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血脈相爭東海的海面上。(2)

關燈
第141章 血脈相爭東海的海面上。 (2)

動,就在大聖以為他要發表什麽想法的時候,梵音卻溫緩地開口道:“我有頭發,不是禿驢。”

大聖把臉一拉:“”

誰跟你說這個了?

梵音對著他笑了笑,目光轉向了蹲在聞老板腦袋上的毛團子。

同時被梵音和大聖二人盯住,毛團子卻十分穩得住,甚至眼神睥睨,就跟它蹲的地方不是聞老板的腦袋頂,而是什麽王座似的。

一陣靜默之後,毛團子都不為所動,梵音只能將目光往下移,又盯住了聞老板,雙手合十地含笑問道:“生機道?”

聞老板呵呵笑了兩聲,沒點頭但也沒有否認,畢竟他自己也知道他如今根本就沒法再否認。

梵音還是挺客氣的,可大聖卻沒有他這麽客氣,甩了甩手腕上冒出來的血珠子,跟個二大爺似的來到聞老板近前,又上上下下地將他打量了一個遍後,方才語氣不善地問道:“天道那個老東西在哪裏?”

天道那個老東西啊

聞老板很想說那老東西就蹲在他腦袋上呢,可這話他不能說,只能打著哈哈道:“天道?天道不是消失了麽。”

說完又連忙轉移話音,擡頭望著天上的那只大鳳凰,放高了聲量地道:“另外幾個陣破了嗎?雖然我的生機怎麽折騰也折騰不完,可一直這麽折騰,我也有點扛不住了。”

天上的鳳凰沒吭聲,但已經在蓄力準備破陣了。

至於大聖卻很是不滿意聞老板先前的回答,哪怕聞老板故意把話題給轉開了,結果他又給拉了回來,“你是生機道,會不知道天道在哪裏?先前本大聖雖然遠在西南,可天道的氣息出現的那一瞬間,本大聖也不會感覺錯的,更不會弄出了方位。那老家夥出現過,他的氣息就出現在西北。”

聞老板被大聖給步步緊逼,一時間居然找不到瞎話繼續編,很想將腦袋上蹲著的那只毛團子直接砸給大聖。

天道那個老家夥果然招人恨,這才多久,就被人堵上來了!

“我雖然是生機道,可天道的事情也是真的不清楚。”

聞老板一臉無辜地道:“你們該不會不知道我同天道關系差吧?自打我從天道分離出來後就一直在躲著他。我躲他還來不及呢,哪裏還會跟他有什麽牽扯。”

聞老板是打死都不會說實話了,大聖也瞧了出來,可大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要找的天道就是先前咬了他手的毛團子。

這事兒說出去,別說大聖想不到,梵音和軒轅天歌也同樣想不到。

就在大聖準備胡攪蠻纏的時候,天空中就傳來了熟悉的鳳鳴聲,緊跟著就是一聲巨響聲響起,漫天的金色火星子又飄飄揚揚地撒了下來。

聞老板被上面的動靜給驚得不輕,和頭頂上蹲著的毛團子同時朝天上看去。

然後

聞老板和毛團子同時露出了呆滯的神色。

小丫頭就是這麽破陣的?

她腦袋不疼嗎?

如此清新脫俗的破陣,他還是頭一次瞧見,真是長見識了。

不等聞老板發表一下觀後感,天上又傳來嘭地一聲巨響,沒過多久又是第三聲響起。

這一次,金色鳳凰足足撞了五次,才堪堪將噬生血陣撞破。

當噬生血陣被破後,困住整個西邊的那個結界也給跟著消失。

聞老板滿臉覆雜地盯著靠蠻力撞破噬生血陣的金色鳳凰,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天上的那只龐然大物驟然縮小身形,最後在漫天的金光中,露出了人形。

聞老板一瞧見金光中的那個熟悉身影,雙眼就微微一亮,一句‘小丫頭’正要脫口而出,不料

“噗————-!”

