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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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羨看著被掛斷的電話, 無奈苦澀一笑。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殘留在空氣中的信息素。
微醺的威士忌, 讓人沈迷其中無法自拔的味道。
他還記得認識謝亦那天。
天空暗沈，下著毛毛細雨。
也是那天，他躺在冰涼的床上，被推進了昏暗的手術室，給同母異父的妹妹輸血。
他做不到同理心, 之所以同意輸血也並不是女人求了他多久。
他不過是想，把他這條命還給那女人罷了。
從此互不相欠，也互不幹涉。
足足三個小時的供血，從手術室出來時，身體虛弱至極，面色蒼白。
女人上前關心, 裴雲羨一聲不吭，頭也不回，毅然決然出了醫院。
外面雨絲滴落在他頭頂，潤濕一片他的衣服, 身體從裏而外全是寒冷, 他像是剛從冰窟出來一樣。
從那一刻起, 他除了奶奶和爺爺, 就真的再也沒有至親之人了。
他小時候總愛幻想，有一天媽媽會回來接走他的場景，從現在起全都湮滅在這場霧蒙蒙的細雨中。
身體太過於虛弱，腿一軟眼看就要跌倒。忽而一雙手從身後, 扶住了他。
“沒事吧？”聲音近在咫尺。
裴雲羨回頭。
一個寸頭少年對上他視線, 燦爛一笑, 眼眸微彎。
“你臉色怎麽那麽白？”謝亦眉頭微蹙：“需要我帶你去醫院嗎？就在前面。”
裴雲羨看楞了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男孩子，那笑起來的模樣直達心底。
裴雲羨收回視線，擺手：“我沒事。”
謝亦：“我看你不像是沒事啊。”
裴雲羨手腕被他拉著，熱度傳遞到他冰冷的皮膚上，像是冬日的暖陽。
他抿了抿唇：“我真的沒事，只是有點低血糖。”
謝亦哦了一聲：“這樣呀。”
隨後，他從兜裏掏出什麽東西來塞到他手心：“我也低血糖，試試這個挺管用。”
裴雲羨垂眸，一看是幾顆奶糖。
街的對面有人叫了謝亦一聲。
謝亦：“來啦。”
那時候的謝亦比裴雲羨高出一截，他伸手拍了拍裴雲羨的腦袋：“快回去吧，別冷著了。”
然後謝亦轉身離開，走到一半他停下，回頭對裴雲羨揮了揮手，臉上揚起笑容。
那一瞬間雨停了，烏雲密布的天空，露出了一絲彩虹，就像他黑暗的世界，有了一絲陽光。
他掏出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刻。
血液不再冰冷，身體逐漸回溫，裴雲羨攥緊手裏的奶糖。
謝亦走遠，裴雲羨看著手機上的少年，心底念出剛聽到的名字。
“謝亦。”
謝亦靜坐在沙發上許久，腦子裏不斷回蕩裴雲羨最後那句話。
七年前？
裴雲羨就認識他了嗎？
如果他記得沒錯，裴雲羨資料上顯示，七年前他還在H國。
他們完全就不可能認識。
越想思緒越亂，正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垂眸一看，是賀清。
“兄弟安撫你的小Oga安撫得怎麽樣了？”賀清完全不知謝亦前面發生了什麽，這會兒語氣調侃：“該不會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確實，差點就真的熟了。
前後信息太多又雜，謝亦不想和他逼叨，嗓音疲倦：“掛了。”
賀清聽他語氣有點不對，腦子劈了個叉，像是明白過來什麽，輕勾起嘴角：“好了好了，說正事。”
賀清語氣稍顯認真：“裴雲羨這次好像徹底激怒了天文娛樂，本來是讓小博主放瓜，現在他們公司的公關團隊開始籌備了，打算搞掉裴雲羨。等他們公司放出來，網絡上的輿論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賀清就有點納悶，也有點懷疑：“我就很想問你件事，他們怎麽就逮著裴雲羨是Alpha這一條不放呢？難道他們公司就沒有別的什麽黑料？還是說………”
他後面的話欲言又止。
