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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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矢亮第一次見到進藤光的時侯，正是學會覺得孤單的年紀。懵懵懂懂的時候就開始和父親學習圍棋——它並不像足球、籃球那樣熱鬧那樣引人註目那樣需要掌聲。圍棋是孤獨的，它的戰鬥一從來直都是一個人。
所以，等塔矢亮漸漸大了並且學有所成，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世界中剩下圍棋這麽個朋友。他是耐得住寂寞的，是堅韌的，是不為外界所動的。只是，那時塔矢亮也是一個連少年都稱不上的兒童。偶爾看見同齡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討論昨天的動漫，以及飛機模型和變形金剛哪一個更好玩。想要說些什麽，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不懂那些是個什麽玩意兒。
沒關系的，我已經習慣了。塔矢亮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子，拿出放在抽屜裏的棋譜，進入那個只有黑白的世界。
再大一點，接觸到更多下圍棋的小朋友，滿心以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夥伴想要靠近，然而，總是被有意無意地排擠。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他想。
空無一人的走廊裏，他被一個人撞得踉蹌幾步，擡起頭，卻是對方沒心沒肺的笑容。與那些圍棋教室的學生不同，那個人自來熟地勾肩搭背，在他苦惱的時候幫他出謀劃策——雖然幫了倒忙。
不過，這也只是讓他多註意一眼，進藤光。
真正在意，是看到他的棋。一開始雖然行棋不熟練，可是卻能下出令人驚訝的棋步。他再一次好好地看過進藤光，心裏忽然生出一種期待，想著，如果自己能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或者……
進藤光的飛速成長超出他的意料，讓他驚喜。私心裏，他把對方視為對手。慢慢地開始關註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對方視為朋友。
由奢入簡難。
只有圍棋的世界裏冷不丁的多了個人，漸漸的，他從不習慣到習慣，從習慣到依賴，再難回到一開始的孤單了。
圍棋是一個人的戰鬥，但是，它是兩個人的比賽。找不到那個亦敵亦友亦師的人，這樣的圍棋，有生氣卻看不到活力。
幸運的是，他找到了。
塔矢亮驚覺自己越來越貪心。開始會對進藤光的隱瞞而感到不快，開始不可控制地想到挖掘對方的秘密。這是不對的，塔矢亮這樣對自己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事到臨頭卻心不由己。
靜靜的好像坐了很久，其實一擡眼才發現不過幾分鐘。窗外下著雨，屋子裏只有電腦的屏幕發著冷冷的光，晦暗不明。
半晌，他一動，哢嚓一聲，那一行字發送出去。
那一瞬間，腦子裏有很多東西一閃而過，卻來不及抓住。
手指離開鼠標的時候他的呼吸漸漸放緩，想著，阿光會怎麽回答——以開玩笑的語氣道，進藤光是誰？或者說，不是！還是……
窗外雷聲隆隆。
電腦發出叮的一聲，沒有出現信息，而sai的名字卻消失了。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
塔矢亮只覺得心裏無端的生出一點怒意，然後慢慢壯大——忽然的，他轉念一想，為什麽生氣呢？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彼此之間難免有些事是不願意讓對方知道的。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樣咄咄逼人？
算了，他想。
心中的憤怒慢慢淡化了，卻依舊覺得悶得難受。
進藤光瞪大雙眼，他想著也許某一天塔矢亮能察覺到佐為的存在，卻沒想到會這麽快，以這樣的形式揭露。
瞄一眼同樣吃驚的佐為，進藤光忽然想，其實這樣也不錯。
劈裏啪啦地打出回答——被你猜到了！真厲害之類的話。
旁邊的鬼魂不安地拉住他【阿光？這樣……】
【不必擔心，只是告訴他我就是sai，他未必會發現你……】進藤光頓了頓靜靜地道【不過，我卻希望他發現——佐為，這樣就多一個人知道你的存在了。】
心裏忽然咚的一下，仿佛心臟還在跳動。雖然知道這樣不行，卻不自覺地放開手。
進藤光轉過身去，正準備發送，屏幕上卻變成了關機的狀態。
…………
“小光，抱歉。”三谷姐姐走過來道“剛才的雷太大了，店裏的安全裝置啟動，強制關機了。老板說今天雨太大，沒什麽客人，準備關門了。”
被這神來一筆弄慒了的進藤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片刻後，進藤光撐著雨傘沖入雨中，心說，找個時間再和小亮坦白吧……
棋院裏，和谷不自覺地瞄一眼塔矢亮空著的位子——他竟然真的沒來！塔矢亮把職業考試當成什麽！
塔矢亮的對手看看時間，起身登記結果。
不行，不能在分散註意力了！和谷努力收回心神。
監考的人皺著眉看看第一個出爐的結果，摸摸禿了頂的腦袋，起身，撥通了電話。
