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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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皓不知道塔塔也在安城返回的隊伍裏, 只是聽徐巖峰在無線電裏提到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沒想到真是一個“大驚喜”。

這次西南安全區之行可以說是功德圓滿,郭皓特地帶著人來門口迎接。

她身後跟著的大多是女人,個個精神飽滿、英姿颯爽, 頗有巾幗不讓須眉之風。

應當就是安城的女兵團了。

剛一見面, 郭皓立馬就給塔塔來了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才註意到她身後的盛濯。

“男朋友?”郭皓性子一向直爽,說話也不忸怩。

她註意到這個男人看塔塔的眼神不一般, 輕而易舉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塔塔點點頭, 很幹脆地承認了。

從前郭皓還犯愁到底要找個什麽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這如花似玉又天真單純的小妹妹呢, 大半年不見, 人家自己就把終身大事解決了。

而且這男人看起來似乎不差。

不是似乎。

郭皓想好好打量一下這個身材高大、長相異常英俊的男人幾眼, 卻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某種氣場輕飄飄擋了回來。

看幾眼都不行!

郭皓是精神力進化者, 能力等級放眼整個安城是頭一份。

精神力名列其他所有能力之首不是沒有原因的, 精神力越強, 進化者越容易感應到其他人的能力強度。

塔塔這個男朋友,不簡單。

咦——

塔塔自己也不簡單。

徐巖峰還真是給她帶回了老大的驚喜。

……

重逢寒暄過後,一行人乘車前往安城指揮中心。

安城地處西南三市交界處, 末世前是一座主打休閑度假的旅游小縣城,依山傍水環境優美,核心區域背靠山險, 具有易守難攻的天然優勢。

因安城氣候宜人, 是出了名的避暑勝地, 有開放商看中這塊商機, 特地在這兒投資了度假別墅和商品住房。

恰恰生不逢時趕上末世, 剛剛落成不久的新房子再也等不到主人。

病毒爆發時也不是當地旅游旺季, 游客數量並不多。

當時郭皓和徐巖峰帶著東南基地的幸存者一路往內陸走, 最終看中安城的環境和地理優勢, 不費什麽力清理了盤踞此處的喪屍後,順理成章在這兒安家落戶。

指揮中心就在原來的政府辦公大樓,一路行車過來,時不時遇到安全區的民眾,個個精氣神十足,見到了郭皓就遙遙朝她揮手打招呼。

看得出來上下一心,一切欣欣向榮。

一邊走,郭皓就一邊給塔塔介紹安城安全區的情況。

現在這裏大概有五萬人左右,一半多是跟著他們從東南基地來的,另外的是安全區建立起來後陸陸續續投奔過來的。

水電都通了,只是需要節約用電,每天只會在午晚餐時間到晚八點半前供電,全區只有一個地方可以24小時供電,那就是醫院。

末世後的安全區醫院並不多見,水電藥品都稀缺,沒點兒實力哪敢建醫院。

現在安城的醫院也面臨著缺乏醫療物資的情況,醫務人員是招募到了,但由於缺乏物資,最多只能進行簡單的外科手術。

不過就算如此,醫院每天也是人滿為患,其中就屬外出任務時受傷縫合包紮的人最多。

聊著聊著,指揮大樓到了。

盛濯和塔塔也受邀參加了他們的高層會議。

郭皓聽完情況匯報,覺得自己肚子有點撐。

——老公帶回家的這個驚喜,怎麽還越來越大,讓她差點消化不良呢。

散會後,郭皓夫妻單獨留下這對形象已經截然不同的大神級情侶私聊——

下一步有什麽打算,有沒有考慮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成家立業,婚後打算丁克還是要幾個孩子(?)……

這就是郭皓作為女人的高明細膩之處,全程沒有提及什麽安全區需要實力強大的人才,就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場上關心關心小妹妹和未來妹夫的感情生活。

聊完天,郭皓還得去處理安全區的事務,安排人先送他們去住處。

“聽得出來,他們沒打算在安全區久留。”郭皓跟丈夫感慨,“可惜了,實力那麽強悍的人才啊!”

