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每個人的病癥都那麽嚴重到要?耗時長久的, 有時候時間空裕，助理便會安排兩?個較為輕松的工作在同一時間段進?行——就像這?次白蕭的補牙與小孩兒拔牙一樣。

同一家牙醫診所的位置也就那麽丁點地方，能有三四個高級醫師都已經算多的了, 剩下的一眾全是實習助理, 她們茶荼診所已經很好了，還開了分店。不過一般而言自然是一個店的醫師關系較為親密，經常吃飯的時候也會閑著沒事討論一下實況，原淩通常都是和她一塊兒吃飯的, 所以時萱對於白蕭牙齒的情?況自然也是比較了解的。

甚至可以說她們這?些做牙醫的, 有時候都比客戶更?清楚她們自身的情?況。

時萱的上一位客戶結束得比較早，原本打算玩玩手機放松一下的，不料剛輸了一把游戲無意間擡頭看了一眼, 就見?得那漂亮的小姑娘又來了。

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時萱放下了手機，望著小姑娘在外頭轉了一會兒, 而後像是即將要?踏入了什麽洪水猛獸的地盤一般地深吸了口?氣才推門而入。

剛剛有個小孩和他媽媽過來找原淩讓拔牙的事時萱是知道的，她坐的位置白蕭被障礙遮擋看不到, 於是在對方和前?臺說話的時候，時萱拍了拍衣角站起來, 徒生想要?逗弄對方一下的心思。

時萱模樣也是生得極好的, 身材高挑足足有一米七五, 長手一勾就把比自己矮了許多的小姑娘撈到了懷裏：

“小妹妹, 原淩現在正忙著呢, 我來幫你補怎麽樣？”

長期處在工作狀態下很少有休息時間的時萱身上自然無可避免地附著了輕微消毒水的味道，她們在診所裏工作慣了所以聞不著, 但?白蕭的鼻子意外地敏捷，幾乎在她靠過來的一瞬間便一個扭身給避開, 不由得退後幾步拒絕道：

“不不不不不不了，我還是等原淩回來吧。”

從茶荼診所裏不知何時便多出來一臺可供大家浸泡咖啡的古典模樣咖啡機便可看出時萱也是個細心的人，之前?有帶自家小孩過來檢查的媽媽也是個會在下午品上一杯現泡的手打豆粉而不是將就於速溶料包的家庭主婦，等候期間喝上了助理端上來的咖啡之後嘗了一口?問道：“這?個咖啡……不是速溶的吧？”喝過那麽多品種?的她自然能品出區別來。

“是咖啡豆現磨的。”

“誒呀我就說嘛味道跟速溶的不一樣，我也不愛喝速溶的咖啡，我見?不是很好喝，總歸不太喜歡。”

“說起來剛剛進?門的時候好像看到一臺咖啡機來著……”

大多數時候工作都比較簡單，助理也並非什麽都不會，好歹也是名?校畢業的，一些基本的操作她們並不需要?每一次都留在牙醫身旁觀摩——大多數時候，在招待那些陪同客戶過來卻無所事事且感到無聊的家屬這?件事情?上，前?臺倒是比較輕松——因為她們除了在進?門的時候需問個好，再帶人到分配好的房間裏之外，還是比較輕松的。

牙齒之間或許存在著某種?我們看不到的關聯，若是你的牙好好的，那麽它或許在你認真不敷衍的照顧下，從始至終都會好好的；而一旦某一顆牙齒變成的調皮搗蛋的小孩子，那麽其?他聽話的小孩就隨之一同有些按耐不住了。

所以說，這?東西邪乎得很，一個人過來補牙的背後，百分之□□成機率代表的是不止一次的光顧，這?個時候就是助理們運用咖啡上前?刷臉認人的時候了。

懂行的人自是懂得現磨的美味，不清楚狀況的人喝什麽也無所謂了。

最初有這?麽個想法，則是因為瞧見?科室的其?他人幾乎是人手一杯，各式各樣的杯子五彩繽紛，有小貓小狗可愛動?物類的，也有走唯美風景畫的，還有寥寥幾筆簡約的，可裏頭裝的幾乎都是同樣的深褐色……也不知單純的喜愛還是為了提神醒腦，於是時萱就把咖啡機提上了日程——反正也沒多少錢，還能順便討個好。

可她雖是細心，卻也不能剛見?人家沒幾次就摸出來對方的喜惡，由於之前?遠遠瞧見?而已並未深入接觸，時萱自然不知道白蕭不喜消毒水的味兒，此時見?對方迅速跳開還有稍許吃驚。

不過畢竟教養上乘，即便不了解對方具體情?況，卻也能覺察到排斥，她松開手稍退一步：“怎麽就不行，都是一個診所的，我幫你補了不也是一樣的？”

時萱是標準的亞洲人面孔，瞳孔烏黑深幽，定眼一看仿佛就要?被吸進?去?一般；而原淩則是淺色系，說是棕色吧卻又沒這?麽深，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但?白蕭就是覺得她的眼眸非常好看，甚至於補牙的時候盯著對方的眼睛就能轉移註意力減輕疼痛似的。