半空中剛剛化為人形的軒轅天歌猛地噴出一口血,那口血剛噴出來就騰地冒出了金色的火焰,而後將這口血給燒的一幹二凈。

大聖和梵音二人的神色同時一變,下一瞬,他倆就出現在軒轅天歌的身邊。

梵音一把握住了軒轅天歌的手腕,而大聖則是快速伸手拽住了軒轅天歌的衣領子,防止她脫力而掉下半空。

“如何?”

大聖的目光在軒轅天歌蒼白的臉龐上飛快地一掃,又看向梵音沈聲問道。

梵音把著脈,眉心輕蹙,臉色也不太好,半晌後才松開手,沈聲道:“太亂來了!血脈相沖,你這身體裏就快成一個戰場了,虧你還能忍這麽久。”

軒轅天歌悶咳了幾聲,嘴裏立刻有著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但她卻並不在意,只擡手用手背隨便將血跡抹掉,聲音微啞:“沒事兒,我還撐得住。”

大聖沈著臉盯著她,見她如此逞強,雖然沒說什麽,但卻直接拎著她就掠回了地面。

聞老板瞧著被大聖給拎下來的軒轅天歌,也咋咋呼呼地湊了過去,瞅著軒轅天歌蒼白的臉色,咋咋呼呼地道:“我天!小丫頭你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先前你用腦袋去撞血陣的時候不是還很生猛的嗎?這是撞出問題來了?我就說你不能這麽虎的嘛,你就是”

不等聞老板咋呼完,軒轅天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道:“別演了,我為何會這樣,你會不清楚?”

聞老板:“”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聞老板忽然裝不下了,只是訕訕地笑了笑。

他是親眼看著軒轅天歌和祁淵一起從這裏離開去血海的,也知道她為什麽要去血海,自然更清楚她為何會變成這樣。

但當面被軒轅天歌指出來,聞老板還是被噎住了。

反觀大聖看過來的目光就不太友好了,他目光極為迫人地盯著聞老板,陰測測地問道:“所以教她去血海取回鳳凰骨的就是你了?”

聞老板一臉無辜地眨眼,怎麽能說是他教的呢?明明是這個丫頭自己就是這麽想的啊。

可大聖的目光太不友好了,仿佛只要他點頭,大聖就會直接動手捶他一頓似的。

聞老板:“”

弱小、可憐、無助gif。

“不是他。”

好在軒轅天歌沒有不做人,主動擔下了這個鍋,“是我自己要去取回鳳凰骨的。”

大聖和梵音同時看向她。

軒轅天歌認真道:“噬生血陣以七情六欲為媒介,成陣後便能吞噬陣法覆蓋下的所有生靈的生機,而死在噬生血陣裏的生靈又會產生強烈的怨恨,這些怨恨、絕望等情緒又會變為噬生血陣的特殊養料增強血陣的力量,如此反覆而生生不息,除了我,沒人再能打破噬生血陣,而我為了能夠打破它們,就必須得取回鳳凰骨。”

軒轅天歌說得很認真,而大聖他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大聖沈默了下來,梵音也是再次雙手合十,輕輕念了一聲佛後,問道:“如今血陣已破,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麽?”

軒轅天歌緩了口氣,拒絕了大聖再拎著她,自己慢慢站好後,她挑目看向遠方,淡淡道:“去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什麽玩意兒?”

大聖和梵音同時一楞。

聞老板悄咪咪地揪下了蹲在自己腦袋上的毛團子,暗暗用力揉搓了它幾下。

軒轅天歌收回遠望的目光,看向大聖和梵音微微一笑:“接下來還得勞煩佛子和大聖暫且先留在人間界鎮守,我接下來要去趟地府。”

大聖:“?”

梵音:“?”

去地府做什麽?

但軒轅天歌這次卻沒有回答他二人了,而是直接動了動手,憑空打開了去往地府的通道。

她直接用著生人的姿態,踏入了地府通道裏。

“呀呀呀——-!”

一道黑影閃過,在通道即將關閉的時候,毛團子開口叫喚了幾聲,直接從聞老板的手中蹦了出去,然後追著軒轅天歌一起進入了通道裏。

黑色的空間通道無聲無息地關閉,只留下了一臉不解的大聖、梵音,和一副極為牙疼的聞老板。

直到通道入口徹底消失,大聖才抓了抓腦門,問道:“不是,這丫頭跑去地府做什麽?”