短暫的沈默過後，賀清嘿嘿一笑：“開玩笑的，他怎麽可能是Alpha，如果真的是，那豈不是對你蓄謀已久，這麽費盡心思接近你，難不成還是為了標記你啊。”
“想想就不可能。”賀清已經把自己說通了：“除非他是真不想在娛樂圈混了，騙你的人牢底都得坐穿。”
從始至終，謝亦都沒有說話。
賀清沒察覺謝亦的不對勁，繼續八卦：“不過話說回來，裴雲羨這個人是真能處。你知道裴雲羨為什麽和他們公司杠起來了嗎？”
謝亦隨口問：“為什麽？”
賀清勾唇：“當然是因為你呀，聽說有個股東說了你不好聽的話，當場裴雲羨就炸了，直接在會議室和他們掰扯起來了。”
“還有那葉翔宇居然在裴雲羨剛進公司那會想來強的，不過聽說裴雲羨沒同意，反正也挺鋼的，後來葉翔宇都沒敢找裴雲羨。”
賀清總結：“嘖，小Oga又護短又鋼，挺不錯的。”
謝亦攥緊手機。
賀清：“你在聽嗎？”
謝亦淡淡嗯了一聲。
“你怎麽這麽無精打采？”賀清打趣：“不至於吧小謝？”
謝亦沒心思跟他開玩笑，“沒別的事掛了。”
“誒誒誒。”賀清說：“你先等會，還有一個事。”
“聽說裴雲羨和他們公司解約了，背負了巨額賠償，這其中再怎麽也有你的原因，你就沒想過把裴雲羨簽下來？”
“小謝，你這機會不把握住，別怪兄弟看不起你。”賀清在電話那頭笑著：“而且這簽下來多好啊，到時候你想怎麽滴就怎麽滴。”
謝亦閉了閉眼睛，沒開腔。
“你要是不簽那我就簽了。”賀清隨口說：“到時候你別後悔。”
謝亦嗯了一聲：“你簽吧。”
“？？？”賀清這下終於發現謝亦情緒不對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你到底怎麽了？”
這麽多年來，賀清都沒見謝亦這麽頹過。
他猜測：“你該不會告白被裴雲羨拒絕了吧？”
拒絕倒是小事，偏偏裴雲羨是………
謝亦不願在想，他需要緩一緩。
“真沒別的事了吧。”謝亦嗓音低沈：“那掛了。”
掛斷電話後，謝亦又在沙發上坐了十來分鐘，腦子裏不斷地想著剛剛賀清說的話。
最後他撥通了顧嚴生的電話。
那邊一接通，謝亦直接道：“擬一份合同，去把裴雲羨簽下來。”
他聲音頓了頓。
“去找一下葉翔宇的黑料，”謝亦雖然得知裴雲羨是Alpha，但聽到葉翔宇那是，他還是躥起了無名火。
“用他的黑料把裴雲羨是Alpha這件事壓下去。”
顧嚴生楞了楞，他還以為謝亦對裴雲羨已經失去了那種心思，現在看來………
身為Eniga謝亦，好像其實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顧嚴生沒多問。
“還有。”謝亦嘴唇輕動：“別暴露是我簽的他。”
早在謝亦二十歲那年，他就高價收購了現在這家娛樂公司，只是這件事除了至親之人，沒幾個人知道。
“你……”顧嚴生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好，我知道了。”
顧嚴生金牌經紀人並不是口頭，他在圈內的人脈廣，加上謝家的關系，幾乎沒人不敢給他點面子。
葉翔宇這幾年的黑料不少，其中幾條足夠讓他糊到鍋底。
天文娛樂那邊打算今晚放出裴雲的消息，奈何在這之前，顧嚴生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葉翔宇崩人設#
#葉翔宇被封殺#
#葉翔宇偷稅漏稅2.4億#
#葉翔宇欺壓同公司Oga#
葉翔宇演過幾個霸道總裁的電視劇，有兩三批年輕的粉絲。
這類粉絲基本上最為瘋狂癡迷，也最為公正，反正打抱不平，為民除害，是他們的口號。
輿論和謾罵鋪天蓋地，天文娛樂那邊因為空降的熱搜，直接忙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哪還顧及得上裴雲羨的事。
看見這樣的黑料，最高興的就是裴雲羨和謝亦的粉絲。
他們還正愁怎麽撤掉小老婆的熱搜，這不，趕上一個送死的。
並且他們並不相信，這黑料來得這麽突然，肯定是有人在後面操作，至於是誰，謝亦這群粉絲懂的都懂。
護妻狂魔，哎，能怎麽著，配合唄。
一大群黑粉就這麽湧向了，天文娛樂和葉翔宇的微博下。
【這麽惡心？欺壓Oga不是人！】
【嘔——還他媽偷稅漏稅。】
