了月牙,倒讓阿Bei有些無所適從。

那一對中年夫妻拉拉扯扯得走遠,嚴曉娉依舊是嘻嘻哈哈得樂著。樂了好一會兒,看阿Bei鐵著一張臉,這才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覆。想想,嚴曉娉又俏皮地探過身子:“我們是在談戀愛吧?”

“是吧。”

“那,你都沒有跟我表白,沒有跟我說:我喜歡你,I love you,塞拉和油之類的話。”

“是吧?”阿Bei夾了一口菜,一邊嚼著一邊想著:“好像是你主動的吧?你都沒有跟我表白,跟我說:我喜歡你,I love you,塞拉和油之類的話就把我給強吻了。”

嚴曉娉半張著嘴,像是被阿Bei的話給噎著了,楞了半天,這才氣呼呼地嘟著嘴,小聲地嘀咕:“明明是你先吻的。”

“恩,是你先讓我摟著你的。明顯是你誘惑我。”

阿Bei自顧自地扒著飯,平靜而淡漠地說著。又偷偷地用餘光瞄了眼嚴曉娉,看嚴曉娉像河豚魚一般嘟著嘴,黑著臉,儼然一副又沮喪又失落又氣憤的模樣,這才咧嘴一笑,夾了塊雞腿送到嚴曉娉的碗裏:“逗你的,吃飯。”

阿Bei最後把嚴曉娉送回學校的時候,就把摩托車停在距離學校大門口三十米外的馬路邊。摩托車停穩,嚴曉娉卻沒有下車離開的意思,依然從背後緊緊地抱著阿Bei,側臉依偎著:“阿Bei,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我會喜歡上你。不管我主動不主動,矜持不矜持,我就是喜歡你,只喜歡你。”

心裏是莫名地一陣悸動,阿Bei輕輕撫摸著嚴曉娉那緊緊扣在自個腰上的手背:“知道,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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