梵音啞然,他也有些弄不懂。

倒是聞老板在二人身後突然幽幽地開口:“還能做什麽!噬生血陣一啟動,這人間就淪為了煉獄,死了那麽多的人,而那些人又都是枉死,根本就陽壽未盡。她都說了是去做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她去地府就肯定是為了那些枉死的人咯。”

大聖倏地回頭,不可思議:“她去地府是為了渡那些人還陽?”

“不然呢。”

聞老板一臉的惆悵,也不知道他在惆悵個什麽,“雖然那些人是枉死的,陽壽也未盡,可陰魂一旦入了地府,那也算他們是真的死了,她要將那些陰魂全部送回陽間,這哪裏是大逆不道,這根本是逆天而行啊。”

聞老板惆悵地嘆了口氣。

梵音也一臉不知說什麽好的念了聲佛。

大聖在默然了半晌後,卻哈地一笑,引來了另外兩人的詫異目光。

大聖一邊樂得哈哈笑,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道:“我能說不愧是親姐妹嗎?哈哈哈這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的。”

姐姐做過的事兒,妹妹也要去做了,且做的事兒比姐姐還要大,這不愧是一脈相承的親姐妹啊。

就是地府有些點背,軒轅家這一代的兩個傳人都要去鬧上一鬧。

第145章 送魂鬧是肯定鬧不起來的,畢竟有祁淵在,軒轅天歌就算是想鬧,地府也鬧不起來。

從血海出來後,祁淵就沒跟著軒轅天歌一起回去,而是留在了三途川河畔,比起噬生血陣剛開啟那陣子時的混亂,如今的三途川河畔要顯得有秩序多了。

河岸邊還是滯留著烏壓壓的一地陰魂,但淒厲的萬鬼同哭聲倒是沒有了,這些枉死的陰魂似乎已經接受了事實,此時的它們臉上都帶著一種麻木,那是一種經歷了大悲之後又絕望到了極致的麻木。

雖然它們都沒在哭嚎,也沒有鬧事的行為,但四周的陰兵們還是盡職的看守著他們。

祁淵負手站在岸邊,神色淡淡地看著面前蜿蜒曲折的三途川,只要目光輕輕一擡,就能瞧見對岸裹在一層如薄紗般的白霧中的鬼門關。

撐船的渡公小心翼翼地陪同在一旁,他也不知道這位祖宗好端端地怎麽出現來了這裏,更摸不準祖宗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可這位要命的祖宗在這岸邊一站都站了快一個多時辰了,從出現到現在,楞是一句話都沒說。

要命的祖宗站了這麽久後受不受得住他不知道,但渡公覺得後面的那些陰兵們快受不住了,自從這位祖宗來了這裏,那些陰兵們個個都大氣都不敢出。

眼瞅著好些努力執勤的陰兵的腿肚子都開始肉眼可見的哆嗦了,渡公這才硬著頭皮試探地開口問道:“冥主,這些枉死的陰魂應該送去哪裏?它們這樣一直滯留在這裏,不合適吧?”

祁淵聽了後沒開口,也沒有回頭。

渡公以為這位祖宗不會再回答自己這個問題了,正想要灰溜溜地躲回自己的烏篷船上去的時候,卻聽到這位祖宗終於開口了。

祁淵:“不必安排,它們自有歸處。”

渡公明顯一楞,在心裏琢磨著祖宗那句‘自有歸處’,心想莫非冥主已經早就想好了要在哪個地方畫個專門的地盤來收留這些枉死陰魂了?

