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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上元燈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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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靈香兒說話的貴女見到廣平郡主起身見了禮, 靈香兒卻不必如此,她如今和廣平郡主是平身。

日後嫁了宇文喬琪她便是王妃,倒是廣平郡主見了她要見禮。

廣平郡主今日想讓靈香兒當眾出醜, 一早便盯著靈香兒找機會下手, 也正因如此,方才靈香兒和宇文喬琪的眼波流轉她全看的真切,此時, 嫉妒的心頭冒火, 於是便皮笑肉不笑道:“我聽說你被賜婚給了豫王爺, 還真是春風得意。”

“賜婚了半個月, 廣平郡主才聽說?”靈香兒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 想起來了, 郡主之前被太後禁足了。”

“你!”廣平郡主確實被太後禁足了, 這事人盡皆知, 她也沒法子抵賴,並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便只恨恨的想著, 一會有你好受的。

她又皮笑肉不笑道:“我備了佳釀來請你喝一杯。”

靈香兒望向她道:“所以,你是來向我敬酒的?”

敬酒?她堂堂廣平王的女兒會對一個窮人家的繡娘敬酒,簡直笑話, 說賜酒還差不多, 可這繡娘偏偏也被封了郡主, 她們平起平坐, 她沒有辦法賜她酒喝。

她想著小不忍則亂大謀, 便咬著後槽牙道:“對, 恭祝你晉封郡主, 喜得良緣, 我為你敬酒。”

靈香兒瞇眼一笑:“謝謝,我不喝。”

“你!”她低三下四說出那樣違心的話來,她居然!她居然敢撫了她的臉面!

廣平郡主氣急敗壞道:“你!你為什麽不喝?”

靈香兒眨巴著眼睛:“我為什麽要喝?”

“你不喝你讓我敬你酒!”

“我沒讓你敬我酒,我只是問你是不是來敬酒的。”

一眾貴女都望著拿著酒壺的廣平郡主,她當眾丟臉,怒火攻心又無可奈何,只能白眼一翻,自語道:“不識擡舉。”

又斟了一杯酒,自己喝了,決定消消氣。

月娘就至始至終都站在靈香兒身後,她見廣平郡主手中拿的是八仙壺,便知道她沒安好心,還想著一會兒用個手段幫靈香兒解圍,只是沒想到靈香兒並不需要別人解圍,反倒讓這蠢笨的廣平郡主當眾吃了個憋。

不過壞人便要自食惡果,月娘在心裏冷哼了一聲,在廣平郡主給自己斟酒的同時,輕輕彈出了一粒花生米。

廣平郡主只覺得手微微震了一下,但她實在氣的冒煙,便也顧不上許多,一口幹了那杯酒。

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的冉清淺嘆了口氣,今日皇宴陛下廣納群臣,辦的格外隆重,她便用了心機磨著廣平郡主冉瑩將她也帶來了。

本來是想著看靈香兒出醜的,如今看來只能一聲嘆息了。

她便想要實施第二個計策,在今日的宴會上再為自己尋覓一位如意郎君,宇文喬琪和靈香兒已經被陛下指婚了。木已成舟她也不想多留連,若是能借著冉瑩的手除了靈香兒還有機會,如今也沒戲了。

她攏了攏鬢發,目光瞥向了一個人——戶部侍郎簡寧。

此人剛滿二十一歲,便做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雖然不像宇文喬琪一般驚艷絕色,但也生得風度翩翩,儀表不凡,而且當年是大慶朝最年輕的新科狀元郎,如今是大慶朝最年輕的正三品大員,可謂前途無量。

簡家雖不是豪門大族,卻也是書香清貴之家,素來也不參與朝中黨派之爭,且有年過四十無後,方可納妾的規矩,若是能嫁給這樣的男子,倒不失是個好歸宿。

冉清淺這樣想著,便做出一副弱風拂柳的動人姿態向簡寧走去。

酒過三巡,宴會過半,靈香兒起身和月娘、青虬去人稀處透氣,三人便沿著小路閑逛,正巧見了湖心亭人稀又空著,便想前往。

簡寧做為戶部侍郎,又是朝中難得的少年有為,還尚未娶妻,連婚事也未定,這樣的宮中盛會,免不了成了各位夫人小姐相看的好時機。

如此,他一晚上被各種灼灼的目光看的發慌,此時只想尋個人稀處歇歇,湖心亭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月十五的上京城還積著皚皚的白雪,幾人都踏在雪上,發出將雪踩實的咯吱聲。

靈香兒覺得好玩正全神貫註的聽著,便聽青虬道:“郡主,你看!”

她擡起頭來,見到湖心亭上不知從哪冒出一個身影,好似要墜到湖裏了!

等等,這寒冬臘月的,湖裏的水應該還凍著啊,墜下去指不定會摔死吧!