只要有郭皓在,徐巖峰說話的時候都不多,都是聽妻子怎麽說。

通常他們倆的意見相差都不會太大,這次也一樣。

“強留無用,他們這次肯主動出手幫了咱們一個大忙,接下來幾天只能好好招待當做回報了。”

……

“我還以為皓哥會比較關心咱們的進化能力有多強呢,沒想到只關心我們的終身大事?!”

只能說,塔塔不太了解地球人。

關心是真,旁敲側擊想讓他們留下來也是真。

盛濯攬著塔塔的肩不予置評,擡頭看了看天色。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明媚,溫度適中,想必明天也會是個好天色。

兩人的臨時住處離指揮大樓不遠,就在郭皓家對門。

看起來還是管理級待遇。

夜裏很晚,隔壁才傳來郭皓夫妻倆回家的動靜,住宅樓已經斷電了,他們沒有仗著特權繼續用電,就著燭火冷水隨便清洗清洗就休息了。

塔塔一邊躺在床上“沖浪”一邊感嘆:“當老大真累。”

盛濯沒回她。

她狐疑地轉頭,看這人眼神放空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是和她一樣在“沖浪”還是真的在發呆。

塔塔悄咪咪聯入盛濯的智腦,通常情況下她的訪問權限和盛濯平級,可以隨時進入不用打招呼。

可是今天……她被擋回來了。

竟然擋回來了!

被盛濯慣壞了的塔塔瞬間生出一股淡淡的不爽來,“你在幹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盛濯早有察覺,放下眼前的事把她圈進懷裏笑說:“在看少兒不宜的東西,你不能看。”

“我怎麽就不能看了?我又不是少兒!”下意識反駁完,塔塔才發現不對勁。

!!!

“你!厚臉皮!臭流氓!”

盛濯忍不住笑出聲,抱緊了她,手慢慢擡起來按在她眼睛上,聲音輕輕柔柔的:“塔塔,閉上眼。”

“幹什麽?”塔塔雖然奇怪,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小扇子似的睫毛合上時輕輕劃過他帶繭的掌心,酥酥麻麻的癢意從手掌慢慢滲進皮肉,流入心臟。

他女朋友怎麽這麽可愛啊。

盛濯按著塔塔的眼,在她唇上落下一記輕吻。

塔塔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分子似乎有些不安分,躍動的頻率越來越高……

眨眼之後,身下床墊的觸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觸感熟悉的……座椅?

盛濯收回手,讓她睜開眼睛。

塔塔疑惑了三秒又沈默了三秒。

“……你帶我回房車裏幹什麽?”

難道這人睡房車習慣了?

盛濯就喜歡她時不時往外冒的傻氣,動作很輕地捏捏她頰邊的軟肉,“帶你去個地方。”

房車進入隱形模式,變化成飛行器沖上雲霄,短短幾個呼吸間便消失無蹤。

沒有任何人察覺。

幾次極短途空間躍遷後,飛行器在一片荒涼的戈壁灘上空停穩。

盛濯打開天窗,將四面艙壁調成透明模式,一幅壯觀絕美的畫面立刻呈現在塔塔眼中。

塔塔眼眸發亮,欣喜驚呼:“這是銀河帶嗎?好漂亮!”

繁星閃爍綴滿幽藍天幕,一條如雲似霧的星河長帶橫貫其中,與一望無際的蒼茫戈壁交相輝映,成就一幕宏大而壯麗的奇特美景。

盛濯在塔塔耳邊柔聲問:“喜歡嗎?”

塔塔點頭,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天幕美景上,“這是你給我的驚喜嗎?想不到你玩起浪漫來還挺有一手的嘛!”