這些枉死的陰魂雖然不能收入陰司城,但他們這裏的地盤也不比陽間小,隨便劃拉一個荒山的山頭也能夠裝下它們,就是日子過得肯定沒有在陰司城舒心,畢竟不入陰司城,它們就收不到陽間的親人燒來的祭品。

渡公心裏有些唏噓又有些同情,可他顯然想岔了,直到軒轅天歌從空間通道裏走了出來,渡公都還沒回過味來。

沒回過味來的渡公親眼瞧見方才還一臉冷漠的祖宗在瞧見軒轅家這一位傳人後,那臉色就跟翻書似的,一秒從冷漠臉變成了陽光燦爛的笑臉。

“來了?”

祁淵看著軒轅天歌抱著小乖從空間通道裏出來,快步上前的同時,連聲音都又暖又軟,關切地問道:“上面如何了?”

軒轅天歌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皺著眉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些枉死陰魂。

祁淵一點兒都沒有避嫌的意思,當著這裏所有陰兵的面,直接上手握住了軒轅天歌的手,若不是瞧著軒轅天歌的臉色不太好,只怕他不止會握著她的手,甚至還會直接將人給摟住。

等軒轅天歌看了一圈下來後,她才沈沈地開口道:“噬生血陣已經破了,我現在就將它們送回去。”

祁淵倒是沒反對,只是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片刻,才問道:“你還好嗎?”

剛把這話問完,他握著她手的手就立刻往上握去,看樣子應該是想要把脈好好檢查一下。

然而軒轅天歌的反應卻比他更快,在祁淵的手指還沒能觸碰到她的脈搏的時候,她就將另一只手上抱著的小乖直接塞給他,並同時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看我像是不好嗎?”

軒轅天歌看著他笑了笑,“你別打岔,我先將這些陰魂送回去,上面還有不少事兒等著我去處理呢。”

她不管是做的還是說的話都看似合情合理,可祁淵臉上的笑意還是立馬就淡了。

別人瞧不出什麽,可祁淵卻瞧得出來軒轅天歌不動聲色地掩飾。

祁淵淡淡地看著她,也不說話,可他一手抱著被她硬塞過來的小乖,另一手卻十分堅持地沖她伸著。

他雖然什麽都沒有說,可臉上的神情卻明明白白地寫著——-手給我。

三途川邊,軒轅天歌和他無聲對峙了片刻,這種無聲的對持,就連一旁的渡公都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渡公蒼老的雙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裏更是悔不當初,早知道他就應該一直躲在烏篷船裏不出來了,要不他此時此刻也不會站在這裏近距離地觀摩著一出無聲無息的修羅場。

渡公在心裏後悔不已,而軒轅天歌也漸漸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敗下了陣來,她眉心輕蹙,滿臉的不情願,卻還是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祁淵似生怕她又反悔,在軒轅天歌的手剛遞過去的一瞬間就立馬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迅速地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然後下一刻,祁淵的臉色陰沈了下來,變的風雨欲來。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兒?”

軒轅天歌體內有著兩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在互相撕扯,他的指尖剛也觸及她的脈搏就立刻察覺到了。

難怪在血海的時候她剛融合了鳳凰骨就馬不蹄停地跑了,並讓自己留在地府等著不許他跟著一起過去,恐怕在她剛把鳳凰骨融入體內時,她的身體就一直在承受著兩股血脈之力的撕扯。

祁淵生生被她的隱瞞給氣笑了,他目光惡狠狠地瞪著軒轅天歌,笑著連說了三個‘好’後,才狠聲道:“你是不是從來都學不會將自己當一回事兒?”

軒轅天歌有些為難,知道他這是又氣狠了,看著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愧疚,但有些事情,她哪怕知道他會生氣,可還是得去做。

眼下就正有著一件她不得不去做的事情,饒是知道祁淵正在氣頭上,她也得硬著頭皮道:“別的事情,我們晚點兒再說,現在讓我先把它們送回去。”

祁淵死死地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還是松開了手。

軒轅天歌偷偷松了口氣,當下也不再耽誤時間,周身升騰起耀眼的金光,隨後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鳳凰直接騰飛而起,在悠揚的鳳鳴聲中,盤旋於三途川上。

當這只耀眼的鳳凰出現在三途川上的那一刻,河岸邊上的陰兵還有陰魂,和遠在對岸的鬼門關的執法陰兵們,全都擡頭看了過去。

祁淵抿著薄唇,仰頭望著那只鳳凰,眼中神色十分覆雜。

而一旁的渡公直到這會兒才漸漸回過味來,他錯愕地看著上方的那只金色鳳凰,不可思議地問道:“那位大人說要將這些陰魂送回去?送回哪裏去?陽間嗎?”