【一開始我就沒看好這個人，一副賤相，果然我沒有看錯。】
【封殺好封殺妙，封殺瓜瓜叫，活該！】
【聽說當初在公司還欺負過裴雲羨，還好我小老婆骨子硬，豈是你能覬覦的！】
【what！他欺負我老婆？瑪德忍不無可忍，狗Alpha作死吧！】
【娛樂圈的泥屎流，一點底線也無，好惡心！】
【惡心壞了我，這樣的人渣為什麽還存活在世上？】
…………
葉翔宇看著這一條條評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最後怒氣之下砸了手機。
“媽的！”
“砰”地一聲，嚇得辦公室的工作人員瑟瑟發抖。
“還楞著幹嘛！”葉爸爸呵斥眾人：“還不快趕通告出來！一群廢物。”
很快天文娛樂，公關一條一條發出來，可事已至此哪還有人去看。
短短半個小時，葉翔宇微博癱瘓，天文娛樂接到一個又一個解約合同。
這邊《黑白配》的戀綜也發出了解約申請。
一夜之間，幾條黑料，直接讓天文娛樂徹底癱瘓破產，裴雲羨解約這事也被爆了出來。
【啊啊啊我老婆這是有先見之明？】
【小道消息，聽說裴雲羨跟公司鬧掰是因為謝影帝。】
【草草草，我突然磕到了！】
【夫妻一條心，其利斷金。】
【謝亦：欺負我的人？墳坑都給你挖好了。】
【所以你爸爸始終還是你爸爸，別去挑戰崽崽的底線。】
【天哪！你們快去看@古喵娛樂新發的微博，我……我激動得捶墻！】
【臥槽臥槽臥槽，謝亦這波我真的大愛住！他要是不和裴雲羨結婚生足球隊，我踏馬都不敢再相信愛情。】
【@古喵娛樂，［大拇指］［大拇指］】
古喵娛樂是謝亦的公司，現在掛名在姑媽名下，所以大多數粉絲都只知道，他是古喵娛樂的一哥。
【@古喵娛樂：恭喜@裴雲羨簽約到本公司，未來星途燦爛，一起攜手同行。】
可能是因為吃了抗生素，謝亦這一宿還算睡得安寧，
他沒看手機，而是先去了洗漱。
昨天發生的一切再多，身為演員的他，也不可能缺席今天的拍攝。
私事和工作是兩碼事，在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這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洗漱完畢，謝亦穿好衣服，正一邊打開手機，一邊朝門口走。
剛一打開門，他瞳孔驟縮。
倚靠在走廊瓷磚上的男生，聽見開門聲，緩緩擡眸。
可能是易感期的原因，他面色有點憔悴，頭戴鴨舌帽。
“早安。”裴雲羨站直身體，可能是想掩蓋眼下的暗色，還帶了一副金絲框眼鏡。
這個模樣讓謝亦回想到了，初見裴雲羨那會。
謝亦壓下驚訝，蹙眉問：“你怎麽在這？”
裴雲羨直勾勾看著他，邁步走過去，停在謝亦面前。
謝亦眉頭蹙得更深。
裴雲羨傾低身，和他對視幾秒，從兜裏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
攤開在他面前。
“對不起。”裴雲羨聲音蘊著疲倦的沙啞，像是一夜沒睡：“我不該騙你。”
他睫毛輕顫，聲音低低，回蕩在走廊上，格外讓人招架不住。
一下子，謝亦心臟塌向了深淵。
莫名的情緒浸滿他心臟，又痛又脹，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裴雲羨摘掉眼鏡和帽子，眼神更加肆無忌憚和直白。
“昨晚我說喜歡你的事，並沒有開玩笑，也沒有騙你。”裴雲羨傾身又靠近了一點。
他努力露出一絲笑：“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
裴雲羨拉過他的手，把奶糖放進去，他笑了一下，輕聲喃喃：“有些話我還是想當面跟你說，無論你是怎樣的態度我都接受。”
裴雲羨掀起薄薄的眼皮，話峰一轉：“但這並不代表我會放棄。”
謝亦一楞。
裴雲羨如此強勢的一面，謝亦還是第一次看見，那眸底的堅定，讓他都略微茫然了一瞬。
“無論你是Eniga還是Alpha。”裴雲羨神情專註而認真。
他擡手抵在謝亦的臉上，輕輕摩擦，聲音輕而緩：“我喜歡的只是謝亦，無關你的信息素。”
謝亦頭腦一片空白，微微攥緊手中的奶糖。