兩?廂對比之下白蕭的選擇會是誰自然一切分明，況且還有一點比較重要?的是——女孩有誰不愛美，不穿個漂亮裙子畫好滿意的妝容白蕭是不會出門的，而微瑕的小仙女雖然並不完全完美，卻也不願讓除了原淩以外第二個人看到自己牙齒不好的一面。都有一個原淩了，不能再來一個時萱。

可這?兩?個原因都有些難以啟齒，不算得太正式，白蕭自然沒法說出口?，於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沒冒一個字。

見?她遲遲都不曾回話，時萱有些疑惑，正想繼續詢問，一道熟悉的嗓音卻同時傳入了兩?人的耳朵：

“你們杵在門口?幹嘛呢？”

現在的小孩哪個不是家裏的心尖寵，個個都被捧到天上去?了，要?什麽便有什麽，也不需要?自己動?手，像她們那個時期哪會上牙醫診所來拔牙，自己綁根媽媽縫衣服的幹凈針線，一頭纏在門把上，另一頭綁在牙齒上一拉就掉了——原淩記得自己的牙齒都是吃水果?的時候吃著吃著就啃掉了，一點感覺都不曾有。

不過別人家的小孩，人家樂意花錢就花唄，反正得利的是自己。

小男孩和媽媽一切過來的時候原淩才剛做完上一個客戶的補牙，見?到人過來且又沒有空餘的醫生，看了眼時間離和白蕭約定的時間還早，而對方又還沒到，想了想便也接下了。

幫小朋友拔顆牙而已費不了多長時間，就是抹點麻藥一鉗就完事了……實際上時間都用來哄人了，小孩兒害怕不願拔，好聲好氣地說了半天並且告知有麻藥在，再三保證不會有任何感覺之後才讓她動?手。耽擱了不少時間的原淩下來一看，不出意料地見?白蕭已經在候著了。

小姑娘前?兩?次，不管是自己孤身一人過來的時候還是陪朋友一起都有早到的好習慣，原淩自然不會忘記，不過……剛剛哄小孩的時候倒是想起之前?對方使勁哼哼難受，不覺有些相像。

一個大朋友一個小朋友。

“怎麽不進?去?坐著休息？”原淩先是朝白蕭擡了擡下巴示意人進?到裏邊去?，而後才扭頭瞅了一眼抱胸悠哉悠哉在一旁的時萱，挑了挑眉，“你又是怎麽回事，怎麽有空跑到我這?邊來？”

“客戶還沒到嘛。”時萱攤了攤手往後指指空無一人的右側，“看到小姑娘就過來搭下話唄，怕她緊張嘛。”

切，她要?是信了才有鬼咧，這?個老狐貍……心裏保不準不知道又在打什麽小算盤了，原淩不為所動?，懷疑且不信任的目光投在對方身上來回打量著，時萱也不怯場，坦然地回視過去?。

在原淩出現的那一刻白蕭便溜到了她診室裏，此時正躲在門後偷偷看那兩?人大眼瞪小眼的也不說話，琢磨不透她們在幹什麽時，手機卻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安逸】：我到L市轉機了，大概十二點半左右到。

【安逸】：已經查過行程了，下午沒有工作安排，所以……

【安逸】：你那邊有空嗎？

她補完牙最遲也才中午，忍一忍隨便買點街邊的面包填下肚子，等到路嘉逸下了飛機安頓好再一起吃也許會比較好，不然她這?頭吃了中午，待會兒兩?人見?面之後可上哪去?找個肚子再吃一頓？

【TigerX】：可以，你安排好了之後給我電話。

【TigerX】：對了還沒問呢，你酒店落腳在哪呢？

【安逸】：據說是在英琴區這?邊。

英琴區……？好像離茶荼診所這?兒不遠啊，巧了。白蕭思索了一會兒，擡手觸著屏幕給對方回了過去?。

【TigerX】：那行，我知道了，到時候見?。

【安逸】：好，到時候聯系。

她與路嘉逸認識挺久的了，關系一直不錯，偶爾大家興致一來都會互寄一些小禮物什麽的，私人聯系方式自然早就交換過了，說起對方到底是不是對自己有那麽個意思吧，白蕭也不是很能確定，看起來像是隱晦一些，有時候卻又覺得不太對勁，所以這?次兩?人見?面，她也是想正式挑明一下。

這?頭結束了和路嘉逸聊天的白蕭長籲一口?氣，不料一扭頭，私人診室站著的那兩?人依舊連姿勢都沒變一下，她玩了幾會的手機那兩?人就對視了多久。

雖然說就聊了幾句話，硬要?說的話時間也不長，但?那兩?人也不至於動?都不動?一下吧，白蕭沈默了一會兒，臉上隱約可以看到漸漸浮現出一絲疑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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