雖然祁淵還是沒搭理他,但渡公也知道了答案。

還真要將那些陰魂送回陽間啊。

渡公當場倒抽了一口涼氣,駭然道:“冥主,這不可啊!那些陰魂雖是枉死陽壽未盡,可它們到底也是入了地府,它們是真的已經死了。將這些已死的陰魂全部送回陽間還陽,這不符合規矩,更是逆天而行,那位大人這麽做,可是會遭天罰的。”

原本一直聽他大呼小叫卻無動於衷的祁淵在聽見‘天罰’二字的時候終於有了反應,他側頭看向一臉駭然的渡公,神色平靜:“天罰?”

渡公剛想點頭,就見祁淵的臉上露出了嘲諷的冷笑,那雙招人的桃花眼裏早也沒了往日的風情,極黑的眼珠子就跟兩顆無機質的黑珠子似的,裏面隱隱透著一股駭人的戾氣,沈著聲音一字一頓地道:“天罰加身這種事情,我不會再讓她發生第二次。”

渡公頓時啞然失聲,一時間居然覺得自己的胸腔裏終於有了一顆能夠劇烈跳動的心臟,他有預感,冥主這話並沒有說完,而那沒說完的話卻是即便真有天罰落下,那天罰他也會替那位大人擔下來。

渡公一張蒼老的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震驚還是駭然,卻全然沒註意到,當祁淵說完這話後,那一直被祁淵抱在手裏的毛團子十分不雅地翻了一個大白眼。

就是不知道這大白眼是翻給誰的。

三途川河畔一時間寂靜無聲,除了依然在震驚駭然的渡公,所有人都目光都在上方的那只金色鳳凰身上。

而金色的鳳凰在三途川上盤旋了一圈後,周身裹著的鳳凰凈世火陡然暴漲,並隨著它雙翼一震,沸沸揚揚地落下了無數金色火星子。

金色鳳凰在漫天的金色火星子裏,拖著長長地尾羽從三途川上空掠過,並來到了岸邊聚齊在一起的枉死陰魂頭頂上空。

當那些隨著金色鳳凰到來而灑落下來的星星點點如雪花般落在這些陰魂的頭上和身上的時候,它們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一股令它們安心的溫暖氣息。

而後,陰沈沈看不出天色的上空,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而在這個漩渦裏,直直落下了大片的金光,並一個不落地將這些枉死陰魂籠罩在了金光中。

隨著那個金色漩渦的出現,三途河上突然出現了莫名的震動。

所有陰兵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枉死的陰魂在金光的籠罩中漸漸不自主地飄向了上空的漩渦,然後在片刻的時間裏,全都消失於漩渦中。

直到所有枉死的陰魂都消失於漩渦中後,那只巨大的金色鳳凰這才突然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祁淵,然後雙翼一震,發出一聲嘹亮的鳳鳴聲,跟著飛入了漩渦裏,同漩渦一起消失不見了蹤跡。

直到三途川上再度恢覆了安靜,渡公這才明顯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看向祁淵問道:“這這就送走了?”

祁淵淡淡地嗯了一聲,擡手間就劃拉出一個有著兩人多高的空間裂縫,而後頭也不回地擡腳走了進去。

渡公見狀後下意識地問道:“您這是又要去哪裏?”

