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彎抹角地和佑輝確認過了，三谷姐姐確實正在咖啡廳打工。

第二天一早，進藤光帶著佐為直奔三谷姐姐打工的那家咖啡廳。

【阿光，我們要去哪裏？】佐為雙手捧著扇子，半彎著腰問。

進藤光神神秘秘道【帶你去下棋啊！】

【下棋？】佐為歪著頭，折扇在下巴上一戳一戳的【去哪兒下？】

問題又繞回來了，進藤光但笑不語，只是一個勁兒往前走。佐為繞著他半刻不消停，直到進藤光在一家店門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裏了！】仰臉看看上面掛著的招牌，進藤光滿意地笑道。

【欸——這裏？】佐為往裏張望，戳戳進藤光【阿光，這裏不像下棋的地方啊……阿光等等我！】雖然不解，佐為還是乖乖地跟在進藤光身後進去。今天不是周末，咖啡館裏的人不是很多，三三兩兩地散坐著，挺安靜的。

“三谷姐姐！”進藤光四處張望，一下子就找到了目標。

三谷姐姐回頭，“哦，是小光啊。”自家弟弟只有進藤光這麽一個真正的朋友，來往的多了，彼此也算熟悉。

“三谷姐姐，這裏可以上網嗎？”進藤光明知故問。

“可以啊，小光想上網？”將手裏的托盤放在櫃臺上，三谷姐姐問。佐為好奇地探頭看看杯子裏的東西，只見裏面是一杯渾濁的泥水，眨眨眼，好奇地嗅了嗅，一股微苦的焦味撲鼻而來。趕緊甩過寬大的袖子，掩面。

進藤光一眼就看到佐為的動作，趕緊一把拉過來——乖乖呆著，不要亂動。佐為嘟嘟嘴，立馬立正站好。“是啊，”進藤光單手放在後腦勺，一副羞澀的樣子“我要在網上下圍棋。”

“這樣啊，”三谷姐姐半彎著腰“小光真用功！過來這裏。”

進藤光呵呵笑兩聲，跟著三谷姐姐到了一臺電腦前。

“你就在這裏下棋，要什麽跟姐姐說。還有啊，”三谷姐姐吩咐道“如果要在這上網的話，只能在我上班的時間，知道嗎？”

進藤光乖乖地點頭。

“會用嗎？”

進藤光再次點頭。

“嗯，好好玩吧。”三谷姐姐笑瞇瞇地走了。

進藤光熟門熟路地開機，登陸頁面。

佐為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箱子亮了起來，用手中的扇子敲了敲【阿光，這個也是電視嗎？】

【不，這個是電腦。】進藤光正忙著填寫用戶信息，佐為噠噠噠地一溜小跑，好奇地盯著進藤光的動作【阿光你在做什麽？】

進藤光笑瞇瞇地道【佐為以後可以在這裏下棋。】

【這個？】鬼魂頂著一腦袋問號【這個小箱子裏也有人嗎？】擡手敲了敲【可是箱子裏的人怎麽和我下棋？】佐為委屈道【上次我和那個叫電視的小箱子說話，裏面的人都不理我……】

【它們是不一樣的……】意識到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不會有答案，進藤光轉移佐為的註意力【佐為，用戶名填你的名字好不好？】

【欸——？】鬼魂側臉，看著那個笑得很開心的男孩，一時怔住了。

【s-a-i】進藤光一字一頓地念出來【sai——藤原佐為！】

雖然心中驚濤駭浪，鬼魂也只是抹了抹眼角，輕聲道【好……】

第一個對手，是個外國人。

佐為很開心——因為隔著網線，不知道誰是誰，進藤光讓他盡情地下。結果，秒殺了對方。

三谷姐姐端著果汁輕輕放在桌上，彎腰的時候，正好對話框冒了出來“你真強，是職業選手嗎？”下意識地念了出來，三谷姐姐道“沒想到阿光這麽厲害！要幫你回覆嗎？”

“不用了。”進藤光關掉對話框，捧起桌上的果汁，咬著吸管喝了一口“謝謝姐姐！”

目送三谷姐姐走之後，佐為催促道【阿光，快點快點！我還要下棋！】

【嗯！下一個！】

…………

【啊！下得好開心！】佐為對著夕陽伸伸賴腰【真是太神奇了，居然能跟盒子裏的人下棋！】感嘆之後又問道【那個盒子也不大，裏面住那麽多人不擠嗎？】

這個問題很耳熟啊……

進藤光已經知道要和這個萬事不懂的老古董解釋完什麽叫做‘科技在發展，人類在進步’並使對方了解接受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嗯，至少他是完成不了。

【哦——我知道了，裏面的人能出來是不是，一個出來，一個進去……和那個叫電視的東西一樣！】

進藤光默默扶額——有種教壞小孩子的罪惡感……

佐為繼續絮絮叨叨【虎次郎那時候可沒有這麽多東西！紅色和綠色的燈，會飛的雞……】

腳步一頓，進藤光道【佐為，你很喜歡虎次郎？】

【是啊！虎次郎很好！我……】佐為道，忽然停了下來，看看進藤光【當然啦，我也很喜歡阿光！】

【那……你想不想去虎次郎的故鄉看一看？】

鬼魂瞬間安靜下來，仰著臉，漫天的紅光，絢爛迷人。千年間，依舊存在這個世上，世事變遷，故人已逝，不變的唯有那輪紅日與夜間清涼如水的月光……以及那份延續了千年的執著。