盛濯沒說話,在她臉頰側親了一口,緩緩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天鵝絨的盒子來放到塔塔手上,將人箍在懷裏依偎得緊緊的,“打開看看。”

塔塔不明其意,而且盛濯似乎在盒子裏設了個屏蔽力場,她看不到裏面是什麽,只好依言將蓋子打開。

是一枚鉆戒。

主鉆是一顆兩克拉左右的淚滴狀粉鉆,粉鉆周圍鑲了一圈白鉆,翻轉過來,指環內壁還刻了一行字,用的是永晝語。

致我的阿契麗,蘭度塔塔。

“阿契麗”,是永晝語系中指代“妻子”的特殊稱呼,意為來自時間的光芒。

而時間,是任何意義上的最高度量單位。

時間淩駕於一切,時間是永恒的。

“塔塔,你願意做我的阿契麗嗎?”盛濯徐徐開口,用的是如旋律般動聽的永晝語。

這枚鉆戒被盛濯藏了很久。

之前經過一個沿海發達城市時,他特意避開塔塔單獨去了個昔日頗負盛名的珠寶展廳,裏面散落著各式各樣價值連城的奢華珠寶,他唯獨看中了這一枚戒指。

末世前的粉鉆價格高昂,現在卻還不如一袋大米值錢,正好便宜了他。

永晝星系沒有嚴格的婚禮儀式,如今的情況也註定讓他不能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完整的婚禮,可是有些儀式,他能圓滿的都會圓滿。

可能是氣氛太美好,也可能塔塔早就認定了彼此的親密關系。

她沒有猶豫,朝著盛濯輕輕點下頭。

在銀河的見證下,她應許他的求婚。

塔塔知道這枚鉆戒在地球文明裏的意義就如同永晝的精神力契約一樣,是一個很重要的儀式。

她也沒有多想,直接把戒指拿起來就要往自己手上戴。

盛濯先行一步奪過戒指,無奈地糾正她:“這個需要丈夫親手給妻子戴上。”

“……好吧。”塔塔伸出手,示意他戴。

盛濯有些無法準確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塵埃落定,心滿意足,或許還帶有一絲無奈?

大多數女人收到戒指、尤其還是這樣一枚昂貴的戒指,不是感動就是驚喜,哪像他家蘭教授,接受能力也太快了。

別說羞澀感動了,甚至想自己給自己戴戒指。

算了,畢竟他心儀的蘭度塔塔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盛濯將戒指緩緩套上塔塔的左手無名指,末了,還在上面落下輕如羽毛的一吻。

“戴上這個戒指,就意味著你答應做我的妻子。”盛濯擡眼,將那只手緊緊握在掌心,“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繼續接下來的儀式了?”

塔塔恍然,“那就開始精神力結契吧!”

老婆太自覺了,盛濯竟然有些不適應,他老神在在地說:“不急,現在輪到你給我戴了。”

盛濯又拿出一枚銀色戒環。

比起塔塔那只鉆戒的精心包裝與設計,這枚指環不僅沒有禮盒裝著,款式也格外簡單,僅有一個方形托槽上方鑲嵌的一顆不足一克拉的圓形黑鉆。

塔塔很上道地接過來,盛濯伸出左手。

然而塔塔並沒有馬上給他戴上,而是先拿到眼前看了看,接著似乎想到什麽,指腹落在戒環內部。

盛濯看到她的動作,目光深了些許,眼中的溫柔濃得幾乎化不開。

當塔塔將手指頭從指環內圈離開時,只見銀色內壁上赫然刻了一行字,是地球上的文字——

致我的摯愛,盛濯。

無論是在地球,還是在家鄉永晝,她所理解的丈夫和妻子就是彼此的摯愛。

摯愛是不離不棄,是生死相依。

而她和盛濯的契合率很高,意味著對彼此的愛意與忠誠都達到了某個閾值。

進行精神力結契儀式後,有了情感和基因契約的約束,他們永遠都不會背叛對方。

不離不棄、生死相依便成了必然。

他們是彼此的摯愛。

塔塔猶自不知自己刻下的這句話在盛濯心底掀起了怎樣的波瀾,只是照著他的動作將戒指套在了對方的無名指上,然後又依樣畫葫蘆地在上頭吻了一下。

“好啦!”做完這一切後,她笑盈盈地擡起頭來。

漫天星河,哪有她的眼睛好看。

盛濯回應她的,是無比炙熱綿長的深吻。

身下的座椅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躺臥模式,幾近透明的舷窗漸漸蒙上一層陰影。

壯美星空逐漸黯淡,只留下一片旖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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