本以為這位祖宗根本不會搭理自己,結果卻在空間裂縫即將關閉之即,裏面傳來了祁淵淡淡的聲音。

他說:“陽間。”

冥主又跑去陽間了,哪怕知道此時的地府亂成了一鍋粥,他依然做了甩手掌櫃。

渡公無比惆悵地嘆了口氣,可看著不遠處那群仍處在震撼中的陰兵們,他搖了搖頭,從背後摸著了那桿別在後腰上的煙桿,一邊搖頭一邊朝自己的小烏篷船走去,邊走邊道:“跟著一起走了也好,那祖宗要長期待在地府,我們還會先不習慣呢。”

第146章 萬物覆蘇王寶寶是個二十七歲的啃老族,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他在他們那個家裏是個多麽受寵的寶貝了,差三歲就快滿三十歲了,家裏的父母、爺爺奶奶、還有姥姥和姥爺成天都是一口一個寶寶、心肝的。

他是他們王家三代單傳,哪怕念了個三流大學出來後一直找不到工作,他家裏的長輩都將他當個寶,甚至還歡天喜地的覺得他當個游手好閑的無業游民也沒什麽關系,反正家裏養的起。

王寶寶家裏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家庭,最多就是個小康,家裏有著好幾套房,但奈不過他家就他一個寶貝孩子,以全家之力供養他一個,所以養的也沒什麽壓力。

而王寶寶本人雖然是個被長輩寵得嬌裏嬌氣的啃老族,但好在他並沒有養成什麽紈絝子弟的惡習,他從來不跟同年人出去泡吧,也不賭不嫖,非要說他有些什麽愛好的話,那他就是個重癥網癮青年,是那種可以關在家裏一個月不出門玩電腦的。

當然,王寶寶在網上也是個資深噴子,很有些憤世嫉俗和中二病,總覺得這天底下世上皆醉他獨醒的迷之自信。

但總的來說,王寶寶這個廢物網癮青年還是活的很滋潤,家裏的關系也十分的和睦。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整天寶寶長寶寶短的和睦家庭,卻在一夕之間支離破碎、家破人亡,這是王寶寶活了這二十多年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事情。

王寶寶癱坐在樓下花園裏,懷裏抱著死去多時的母親,一臉茫然地看著倒在不遠處的父親,還有疼他寵他了二十多年的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他總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個醒不過來的噩夢,現在也還是在噩夢中,否則怎麽好好的人,說沒了就沒了呢?

昨天是他二十七歲的生日啊,家裏的長輩在這一天總會給他舉辦一個小型的家庭生日派對,他早上那會兒還收了他們給的紅包,他還趁著他們在忙前忙後的時候,拽著兜裏的紅包溜出了家門,準備去前面小區新開的一家手辦店裏買他心心念念了一個星期的手辦。

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王寶寶的記憶有些迷糊了,明明才過了一個晚上,他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情居然都有些記不清楚了。

昨天他出門去手辦店後又發生了什麽?

王寶寶茫然的臉上露出了努力回憶的表情,然後他慢慢地想了起來,對了他遇到了很多人在游行,手辦店的老板因為看熱鬧,他把店門給關了,而他沒能買到那個新回來的手辦。

然後呢?

王寶寶努力去回憶,然後他發現店關了自己買不到手辦後,他閑著沒事兒也跟上了游行隊伍。

他跟著那些人一路去了科北路的警察局,然後看著那些游行的人堵了警局大門,並朝裏面砸東西,而他看的熱鬧,也跟著起哄了幾句。

王寶寶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有游行,又為什麽會來堵砸警局,都是因為電視上的那則新聞播報,他們這些普通百姓這才知道,原來他們生活的這個世界裏是真的有妖魔鬼怪,不僅有妖魔鬼怪,更有那種擁有著特殊能力的人類,原來他們一直都被蒙著鼓裏,活得像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逼。

當瞧見新聞通報的那一刻,王寶寶的心裏也憤怒的,所以在瞧見這些游行的人在打砸警局的時候,他不僅在起哄,心裏更是有著一種暢快。

他縮在人群的後面,欣賞了好一會兒那些警察的狼狽後,才掐著飯點心滿意足的回家去了。

王寶寶本來以為這事兒就到此結束了,跟他也沒多大的關系了,他甚至在自家院子裏,在長輩們殷切的目光下對著蛋糕許願的時候,還悄悄多許了一個願望。

他許願若是可以,他也想要成為那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那多酷啊。

等他許願完後,王寶寶才發現,原來當初自己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ZF的期滿,他的憤怒中更多的卻是嫉妒。而且他可以肯定的說,外面那些游行的人當中,也絕對也大部分人跟他有著同樣的嫉妒。

同樣都是人,憑什麽生而不同?