心思已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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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不到同理心, 之所以同意輸血也並不是女人求了他多久。
他不過是想，把他這條命還給那女人罷了。
從此互不相欠，也互不幹涉。
足足三個小時的供血，從手術室出來時，身體虛弱至極，面色蒼白。
女人上前關心, 裴雲羨一聲不吭，頭也不回，毅然決然出了醫院。
外面雨絲滴落在他頭頂，潤濕一片他的衣服, 身體從裏而外全是寒冷, 他像是剛從冰窟出來一樣。
從那一刻起, 他除了奶奶和爺爺, 就真的再也沒有至親之人了。
他小時候總愛幻想，有一天媽媽會回來接走他的場景，從現在起全都湮滅在這場霧蒙蒙的細雨中。
身體太過於虛弱，腿一軟眼看就要跌倒。忽而一雙手從身後, 扶住了他。
“沒事吧？”聲音近在咫尺。
裴雲羨回頭。
一個寸頭少年對上他視線, 燦爛一笑, 眼眸微彎。
“你臉色怎麽那麽白？”謝亦眉頭微蹙：“需要我帶你去醫院嗎？就在前面。”
裴雲羨看楞了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男孩子，那笑起來的模樣直達心底。
裴雲羨收回視線，擺手：“我沒事。”
謝亦：“我看你不像是沒事啊。”
裴雲羨手腕被他拉著，熱度傳遞到他冰冷的皮膚上，像是冬日的暖陽。
他抿了抿唇：“我真的沒事，只是有點低血糖。”
謝亦哦了一聲：“這樣呀。”
隨後，他從兜裏掏出什麽東西來塞到他手心：“我也低血糖，試試這個挺管用。”
裴雲羨垂眸，一看是幾顆奶糖。
街的對面有人叫了謝亦一聲。
謝亦：“來啦。”
那時候的謝亦比裴雲羨高出一截，他伸手拍了拍裴雲羨的腦袋：“快回去吧，別冷著了。”
然後謝亦轉身離開，走到一半他停下，回頭對裴雲羨揮了揮手，臉上揚起笑容。
那一瞬間雨停了，烏雲密布的天空，露出了一絲彩虹，就像他黑暗的世界，有了一絲陽光。
他掏出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刻。
血液不再冰冷，身體逐漸回溫，裴雲羨攥緊手裏的奶糖。
謝亦走遠，裴雲羨看著手機上的少年，心底念出剛聽到的名字。
“謝亦。”
謝亦靜坐在沙發上許久，腦子裏不斷回蕩裴雲羨最後那句話。
七年前？
裴雲羨就認識他了嗎？
如果他記得沒錯，裴雲羨資料上顯示，七年前他還在H國。
他們完全就不可能認識。
越想思緒越亂，正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垂眸一看，是賀清。
“兄弟安撫你的小Oga安撫得怎麽樣了？”賀清完全不知謝亦前面發生了什麽，這會兒語氣調侃：“該不會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確實，差點就真的熟了。
前後信息太多又雜，謝亦不想和他逼叨，嗓音疲倦：“掛了。”
賀清聽他語氣有點不對，腦子劈了個叉，像是明白過來什麽，輕勾起嘴角：“好了好了，說正事。”
賀清語氣稍顯認真：“裴雲羨這次好像徹底激怒了天文娛樂，本來是讓小博主放瓜，現在他們公司的公關團隊開始籌備了，打算搞掉裴雲羨。等他們公司放出來，網絡上的輿論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賀清就有點納悶，也有點懷疑：“我就很想問你件事，他們怎麽就逮著裴雲羨是Alpha這一條不放呢？難道他們公司就沒有別的什麽黑料？還是說………”
他後面的話欲言又止。
短暫的沈默過後，賀清嘿嘿一笑：“開玩笑的，他怎麽可能是Alpha，如果真的是，那豈不是對你蓄謀已久，這麽費盡心思接近你，難不成還是為了標記你啊。”
“想想就不可能。”賀清已經把自己說通了：“除非他是真不想在娛樂圈混了，騙你的人牢底都得坐穿。”
從始至終，謝亦都沒有說話。
賀清沒察覺謝亦的不對勁，繼續八卦：“不過話說回來，裴雲羨這個人是真能處。你知道裴雲羨為什麽和他們公司杠起來了嗎？”
謝亦隨口問：“為什麽？”