簡寧走過湖心橋,才到亭子裏,便在朦朧中看見一個姑娘的身影,還聽見她身邊的丫鬟喊:“小姐,小心啊!”

冉清淺今夜是下了血本的,寒冬臘月墜湖指不定會丟了命,但她也不會真的墜下去,她只把身子往外探探,再讓紅蘭大叫。

她盯了簡寧一晚上,好不容易得了這個機會,必須要一擊即中,他那樣的謙謙君子斷然不會見死不救的,他一定會伸手去拉她,她就順勢倒在他懷裏,再把唇貼在他臉上。

起身以後再淚眼婆娑的望向他,說自己只是看著雪松甚美,一時迷了心,竟忍不住伸手去夠,誰知竟出現了這樣的事,如今居然和郎君有了肌膚之親,然後就只管哭,皇宮無死角,這裏雖然人稀,只要鬧開了,侍衛還是會馬上趕來。

簡家是清貴世家斷然不會坐視不理的,就算真的不理,廣平王也會為了顏面出面去找皇上做主,在上元皇宴上發生了這樣的事,皇上也自不會看著她因此羞憤自盡,就算簡寧本人不願意,皇上最後顧著廣平王和簡家的顏面也會賜婚的。

如此她半個身子便探出了亭外。

簡寧看她好像還能支撐,沒掉下去,他深知這一出手,意味的是什麽,便並未上前,只道:“小姐切勿再往前。”

冉清淺哪可能聽他一句勸,箭已經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一咬牙,身子又往外探了一探!

離著不遠的靈香兒一行正看到此情景,雖在黑夜裏看不真切是何人,但搖搖欲墜之感總能看的清晰,靈香兒道:“人命關天,月娘,你且出手救下吧。”

月娘蹙了一下眉,宛如黑夜中的鷹鳥一般輕靈的掠過了湖心。

湖心亭中,冉清淺見簡寧遲遲沒有出手,將心一橫,又將身子探出了許多,這一探竟再也把握不住分寸,“啊”的尖叫一聲,滾落了下去。

總不能見死不救,簡寧愁苦的伸出手去,卻拉了個空。

“糟糕!”自己一念之差,竟然害死了性命!簡寧正悔恨之時,他竟看見亭邊不知何時立了一位飛鳥一般輕盈的姑娘,一張瑩白的臉上度了一層月華,她的眼下還有一顆淚痣,手中甩出了絲絳,宛如救他脫苦海的仙女。

月娘神色冷漠的祭出袖中的絲絳,絲絳便好像成了蛇一樣,盤住了冉清淺的腳,她便大頭朝下的倒掛著。

如此時候,冉清淺也顧不得淑儀了,只哇哇亂叫:“快救我!快救我!”

她整個人大頭朝下,發髻散亂,耳墜子也掉了,一只腳還猛蹬,活像個烏眼雞。

月娘聽她叫的煩,見她離湖面已經不遠了,索性收回了絲絳,冉清淺便在離冰面不遠處先被甩了一下,調整了一下方位,以至於她不會大頭朝下落地,又被咣的一下子放下了。

她身子落地,又在冰面上,一時間竟然收不住甩她的慣性,嘰裏咕嚕的滾了起來。

她的丫鬟扶著亭邊往下望,焦急道:“小姐!小姐!小姐你怎麽樣!你滾去哪裏啊?”

“來人吶!救命啊!我家小姐滾球子啦!我家小姐滾球子啦!”

皇宮裏哪有死角,如此一喊,當值的侍衛馬上來了一大波,只是冰面太滑,冉清淺滾得實在快,其中一個侍衛怕她滾的太遠受傷不好交差,只得一個飛身把她壓在了身下。

然後又有許多貴女聞聲而來,看到了這一幕,冉清淺先有肌膚之親再嫁人的計劃倒是成功了,只不過是堂堂廣平王的女兒嫁給了一名小小的侍衛。

這還不算,那位侍衛年過三十了,也娶過親了,孩子都四個了,小妾都有三房,糟糠之妻不下堂,這樣一來,冉清淺就只有一死以求清白和嫁給個侍衛做妾,出家做姑子三條路了。

她自然三條路都不願意選擇,先是裝病的一陣子,然後竟逃走了,再不知所蹤。

本來不過是廣平王的庶女,出了這樣的醜廣平王煩的不行,如此一來,只說病死了,倒是保住了顏面。

當然這都是後話,現下冉清淺還在冰面滾球子,與此同時,簡寧正在湖心亭中對為他解圍的月娘道謝,月娘並不在乎,只輕輕的點了下頭,算是回禮,又身輕如燕的回到了靈香兒身邊。

靈香兒和青虬也走到了湖邊看熱鬧,就聽邊上的兩名小姐議論:“廣平王府今日真是熱鬧,前腳有廣平郡主皇宴醉酒,眾目睽睽之下強吻了永昌侯,廣平王還不知如何是好,後腳又來個滾冰面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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