電話鈴聲忽然瘋狂地響起來，塔矢亮一動，眼睛一亮，趕在媽媽面前拿起了話筒。
是棋院的人。
表示自己沒生病，只是臨時有事，對方笑笑說——以後不能再缺考了。放下電話，忍不住一陣失落。
父親的棋室被打開，塔矢亮轉過身去，見蘆源一臉擔心地看著他，道“老師讓你進去。”
沒有絲毫猶豫，塔矢亮舉步邁入棋室。
塔失行洋端端正正的坐著，緒方也在。蘆源跟在塔矢亮後面，關上了門，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塔矢名人把兒子叫進來，卻沒有對他說過話。塔矢亮卻明白父親的意思——既然要踏入職業世界，就應該認真對待。
棋室裏一片沈默，只有落子的聲音偶爾響起。
“阿娜答，你的電話。”塔失媽媽拉來開門道。
塔失行洋站起身，出門。
棋室裏只剩下三個人。
“不去考試，是因為sai？”緒方道。
塔矢亮點點頭，又搖搖頭。
緒方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彎“是因為覺得sai是進藤光？”
塔矢亮震驚地擡頭，忘了掩飾。
“一開始，我並沒有察覺，後來回去之後看了sai的對局，”緒方頓了頓“sai的棋和進藤光很像，或者說，進藤光的棋和sai很像？他們是師徒？”
塔矢亮覆雜地看了緒方半晌，搖頭道“不知道。”
緒方輕輕地哼了一聲“進藤光那沒心沒肺的小子是慣不得的，越慣著越來勁兒。”
蘆源先前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現在才聽懂，忍不住插話道“像你這樣就好了，進藤看見你就跑——”收到緒方的眼刀子，蘆源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地閉嘴。
這時，塔矢名人也回來了。
記吃不記打的蘆源湊過去“老師，是什麽事啊？”
塔矢名人眼也不擡道“前段時間從因島那裏整理出了一些秀策的遺物，現在秀策紀念館重新修繕完畢，明日開館。”
“邀請老師參加開館儀式？”
塔矢名人點頭。
塔矢亮心念一動——本因坊……秀策……
“父親，”塔矢亮道“明日能不能讓我一起去？”
塔失行洋看看兒子，半晌點點頭。
對於塔矢亮，他同妻子一樣，他也為這個孩子驕傲。不同的是，身為人父，在驕傲之餘，還得嚴格要求。兒子長大了，知道自己要什麽，對於塔矢亮的決定，只要是有道理的，塔失行洋很少反對。比如這一次，塔矢亮缺考。
下了這麽多年的圍棋，塔失行洋心裏明白，段位並不代表什麽，更重要的是對圍棋本身的追求。所以，他並不指責兒子的缺席，甚至是有些高興的，因為他始終堅持本心。當然，擔心也是少不了的，還是那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蘆源拍拍塔矢亮“跟著老師出去走走也好……”
緒方聞言，低頭嗤笑，以塔矢亮的性子，恐怕不是想去玩玩那麽簡單！
次日，秀策紀念館。
“塔矢名人！歡迎歡迎！”主持開館儀式的小島先生滿臉笑容地朝塔矢名人鞠躬示意，目光掃到一旁的塔矢亮，一楞“這是亮君吧，今年參加職業考試？”
塔矢亮點頭道“是。”
“那可不得了啦，圍棋界又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
寒暄半晌，小島先生引這塔失父子到達休息室“開館儀式等一會兒才開始，您在這裏修息一下。”又道“亮君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四處逛一逛。”
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塔矢亮道“聽說從因島帶來一些秀策的遺物，可不可以讓我看看？”
塔矢名人瞥了兒子一眼，沒做聲。
“可以啊！”小島樂呵呵地道。
跟著小島進入展覽室，“新一批從因島來的秀策遺物和棋譜都在這裏，想看什麽就看吧，不過，可要小心點。”
塔矢亮點頭“我會的。”
小島跟著裏面的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之後就走了。
塔矢亮毫不費勁地找到了那本日記，伸出去的手停了停，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個泛黃的本子。
輕輕地翻開，卻楞了楞，裏面的字多數是認不得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瞄了一眼，笑道“現在的字和一百年前有些區別，”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本本子“這是我做的翻譯，想看的話就看這個吧。”
塔矢亮接過本子，微笑著道謝。
工作人員道“不客氣，你先看著，我去忙了。”
塔矢亮尋了個不打擾人的地方，翻開筆記。
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看完了裏面的內容。
心裏早有準備，卻還是震驚了。
日記裏面反覆出現了一個名字，佐為。
藤原佐為，
Sai！
為什麽一百年前也有一個sai？為什麽本因坊秀策裏日記出現的字眼是‘今天佐為又贏了’——贏了誰？秀策嗎？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沒有流傳下任何信息……
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離我遠去，我已無能為力，但此生無悔。佐為，希望你能找到下一個夥伴，開始新的征程。’