賀清勾唇：“當然是因為你呀，聽說有個股東說了你不好聽的話，當場裴雲羨就炸了，直接在會議室和他們掰扯起來了。”
“還有那葉翔宇居然在裴雲羨剛進公司那會想來強的，不過聽說裴雲羨沒同意，反正也挺鋼的，後來葉翔宇都沒敢找裴雲羨。”
賀清總結：“嘖，小Oga又護短又鋼，挺不錯的。”
謝亦攥緊手機。
賀清：“你在聽嗎？”
謝亦淡淡嗯了一聲。
“你怎麽這麽無精打采？”賀清打趣：“不至於吧小謝？”
謝亦沒心思跟他開玩笑，“沒別的事掛了。”
“誒誒誒。”賀清說：“你先等會，還有一個事。”
“聽說裴雲羨和他們公司解約了，背負了巨額賠償，這其中再怎麽也有你的原因，你就沒想過把裴雲羨簽下來？”
“小謝，你這機會不把握住，別怪兄弟看不起你。”賀清在電話那頭笑著：“而且這簽下來多好啊，到時候你想怎麽滴就怎麽滴。”
謝亦閉了閉眼睛，沒開腔。
“你要是不簽那我就簽了。”賀清隨口說：“到時候你別後悔。”
謝亦嗯了一聲：“你簽吧。”
“？？？”賀清這下終於發現謝亦情緒不對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你到底怎麽了？”
這麽多年來，賀清都沒見謝亦這麽頹過。
他猜測：“你該不會告白被裴雲羨拒絕了吧？”
拒絕倒是小事，偏偏裴雲羨是………
謝亦不願在想，他需要緩一緩。
“真沒別的事了吧。”謝亦嗓音低沈：“那掛了。”
掛斷電話後，謝亦又在沙發上坐了十來分鐘，腦子裏不斷地想著剛剛賀清說的話。
最後他撥通了顧嚴生的電話。
那邊一接通，謝亦直接道：“擬一份合同，去把裴雲羨簽下來。”
他聲音頓了頓。
“去找一下葉翔宇的黑料，”謝亦雖然得知裴雲羨是Alpha，但聽到葉翔宇那是，他還是躥起了無名火。
“用他的黑料把裴雲羨是Alpha這件事壓下去。”
顧嚴生楞了楞，他還以為謝亦對裴雲羨已經失去了那種心思，現在看來………
身為Eniga謝亦，好像其實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顧嚴生沒多問。
“還有。”謝亦嘴唇輕動：“別暴露是我簽的他。”
早在謝亦二十歲那年，他就高價收購了現在這家娛樂公司，只是這件事除了至親之人，沒幾個人知道。
“你……”顧嚴生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好，我知道了。”
顧嚴生金牌經紀人並不是口頭，他在圈內的人脈廣，加上謝家的關系，幾乎沒人不敢給他點面子。
葉翔宇這幾年的黑料不少，其中幾條足夠讓他糊到鍋底。
天文娛樂那邊打算今晚放出裴雲的消息，奈何在這之前，顧嚴生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葉翔宇崩人設#
#葉翔宇被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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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翔宇欺壓同公司Oga#
葉翔宇演過幾個霸道總裁的電視劇，有兩三批年輕的粉絲。
這類粉絲基本上最為瘋狂癡迷，也最為公正，反正打抱不平，為民除害，是他們的口號。
輿論和謾罵鋪天蓋地，天文娛樂那邊因為空降的熱搜，直接忙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哪還顧及得上裴雲羨的事。
看見這樣的黑料，最高興的就是裴雲羨和謝亦的粉絲。
他們還正愁怎麽撤掉小老婆的熱搜，這不，趕上一個送死的。
並且他們並不相信，這黑料來得這麽突然，肯定是有人在後面操作，至於是誰，謝亦這群粉絲懂的都懂。
護妻狂魔，哎，能怎麽著，配合唄。
一大群黑粉就這麽湧向了，天文娛樂和葉翔宇的微博下。
【這麽惡心？欺壓Oga不是人！】
【嘔——還他媽偷稅漏稅。】
【一開始我就沒看好這個人，一副賤相，果然我沒有看錯。】
【封殺好封殺妙，封殺瓜瓜叫，活該！】
【聽說當初在公司還欺負過裴雲羨，還好我小老婆骨子硬，豈是你能覬覦的！】