憑什麽那些人就生來有著不同尋常的能力,而他們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王寶寶在心裏罵罵咧咧,一口氣吹滅了蠟燭,按照以往的生日節奏,吹完蠟燭後就該吃吃喝喝了,然後聽著長輩們的嘮嘮叨叨。

他並不反感他們的嘮叨,反而還挺喜歡聽的,因為他聽著長輩的嘮叨,會覺得很幸福。

可這樣的幸福沒了

一場好好的家庭生日宴,從他母親突然摔倒開始,就在慌亂中結束了。

先是他的母親,再是他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然後是他爸爸,他看著他的家人一個接著一個莫名停止了心跳和呼吸,快得幾乎讓他忘記了反應。

跟著就是天上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無人機,然後他才知道,他為什麽會失去他的家人。

因為天上突然出現的那個古怪的血色圖案,是那個東西拿走了他家人的生命,他以為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可他沒有死,他被救了,而救他的人,卻是他在網上噴過的那些擁有特殊能力的‘怪物’們。

王寶寶活了下來,可他的家卻沒了,他們家裏的人,除了他以外都死了。

他癱坐在自家的小花園裏,懷裏還摟著他的母親,他滿目蒼涼地看著桌上早就冷的飯菜,他看著躺了一地的家人,在無聲無息了一天一夜後,王寶寶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而他的哭聲似乎就如同一個信號般,在他家附近其他的小別墅裏,也跟著響起了嚎啕大哭聲。

這一天一夜裏,不僅是王寶寶失去了家人,同他一樣失去家人的家庭還有著不少。

哭聲震天,帶著悲涼,往日裏寧願又雅致的別墅區,到處都是哭喊聲。

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情,太過令人絕望,哪怕他們都是幸存者,可依然無法抹去這種絕望。

王寶寶哭得嘶聲力竭,在絕望的恍惚中,他依稀聽見了什麽奇怪的鳥叫聲。

而且這個叫聲越來越高昂,令得王寶寶不得不擡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朝聲音傳來的天空看去。

而後,王寶寶就瞧見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還有全城幸存下來的人,都瞧見了這震撼的一幕。

金光漫天,渾身帶著火焰的大鳥,帶著嘹亮的尖嘯聲,盤旋於高空。

那長長的尾羽,還有那長長的翎羽,這種形態、在傳說中有著一個響亮的名字——-鳳凰。

在滿城絕望,滿城悲慟的時候,象征著祥瑞和吉祥的鳳凰突然出現了。

金色的鳳凰仰頸發出一聲聲激昂的鳳鳴,隨後天上就出現了大量的飛鳥,那些飛鳥從四面八方爭先恐後的趕來,它們圍繞著那只巨大而耀眼的鳳凰,紛紛發出婉轉的鳴啼。

百鳥朝鳳!

這是真正的百鳥朝鳳!

而守著鳥群朝拜的金色鳳凰,在天上盤旋一圈之後,突然伸展雙翼,它帶著周身的烈火和金光,結結實實地在帝都上空來後盤飛了好幾圈,而每隨著它的雙翼振動,就有著無數金光星星點點地灑下。

萬物生機在這一刻,緩緩覆蘇。

而死去的人,也在這漫天金光之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帶著祥瑞和生機的鳳凰,在帝都盤飛了一會兒,拖著長長的尾羽,一路掠飛向了遠方,它將祥瑞和生機,灑下了整個神州大地。

六道總部————

毛若錦守在光幕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只金色的鳳凰飛離帝都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緊繃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落地了。

毛若錦偏頭對著軒轅天淩疲憊的一笑,“這次的危機,解了。”

軒轅天淩同樣身心俱憊,但精神上卻難得放松,聞言後明顯地笑了起來:“這才是真正的萬物覆蘇。”

毛若錦含笑點頭,但和快他又收起了笑容,臉色嚴肅而凝重:“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