夥伴？新的征程？
“打擾了——看完了嗎？儀式要開始了……”
“嗯？”塔矢亮一顫，擡頭——“哦，好的，麻煩你了，謝謝。”回過神來將日記和筆記本還給對方，塔矢亮道。
走了出展覽室，心裏卻還琢磨著。
秀策似乎是說得到一個棋盤之後才遇上的佐為……棋盤！
塔矢亮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想到那一次進藤光到爺爺家的閣樓裏尋寶的事……上樓的時候匆匆看了一眼，他記得——阿光就暈倒在一個棋盤旁邊！
作者有話要說： 更得晚了。。。
昨天跑出去玩，累啊╮(╯▽╰)╭
今天起了個大早，終於碼出來了
撒花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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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塔矢亮漸漸大了並且學有所成，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世界中剩下圍棋這麽個朋友。他是耐得住寂寞的，是堅韌的，是不為外界所動的。只是，那時塔矢亮也是一個連少年都稱不上的兒童。偶爾看見同齡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討論昨天的動漫，以及飛機模型和變形金剛哪一個更好玩。想要說些什麽，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不懂那些是個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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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他想。
空無一人的走廊裏，他被一個人撞得踉蹌幾步，擡起頭，卻是對方沒心沒肺的笑容。與那些圍棋教室的學生不同，那個人自來熟地勾肩搭背，在他苦惱的時候幫他出謀劃策——雖然幫了倒忙。
不過，這也只是讓他多註意一眼，進藤光。
真正在意，是看到他的棋。一開始雖然行棋不熟練，可是卻能下出令人驚訝的棋步。他再一次好好地看過進藤光，心裏忽然生出一種期待，想著，如果自己能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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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圍棋的世界裏冷不丁的多了個人，漸漸的，他從不習慣到習慣，從習慣到依賴，再難回到一開始的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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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想。
心中的憤怒慢慢淡化了，卻依舊覺得悶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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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一眼同樣吃驚的佐為，進藤光忽然想，其實這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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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忽然咚的一下，仿佛心臟還在跳動。雖然知道這樣不行，卻不自覺地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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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進藤光撐著雨傘沖入雨中，心說，找個時間再和小亮坦白吧……
棋院裏，和谷不自覺地瞄一眼塔矢亮空著的位子——他竟然真的沒來！塔矢亮把職業考試當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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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棋室被打開，塔矢亮轉過身去，見蘆源一臉擔心地看著他，道“老師讓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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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矢亮點點頭，又搖搖頭。