【what！他欺負我老婆？瑪德忍不無可忍，狗Alpha作死吧！】
【娛樂圈的泥屎流，一點底線也無，好惡心！】
【惡心壞了我，這樣的人渣為什麽還存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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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
“砰”地一聲，嚇得辦公室的工作人員瑟瑟發抖。
“還楞著幹嘛！”葉爸爸呵斥眾人：“還不快趕通告出來！一群廢物。”
很快天文娛樂，公關一條一條發出來，可事已至此哪還有人去看。
短短半個小時，葉翔宇微博癱瘓，天文娛樂接到一個又一個解約合同。
這邊《黑白配》的戀綜也發出了解約申請。
一夜之間，幾條黑料，直接讓天文娛樂徹底癱瘓破產，裴雲羨解約這事也被爆了出來。
【啊啊啊我老婆這是有先見之明？】
【小道消息，聽說裴雲羨跟公司鬧掰是因為謝影帝。】
【草草草，我突然磕到了！】
【夫妻一條心，其利斷金。】
【謝亦：欺負我的人？墳坑都給你挖好了。】
【所以你爸爸始終還是你爸爸，別去挑戰崽崽的底線。】
【天哪！你們快去看@古喵娛樂新發的微博，我……我激動得捶墻！】
【臥槽臥槽臥槽，謝亦這波我真的大愛住！他要是不和裴雲羨結婚生足球隊，我踏馬都不敢再相信愛情。】
【@古喵娛樂，［大拇指］［大拇指］】
古喵娛樂是謝亦的公司，現在掛名在姑媽名下，所以大多數粉絲都只知道，他是古喵娛樂的一哥。
【@古喵娛樂：恭喜@裴雲羨簽約到本公司，未來星途燦爛，一起攜手同行。】
可能是因為吃了抗生素，謝亦這一宿還算睡得安寧，
他沒看手機，而是先去了洗漱。
昨天發生的一切再多，身為演員的他，也不可能缺席今天的拍攝。
私事和工作是兩碼事，在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這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洗漱完畢，謝亦穿好衣服，正一邊打開手機，一邊朝門口走。
剛一打開門，他瞳孔驟縮。
倚靠在走廊瓷磚上的男生，聽見開門聲，緩緩擡眸。
可能是易感期的原因，他面色有點憔悴，頭戴鴨舌帽。
“早安。”裴雲羨站直身體，可能是想掩蓋眼下的暗色，還帶了一副金絲框眼鏡。
這個模樣讓謝亦回想到了，初見裴雲羨那會。
謝亦壓下驚訝，蹙眉問：“你怎麽在這？”
裴雲羨直勾勾看著他，邁步走過去，停在謝亦面前。
謝亦眉頭蹙得更深。
裴雲羨傾低身，和他對視幾秒，從兜裏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
攤開在他面前。
“對不起。”裴雲羨聲音蘊著疲倦的沙啞，像是一夜沒睡：“我不該騙你。”
他睫毛輕顫，聲音低低，回蕩在走廊上，格外讓人招架不住。
一下子，謝亦心臟塌向了深淵。
莫名的情緒浸滿他心臟，又痛又脹，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裴雲羨摘掉眼鏡和帽子，眼神更加肆無忌憚和直白。
“昨晚我說喜歡你的事，並沒有開玩笑，也沒有騙你。”裴雲羨傾身又靠近了一點。
他努力露出一絲笑：“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
裴雲羨拉過他的手，把奶糖放進去，他笑了一下，輕聲喃喃：“有些話我還是想當面跟你說，無論你是怎樣的態度我都接受。”
裴雲羨掀起薄薄的眼皮，話峰一轉：“但這並不代表我會放棄。”
謝亦一楞。
裴雲羨如此強勢的一面，謝亦還是第一次看見，那眸底的堅定，讓他都略微茫然了一瞬。
“無論你是Eniga還是Alpha。”裴雲羨神情專註而認真。
他擡手抵在謝亦的臉上，輕輕摩擦，聲音輕而緩：“我喜歡的只是謝亦，無關你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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