少年眉眼柔和，舔舔嘴唇【我是說，佐為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或者再叫上小亮佑輝？】鬼魂回首，唇邊淡淡的笑意。【雖然虎次郎已經……可是那個地方有很多珍貴的回憶吧！現在到因島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佐為眉目如畫，愉悅地瞇著眼【阿光，謝謝你。能遇上你，是神的恩賜。】而我多麽希望這份恩賜能持續下去，陪著你長大，一起下棋。

一人一鬼站在夕陽下，玩下映紅了半邊臉，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相視一笑。

無論長到多大，進藤光就是那種說風就是雨的個性。當天晚上，他翻出了自己所有的零用錢，愉快地發現支持這次短途旅行綽綽有餘。

說來也是緣分，進藤光剛想打電話過去，那邊塔矢亮已經打了過來。

塔矢亮的意思是，明日很閑，約進藤光到棋社下棋。於是去因島的計劃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當然，進藤光沒忘記讓小亮自己帶線。

可惜的是，佑輝這段時間忙著提高圍棋水平。

次日，進藤光吃完早餐，背上書包，在臨出門的那一刻才通知了進藤媽媽今天的行程。

被兒子突然丟下的炸彈給炸懵了，顧不得洗到一半的碗，匆匆地追到院子裏。遠遠的只見進藤光朝她揮揮手“媽媽放心，只是去一天！回來會給你帶禮物的！”

進藤媽媽留在原地長籲短嘆。

【阿光，不可以這樣，母親大人會擔心的。】佐為規勸道。

進藤光一楞，猛然想起記憶中父母斑白的雙鬢，心裏忽然湧起些許的苦澀。垂下眼瞼，他道【你不想去因島了？】

【想！】佐為歪歪腦袋，苦著臉半晌，回頭對著進藤家的方向微微行禮【抱歉了母親大人，就這一次！】

進藤光低低地笑出聲。同時心裏暗暗下決定，以後少讓父母擔心。

與塔矢亮約在車站見面，對方一向早到，果不其然，進藤光到達那裏的時候眼睛一掃就看見了綠色頭發的少年。

很順利地登上了開往因島的車輛。

鄉巴佬佐為一上車就撒開腳，來來回回把車廂逛了個遍，最後趴在車窗前，安安靜靜地欣賞窗外的風景。

“為什麽忽然想去因島？”

“哦，”進藤光回答道“沒什麽，只是想去看看秀策的故鄉。”

塔矢亮沈默。就在進藤光覺得這段對話到此為止的時候，他道“其實我也想去看看，特別是最近，你下棋的方式和秀策越來越像。”

“……啊哈，是嗎？很榮幸呵呵……”進藤光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深深地看他一眼，塔矢亮又道“棋院裏有一個地方，放了很多珍貴的手稿，這幾天我研究了很多。”

“…………”秉持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進藤光索性閉嘴。

“秀策……”

“塔失老師最近怎麽樣了聽說他最近又獲得頭銜了？”進藤光迅速打斷——求別再說了少年！

“嗯，”塔矢亮道“那是上個月的事。”

一點都不知道委婉些……進藤光呆呆地想道，算了，說就說吧……

“秀策很厲害。”

進藤光“…………”

塔矢亮“…………”

“……沒了？”

塔矢亮投過去一個奇怪的眼神“還有什麽？”

“沒有。”

…………

這一路進藤光的小心臟受了不少刺激，看看旁邊無知無覺的佐為——各種羨慕嫉妒！

每年都有不少慕名而來的游客來參觀秀策的故居。幸運的是，今天人還是比較少的。

其實秀策在家鄉呆的時間不長，他一直輾轉在各地跟各式各樣的高手對弈。但這畢竟是他的故居。佐為伸手劃過這裏的一草一木，吹著微鹹的海風，細細地感受，這裏是不是還殘留著故人的氣息。

【佐為，要不要去看看你們當年用過的棋盤，和對弈的棋譜？】

佐為驚喜地瞪大雙眼【還在嗎？】

【嗯！因為是名人啊，大多都完整地保留著。】進藤光見佐為欣喜地點頭之後，問塔矢亮“去看看秀策留下的東西？”

“好啊。”

因為……的時候來過好幾次，進藤光熟門熟路地找到了目的地。

“很熟悉的樣子嘛。”塔矢亮道。

“呵呵……提前做過功課了”進藤光笑道。

塔矢亮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佐為不知道這兩人間的暗潮洶湧，一心一意地期待著能重新見到自己回憶裏的東西。

管理人員很是客氣，並表示可以拿出秀策的東西，讓他們觀看。塔矢亮拿了一本棋譜靜靜地翻閱。進藤光在一旁隨手抓起一顆棋子，在手裏磨蹭。

雙手放在那個見證著往事的棋盤上，佐為心中起伏。腦中又浮現出了那些已經歷經滄桑的記憶。想起了第一次看見那個少年時的那個天真可愛的笑容，想起那些無限的縱容，還有那一口鮮紅的血…………

再想起時沒有流淚的沖動，卻有心中難言的悲傷與微酸的喜悅。

“哦對了，”管理人一拍腦門“這裏還有秀策的日記，過兩天就要送去更大的博物館珍藏了。其實啊，這些東西就是要給人看的…………”大叔起身，從櫃子的裏層翻出一個木質雕花的盒子。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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