緒方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彎“是因為覺得sai是進藤光？”
塔矢亮震驚地擡頭，忘了掩飾。
“一開始，我並沒有察覺，後來回去之後看了sai的對局，”緒方頓了頓“sai的棋和進藤光很像，或者說，進藤光的棋和sai很像？他們是師徒？”
塔矢亮覆雜地看了緒方半晌，搖頭道“不知道。”
緒方輕輕地哼了一聲“進藤光那沒心沒肺的小子是慣不得的，越慣著越來勁兒。”
蘆源先前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現在才聽懂，忍不住插話道“像你這樣就好了，進藤看見你就跑——”收到緒方的眼刀子，蘆源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地閉嘴。
這時，塔矢名人也回來了。
記吃不記打的蘆源湊過去“老師，是什麽事啊？”
塔矢名人眼也不擡道“前段時間從因島那裏整理出了一些秀策的遺物，現在秀策紀念館重新修繕完畢，明日開館。”
“邀請老師參加開館儀式？”
塔矢名人點頭。
塔矢亮心念一動——本因坊……秀策……
“父親，”塔矢亮道“明日能不能讓我一起去？”
塔失行洋看看兒子，半晌點點頭。
對於塔矢亮，他同妻子一樣，他也為這個孩子驕傲。不同的是，身為人父，在驕傲之餘，還得嚴格要求。兒子長大了，知道自己要什麽，對於塔矢亮的決定，只要是有道理的，塔失行洋很少反對。比如這一次，塔矢亮缺考。
下了這麽多年的圍棋，塔失行洋心裏明白，段位並不代表什麽，更重要的是對圍棋本身的追求。所以，他並不指責兒子的缺席，甚至是有些高興的，因為他始終堅持本心。當然，擔心也是少不了的，還是那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蘆源拍拍塔矢亮“跟著老師出去走走也好……”
緒方聞言，低頭嗤笑，以塔矢亮的性子，恐怕不是想去玩玩那麽簡單！
次日，秀策紀念館。
“塔矢名人！歡迎歡迎！”主持開館儀式的小島先生滿臉笑容地朝塔矢名人鞠躬示意，目光掃到一旁的塔矢亮，一楞“這是亮君吧，今年參加職業考試？”
塔矢亮點頭道“是。”
“那可不得了啦，圍棋界又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
寒暄半晌，小島先生引這塔失父子到達休息室“開館儀式等一會兒才開始，您在這裏修息一下。”又道“亮君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四處逛一逛。”
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塔矢亮道“聽說從因島帶來一些秀策的遺物，可不可以讓我看看？”
塔矢名人瞥了兒子一眼，沒做聲。
“可以啊！”小島樂呵呵地道。
跟著小島進入展覽室，“新一批從因島來的秀策遺物和棋譜都在這裏，想看什麽就看吧，不過，可要小心點。”
塔矢亮點頭“我會的。”
小島跟著裏面的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之後就走了。
塔矢亮毫不費勁地找到了那本日記，伸出去的手停了停，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個泛黃的本子。
輕輕地翻開，卻楞了楞，裏面的字多數是認不得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瞄了一眼，笑道“現在的字和一百年前有些區別，”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本本子“這是我做的翻譯，想看的話就看這個吧。”
塔矢亮接過本子，微笑著道謝。
工作人員道“不客氣，你先看著，我去忙了。”
塔矢亮尋了個不打擾人的地方，翻開筆記。
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看完了裏面的內容。
心裏早有準備，卻還是震驚了。
日記裏面反覆出現了一個名字，佐為。
藤原佐為，
Sai！
為什麽一百年前也有一個sai？為什麽本因坊秀策裏日記出現的字眼是‘今天佐為又贏了’——贏了誰？秀策嗎？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沒有流傳下任何信息……
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離我遠去，我已無能為力，但此生無悔。佐為，希望你能找到下一個夥伴，開始新的征程。’
夥伴？新的征程？
“打擾了——看完了嗎？儀式要開始了……”
“嗯？”塔矢亮一顫，擡頭——“哦，好的，麻煩你了，謝謝。”回過神來將日記和筆記本還給對方，塔矢亮道。
走了出展覽室，心裏卻還琢磨著。
秀策似乎是說得到一個棋盤之後才遇上的佐為……棋盤！
塔矢亮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想到那一次進藤光到爺爺家的閣樓裏尋寶的事……上樓的時候匆匆看了一眼，他記得——阿光就暈倒在一個棋盤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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